《可汗吉祥》落尘壹壹

34、【34】生死有命富贵在天

　　我抓住他捏我脸的手抬头望着他有些委屈的说：
　　“给你下蒙汗药的又不是我！再说你们都睡得跟死猪一样我能怎么办？我要是不去不就辜负了阿珠的一番心意吗？要不是小爷我当机立断和阿珠夜闯王宫，到现在我还是个瞎子呢！还怎么仰望我这么英明神武高大威猛英姿飒爽的虎子哥？”
　　我一边彩虹屁一边眨着眼对努尔哈赤展开撒娇攻势，我这招对他是屡试不爽。果然，他嘴角上翘无奈的叹了口气说：
　　“也得亏这趟没白跑，否则我岂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夫人？你哪来的夫人？”我故意逗他，他戳着我的鼻尖儿说：“谁跟我洞房成亲谁就是我夫人。”
　　我得意一笑，跨坐在他腿上伸手捧起他的脸上上下下左左右右仔仔细细摸了个遍，然后目不转睛的盯着他的眼睛说：
　　“还是能看到的虎子哥更帅，瞎的时候只用手摸，一不小心就摸到皱纹胡渣还有眼屎，好悬我以为摸到哪个野人呢。”
　　我用大拇指摩挲着他柔软的下嘴唇，然后又捏捏他那对猴子一样的招风耳。说实话他五官单拎出来看都很一般，可组合在一起就成了极品，时而纯欲时而霸道，时而憨傻时而狡诈，时而冷静时而疯狂。
　　就是这么一个性格矛盾的男人我却爱得死去活来，心甘情愿任他掌控，心甘情愿为他赴死。虽然乌恩珠发誓要治好我，可世事无常，如果真到了该死的那一天，我肯定是十万个舍不得离开努尔哈赤的。
　　越想越哀伤越委屈越不甘，老天爷这不是玩儿我么？让我遇到这么好的人却又逼我离开他，既然给了就别收回去啊！玩儿不起还是小气鬼？
　　顿时义愤填膺满腔怒火，我双手扼着努尔哈赤的脖颈对着他微张的嘴唇狠狠亲了上去，边亲边啃，毫不留情咬破他嘴角，在上面留下我的印记。
　　努尔哈赤也不反抗，就这么任由我啃咬任由鲜血充满彼此口腔。他似乎感应到了我的无名火，来回抚摸着我光滑的后背以为安抚。
　　我俩亲得昏天暗地从马车头滚到马车尾，跟摔跤搏击似的来回换着位置，结果身上的衣服就这么被对方扒拉光，我最终被努尔哈赤以力量和体格上的绝对优势压在身下，我的脚也习惯性的缠住了他的腰。
　　我亲累了终于放弃进攻，松开他被我紧紧吸住的舌头躺平大口喘着粗气。因为嘴巴沾了血又亲了这么久，我俩的嘴唇都是又红又肿。他的嘴角被我咬破，我的下巴也被他胡渣给磨破了。
　　“啃过瘾了？是不是该换我？”努尔哈赤戏谑的看着我。
　　“呜哇！！”我惨叫一声，虽然之前他也喜欢来硬的，可不论多少次，他的尺寸总能让我心惊肉跳，感觉自己要被撕裂一样。
　　我是真怕自己被他一焖棍给捅死了！
　　马车还在山路上行驶，车轮引起的颠簸让刺激感无限放大，我一边掉眼泪一边咬着嘴唇生怕自己叫太大声，虽然八成外面的人早就听到了马车里的动静。
　　努尔哈赤跟十天半月没吃过饭的饿死鬼投胎一样，恨不能直接从我嘴里钻出来。
　　我觉得自己魂儿都飘在半空中下不来，一度以为自己就这么原地超度去西天见如来佛祖了。
　　“求，求你，哥……”
　　我哑着嗓子不住求饶，我俩就跟初生的连体婴一样，恐怕就算死亡也无法让我们分开彼此。
　　不得不承认，我对努尔哈赤的占有欲在不知不觉间也达到了一个疯狂变态的程度。我痴迷他高大威猛的□□，贪恋他坚强果敢的灵魂，自私的想要占有他的所有一切。
　　如果说曾经的我们只能算是□□的结合，如今已经完全上升到灵魂碰撞的高度了。
　　我突然就有些释然了。就算我的□□死了，可我的灵魂与精神长存。就算只剩下一缕残魂一丝缥烟一抹轻风，我也会永远追随努尔哈赤，永远陪伴在他身边，生生世世纠缠着他，对他不离不弃。
　　我睁开眼痴痴的望着眼前这个肆意驰骋一脸满足的男人，我是顿悟了想明白了，可努尔哈赤这种追求当下的现实主义霸道强者偏执狂肯定放不下。
　　他绝对接受不了什么柏拉图式的抽象精神恋爱，只有我这个人活生生的站在他跟前看得见摸得着真真实实的被他占有着才能给他足够的安全感。
　　想着想着，我又开始放心不下他了。如果我真就这么死了，留下他一个人会不会真变成一个疯子？还是说我过于高估的自己在他心中的分量？
　　可之前所发生的桩桩件件所有事都充分说明他失去我会做出伤害自己的极端行为。自杀都算好的，大不了我俩地下团聚。怕就怕他又跟上次一样为了救我把自己整得半死不活，或者再迁怒无辜杀人放火落得个遗臭万年的骂名。
　　我正胡思乱想着，努尔哈赤突然在我脖子上咬了一下，我疼得瞪了他一眼，他嬉皮笑脸的说：
　　“还有心思走神，看来我不够卖力啊！”
　　“滚！”我捏住他胳膊猛掐，他不疼不痒的咧着嘴道：
　　“我现在有点想让你生孩子了，看你大肚子的样子应该挺有意思的。”
　　我瞪圆了眼冲他骂道：
　　“你变态啊！想生孩子找女人去！！小爷是男的！没有那功能！”
　　他挑着眉说：
　　“萨满不是巫师吗？说不定他有什么让男人生孩子的邪术呢，早知道抢也要把他给抢回来。不然等我回去带十万兵来把昆仑神宫给推平了？”
　　“阿珠可是鹿神之子，惹恼了鹿神小心你不得好死！”我又瞪了他一眼，他突然愣了片刻，用低得不能再低的声音幽幽的说：
　　“死了正好，可以陪你在地下做一对鬼鸳鸯了。”
　　“你……说什么？”我顿时浑身一震，这是什么意思？没头没尾突然来这么一句，他是能看穿我的心吗？
　　他长长舒了口气，抚着我的脸颊直视着我的眼睛说：
　　“库日乌都告诉我了，萨满说你只有三个月可活。最好的情况是他找到解药为你续命，如若不然，你就会肠穿肚烂五脏溃烂而死。”
　　库日乌就是昆仑王，我没想到他们私交竟然到了这一步，连我的身体状况都讨论过了。
　　我瞠目结舌一时间竟无语凝噎，不知该怎么回答才好。他也怔怔看着我，似乎并不急着从我这里得到任何回应。
　　我突然自嘲一笑，故作轻松的说：
　　“……怎么话从你嘴里说出来这么恶心呢，听上去还真是有点惨啊。”我说完就垂下眼躲闪着他的目光，纯属心虚。
　　他没有像往常一样对我大发雷霆怪我不跟他沟通这么大的事竟然还瞒着他，而是勾起我的下巴强迫我看着他，然后郑重其事的对我说：
　　“我努尔哈赤对天发誓，我绝对不会让你死的。就算要死，我也会和你死在一起，否则天打……”
　　我忙捂住他的嘴，我最怕他说这种话，因为他一言九鼎说到做到。
　　“别没事儿发毒誓，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我们凡夫俗子是做不了老天爷的主的。”
　　我握住他发誓的手，他咬了咬嘴唇，像是下定某种决心说：
　　“我要带你去京城面圣。”
　　“你说什么？！”我惊得一下子弹了起来，他将我抱坐在他腿上。
　　“我要带你去见皇帝。宫中御医全是天下最好的大夫，皇帝手里有天下最好的灵丹妙药。就算是赔上所有身家性命，我也会跪着求他救你。”
　　他表情凝重似乎下一秒就要带我飞去皇宫了，我急得忙勾住他脖子道：
　　“皇帝早就想对付你了！你这不是自己送上门找死吗？!”
　　“你要是死了，我还活着做什么？”他面不改色的说着让我无所适从的情话，我虽然感动，却无法认同。
　　“可你还有你的子民，你的天下，你的宏图霸业。难道这些你毕生追求的荣耀都不要了吗？”
　　“这一切对我而言，都没有你重要。我想好了，皇帝要是不答应救你，我就起兵造反。三个月之内，我先吞了李成良这块老骨头。有了他的兵权，再加上西海女真各部，攻占皇城并非难事。”
　　“你这是要逼宫当皇帝？”我虽然知道他有这个抱负也有这个能力，可他之前也说过还不是时候。尤其是李成良，以他目前的兵力去跟这只老狐狸正面硬刚还是有些勉强。
　　他用宽大粗糙的手掌来回在我腰上摩挲着说：
　　“我原本不想这么快的，可时间不多了。如果你只能活三个月，那我就在你死之前让你看看我为你打下的江山盛世。等我功成身退，我便陪你一起死。”
　　他语气坚定的像是早就计划好了自己的结局，果然，他的想法还是这么极端冒进。可我却听得心惊肉跳，这里面有太多不确定的危险因素，稍有不慎就会万劫不复死无葬身之地。
　　既然如此，我还是不能就这么死了，至少要让他以为我活着，让他踏踏实实一步一步的走上王位。
　　乌恩珠说我有任何事都可以找老巫医次仁老爹联系他。昆仑一族善御兽之术，他们会使用一种巫术和动物取得联系，而乌恩珠是鹿神之子，通晓百兽之语，只要随意操控一只鸟兽，就能把我要说的话带给千里之外昆仑神宫里的他。
　　我必须尽快联系乌恩珠一次，如今为我续命的药已经不是最紧迫的了，想办法让努尔哈赤忘了我放下对我的执念才更重要。
　　暗自下定决心，他能有他的计划擅自做主，我为何就不能有我的打算？想要陪我一起死，也得看阎王爷他老人家愿不愿意收。
　　“你放心，为了你我也一定不会死的。阿珠是鹿神之子，再加上巫术最厉害的次仁老爹，他们会让我活下去的。我还要和你骑一辈子的马打一辈子的猎呢，所以你别这么冒进，我希望你平平安安的，等兵强马壮势力足够强大了再去找皇帝的麻烦。”
　　我用最温柔的语调哄着努尔哈赤，平息着他眼中的躁郁。他亲了亲我的手背不再说话，虽然没有明确表态，不过我能明显感觉到他情绪没之前那么激动了。
　　好歹还有三个月的时间，这三月足以让他忘了我了。
　　……
　　终于回到建州军营，好像一切都没有改变。不知努尔哈赤说了什么，阿敏郡主每天都来找我陪玩，带我游山玩水寻遍建州美食，有时候一去就是好几天，努尔哈赤都会让那满带上几十个人如影随形的保护。
　　我心里明白，他是怕我时日不多，想让我潇洒快活的过好每一天，我也接受了他的好意，放飞自我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每隔七天次仁老爹都会提醒我吃乌恩珠给的昆仑神丹，继续泡五毒固魂汤，还要吃次仁老爹专门为我调制的各种乌漆嘛黑苦得难以下咽的草药。
　　次仁老爹不会说汉语，可他能听懂我说的话。为了防止他向努尔哈赤泄密，我用只有我和乌恩珠能听懂的暗语让他帮我传话，说我主意已定，不论如何要让努尔哈赤忘了我。
　　几天后乌恩珠传话回来，如果七七四十九天之后还魂草对我没有效果，他就会启动我的计划，亲自来给努尔哈赤施法喂药让他彻底忘了我。
　　我突然感觉一身轻松，能掌控自己命运的感觉也太爽了。还有二十多天就满四十九天了，如果吃完剩下的三颗昆仑神丹还是无法扭转我内脏的溃烂，我几乎就是个活死人了，只能等待时间一点一点消耗我的生命。
　　接下来我决定再也不离开努尔哈赤半步，无论他去哪做什么我都死死缠着他，就跟个人形挂件跟屁虫一样，赶都赶不走的那种。
　　每晚我都让他抱着我睡，不做到半夜绝不放过他。努尔哈赤似乎隐约感觉到了什么，虽然很享受我的主动撒娇缠人，却总是表现出不安。他多次找次仁老爹询问我的身体状况，次仁老爹被乌恩珠提前打了招呼，一直用病情可控正在好转的理由来搪塞他。
　　时间过的很快，努尔哈赤表面上被我缠得分身乏术，暗地里却各种部署准备向李成良发兵。李如章来过两次，李如岚更是经常往这里跑，我知道他们三兄弟是在谋划如何反了自己的爹。反正这个爹对这三个儿子都不咋滴，除了利用就是防备，再加上努尔哈赤和李如章又不是他亲生的，有李如岚的挑唆与拿捏，李如章肯定愿意夺了李成良的兵权取而代之。
　　我忍不住感慨万千，对于李如章来说，李如岚就是他的命，如果说努尔哈赤和我是妲己与纣王，他们兄弟俩又何尝不是幽王与褒姒呢？只要李如岚勾勾手指，李如章也能为博一笑烽火戏诸侯。
　　目前的局势是，李如章利用皇帝想要扶植他的心理暗中助力努尔哈赤收买李成良麾下不得势和有积怨的旧部，再加上李如岚推波助澜一呼百应拥他为大将军儿子取代老子顺理成章；努尔哈赤则联合之前早已拉拢的不服朝廷管制的海西女真各部贵族，二人一明一暗双管齐下并行不悖，一旦兵权在握天下想怎么瓜分还不是他二人说了算。
　　虽然努尔哈赤和李如章二人还是互相防备各留一手，不过他们的野心倒是不谋而合。再加上一心向着亲哥的李如岚，李如章这个莽夫还是好掌控的。
　　努尔哈赤毫无保留的将自己的谋划对我全盘托出，可一提到海西各部我就又想到了东哥。至今去寻找他的军队都杳无音讯，希望越来越渺茫，如果在死之前我还无法确定她的下落，我打算在乌恩珠抹去努尔哈赤对我的记忆之后亲自去西域寻她，也算完成自己一个遗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