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死还魂》不周骨

88、顾怜 她只顾着检

　　发现房门没锁后，褚婕松了口气。

　　她没有多余的心思欣赏院子里的美景，探头探脑张望片刻后，将目标锁定在了院子两侧连廊内连接的小房子。

　　那里说不定会有她需要的东西！

　　褚婕半只脚刚踏出门槛，忽然眼前一花，两道身影凭空出现在了面前。

　　“您有何吩咐？”

　　“您有何吩咐？”

　　正是寒山与莹生。

　　但褚婕哪里见过这种阵势，一副见了鬼的模样，尖叫声立刻响彻云霄。

　　她这一叫，面前的两人也变了脸色，彼此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目光中看到了不解和疑惑。

　　褚婕“砰”地一下后背重重砸在门上，一手捂着心口，直愣愣的瞪大眼睛看着她俩，心说：你俩真不是人啊！

　　完了完了！这下完了！我发现她俩不是人了！她们不会要吃了我吧！

　　完了完了完了！

　　褚婕一口气哽在喉咙口，上不来也咽不下去。心脏跳的飞快，一下一下，捂在心口上的手都被震的有些发麻。

　　“何事？”

　　就在这时，忽然身旁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褚婕猛的转头，发现了商洺正站在两米外。

　　她确信……从屋里出来的时候这四处一个人都没有的！

　　“你怎么了？”商洺见她脸色难看的吓人，刚要上前，却见褚婕猛地打了个寒颤，眼里的惊恐只增不减。

　　再看向另一边的寒山与莹生，也是满脸疑惑。

　　“婢子见夫……褚姑娘从寝殿出来，便现身询问，不知姑娘为何如此？”寒山率先开了口，莹生在一旁点点头。

　　商洺略一思索，便明白大概了。

　　他挥挥手，两道身影又凭空在眼前消失。

　　身旁传来一声低呼。

　　褚婕抖的像筛糠，但一动不敢动，僵硬的看着男人一步步靠近。

　　这是演都不演了，要对她下手了吗？

　　商洺在距她半米的地方停下了脚步。

　　“别怕，你不会受到伤害。”

　　梗在喉咙处的那口气终于被咽了下去，窒息般的晕眩也终于稍有缓解。

　　但商洺的话起到的安慰作用十分有限，褚婕缓过神后仍旧怕的要命，指甲用力嵌进手心的嫩肉，以此痛感努力让自己保持清醒和定力。

　　她拼命地并用意志力来遏制住心头的巨大恐慌，努力装作已经不害怕的样子。

　　“外面冷。”商洺语气十分缓和，“为何出来？你需要什么，可以直接告诉我。”

　　一瞬间，褚婕脑海中闪现出无数个念头，最终她眼珠转了转，开口道：“我，我想烧点热水泡脚，但屋里没有水壶和木盆。”

　　这个时候如果找“觉得闷想出来逛逛”这样的借口，或者说“没什么，没有需要的”这种搪塞的话，反倒显得太不真诚，不如实话实说。这种求助对对方来说只是举手之劳，她也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更重要的是，她也可以从这件小事里，试探一番对方的态度。

　　“是房间里不够暖么？”

　　“不是的不是的。”褚婕连忙摇头，“就是，就是……”

　　她垂下眸子，纠结该不该把实话说的“透彻到底”！

　　见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商洺原本还有些疑惑，但忽然一阵微弱的血腥气飘至鼻尖，他轻嗅了下，发觉这血的味道有点奇怪。

　　不像是受伤后新鲜的血味，反倒像……

　　他忽然猜到了什么，霍然抬眸，果然发现褚婕正微皱着眉心将左手按在小腹上。

　　商洺明白了。

　　“先回房里，外面冷。热水很快就来。”

　　褚婕“哦”了一声，乖乖退回寝殿内。

　　不多时，寒山和莹生捧着一盆热水、毛巾及水壶等物走了进来。

　　褚婕坐在床边，寒山蹲在她面前，刚要帮她脱去袜子，褚婕连忙拦住了：“哦不用了！我自己可以！”

　　寒山动作顿了下，扭头以眼神请示商洺。

　　“都退下。”

　　寒山和莹生离开了，但他却丝毫没有要走的意思。

　　褚婕放慢了脱袜子的动作，注意力全在余光里，心想：他难道不离开吗？

　　一直到两只袜子都脱掉了，商洺不仅没有要走的意思，反而在火盆另一侧的蒲团上坐了下来，然后不知从哪里掏出本书一样的东西看了起来。

　　褚婕：……

　　这是人家的地盘，她又不能赶人。

　　算了，泡脚而已，有什么大不了的？

　　看吧看吧看吧！

　　我的脚这么漂亮，有什么不好意思给人看的！

　　褚婕把双脚放进盆里，热水浸过足面，漫至脚踝，她舒服地发出一声叹息。

　　没过多久，盆里的热水温度渐渐降了下来，褚婕提起一侧的水壶，抬起脚往盆里加了些热水，然后继续泡。

　　水凉了就再重复这一动作。

　　每次她伸手去提水壶时，商洺看似不动，却通过余光紧盯着她手里的动作，一直到水壶被稳稳当当地放回地上，他才重新将注意力分出一半放回书上。

　　有一回，褚婕手一抖，不小心把热水倒多了。

　　商洺只听到她深吸一口气，但余光中的人影动作一顿，然后静止了片刻。

　　他略偏了偏头，发现褚婕拎着水壶盯着盆，一脸无奈纠结。

　　正准备开口询问，可褚婕已经放下了水壶。

　　商洺没有动，借着余光继续偷看，只见褚婕小心翼翼地将脚伸进盆内，沾到水面后又迅速抬了起来。

　　再沾一下，再抬起来，再沾一下，再抬起来……

　　她抿着唇，重复着这一动作，又尽量不让自己发出动静。

　　反复几次后，好像觉得脚下的温度没那么烫了，于是将整只脚埋进了桶里。

　　但仅仅不到一秒的功夫，这双脚又猛地抬了起来，动作之快激起水花差点撒到地毯上！褚婕被烫的龇牙咧嘴，但第一时间却是扭头看了眼商洺，在发现对方的注意力全在书本上，没有注意到这里发出的动静后，才浅浅舒了口气，重新看向自己的脚。

　　好烫啊！

　　烫死了呜呜呜！

　　褚婕扁扁嘴，一副委屈的快要哭的模样。

　　她只顾着检查自己的脚，没有看到火盆另一侧的商洺嘴角终于压不住，浅浅地弯出一个弧度来。

　　但这个笑容转瞬即逝。末了，他眼神又空洞起来，像是陷入了什么遥远的回忆。

　　记忆中的她，来到三浮山后似乎总是在压抑自己。也许是因为怕丢了宗门的脸，也许是怕自己出格的行为会惹他不快……她一直紧绷着自己，好像从没有一刻是舒展的。

　　而眼前的人，则是十足的鲜活明亮。和从前全然不同。

　　这一世他们之间可以有一段新的开始，明明是高兴的事，可商洺心中却莫名生出了一股怅然和悲凉。

　　褚婕还在小心翼翼地用脚底沾着盆里的水试探温度，这时，忽然她感到脚底一凉，像是有冷股风刮过，水面荡开一层涟漪。

　　她心里“咦”了一声，看了看周围，窗户关的严严实实，哪里来的冷风？

　　又过了两分钟，她再也没有感受到和刚才类似的凉气，心说：难道是错觉？

　　褚婕耸耸肩，看着下方的水盆，再次小心翼翼地把脚伸进去，这回水温已经没那么烫了。

　　嗯？

　　褚婕眼皮跳了跳，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她抬眸瞥了眼商洺，见他依旧在专心地看书，好像丝毫没有注意到周围的其他事，才收起了心中的疑惑，继续泡脚。

　　一壶热水全倒完，泡了也有半个多小时，褚婕觉得差不多了，伸手去拿搭在一旁的毛巾。

　　但手还没碰到毛巾边角，忽然眼前一花，她猛的抬头，对上了男人的视线。

　　！！！

　　他什么时候过来的？不是刚刚还在那边吗？瞬移吗？！！！

　　“别沾手了。”商洺扯过毛巾，十分自然地蹲了下来，另一只手就要去捉她的腿。

　　褚婕还没从刚才的震惊里完全回过神来，就又被他的举动惊住了！

　　她立刻明白了商洺要做什么，瞬间瞪大了眼睛，急忙出声阻止：“不不不不用！我自己可以！这不……”

　　话还没说完，骨节分明的大手已经捉住了她的右腿腿肚，然后毫不费力地抬了起来。

　　褚婕挣扎了一下，但对方力气太大，下一秒，柔软的毛巾已经包裹住脚面。

　　不知怎的，褚婕顿时失声一般，再说不出一个字，只瞪着眼睛看着他给自己擦脚，心若擂鼓。

　　商洺的动作不算熟练，但他面无表情的样子威压十足。

　　褚婕一声不吭地盯着他，眼神渐渐变了：从一开始的惊骇，到不知所措，最后眸间竟漫上了一层难以言喻的羞赧。

　　两只脚都擦完，腿肚上的桎梏也松开，褚婕抽腿蜷在床上，垂着眸子，黑亮眼珠来回转个不停。

　　“还未用过晚膳？”

　　商洺拎着毛巾一角，淡声问。

　　“我不饿”三个字还没说出口，一股强烈的饥饿感便传入神经，褚婕大脑快速运转了2秒，然后直愣愣地道：“嗯！”

　　商洺这次没有忍，嘴角溢出一个浅笑，眉眼也跟着柔和起来：“我让她们准备。”

　　晚餐上了桌，除了几道菜，还多了盘水果。

　　褚婕一眼就看到了餐桌正中央的紫檀圆瓮，掀开盖子，里面满满地炖了一瓮肉。

　　寒山用长勺捞出两块放在碗里，她就迫不及待地尝了一口，眼睛瞬间亮了！两块肉很快被消灭掉，又有数块立刻被盛进碗里。

　　“喜欢？”

　　褚婕抬头冲他笑了下，发自内心地赞叹：“很喜欢！很好吃！”

　　商洺再次勾起了嘴角，眼角眉梢都透着由衷的愉悦。

　　“这是什么？好像不是普通的家禽，我没有吃过。”

　　“一种异兽的肉，味美，对身体有益。”

　　褚婕脱口而出：“异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