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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珠碎 她视线一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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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木婕迷迷瞪瞪地“嗯?”了一声。
又过了片刻,她忽然睁开眼睛,目光中闪过一丝诧异和难以置信。
他……该不会是以为我怕打雷,才特地回来……?
又是一声惊雷炸响,毫无预兆却响彻云霄,那一瞬如天崩地裂,端木婕下意识浑身一颤。
商洺偏过头来,略一迟疑,还是抬起手在她背上轻拍了几下。
“别怕。”
“唔。”端木婕眼珠子一转,心说:我才没有怕,只是一时没有心理准备。
不过这一声惊雷也太响了些。
她到三浮山快一年了,还是第一次听到雷声。
“好奇怪,怎会突然打雷?也不下雨。”
莫非……
“是天雷。三浮山四周灵力充沛,偶会生出些不该生的东西引来天雷,趁未脱胎时将其摧毁。”语气淡淡,看来早已见怪不怪。
这雷声没让端木婕觉得害怕,但商洺这几句话倒让她哆嗦了两下,仿佛那雷一下下劈的是自己。
端木婕抱紧手臂,不敢再多说一个字。
不久后,雷声渐渐弱下来,最后终于归于平静。
看来那不该生出的东西,已经被摧毁了。
“结束了。”商洺又在她背上拍了两下,然后便不动了,手掌虚靠在端木婕背脊上。
端木婕感受着背脊那处若有似无的热度,心里也跟着暖暖的。
借着夜色的遮掩,她忽然开口:“我还以为仙君是打算将我逐出三浮山了。”说完嘴角一撇,露出个自嘲般的笑容。
这话,显然是在示弱了。
商洺听出来了,原本已经停下不动的手掌又在她背上拍了拍,“不可能,你我是神尊认可的夫妻。”
你是这里的女主人,绝不会将你赶出去。
可惜后半句话商洺只在心里对自己说了。
“凡间的夫妻,也如你我这般生活么?”端木婕仍旧背对着商洺,继续发问。
“我不知。”商洺顿了顿,又道,“再过些时日,凡间平稳下来,我带你下山呆一两日。”
“真的?”端木婕闻言眼睛一亮,立刻转过身来,表情仿佛不可置信一般,“仙君……说的可是真的?不用神尊允准么?”
商洺勾了下嘴角,轻握住她的手,“只一两日就回,低调些,不要引起凡人注意,可以。”
端木婕的嘴角再也压不住。商洺伸了手臂过来,她顺势躺下,头靠在他肩头。
“那看来以后不能惹仙君生气,否则我到死都只能呆在这里了。”
“死”字一吐出口,原本心静神平的商洺突然眼皮一跳,左手食指也不自觉地抽动了一下。
这种预示性的身体反应让他似有所感,心口陡然慌乱起来,跟着剑眉狠狠拧起,商洺的语气比往日重了许多:“莫说浑话!你不会……死。”
本来只是一句玩笑,没想到他的反应竟然这样大!
端木婕一僵,正不知所措,搂在肩头的手臂突然发力收紧,把她死死按进怀里。
端木婕瞪大了眼睛,未来得及反应,滚烫柔软的唇就压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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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端木婕仍在沉睡。
商洺支起胳膊,目光柔软地扫过她的睡颜。
许久未曾双修,昨晚弄的过分了些。睡梦中的端木婕还微微皱着眉头,不知是累极了,还是梦中依旧在为某些事伤心不安。
商洺轻声起身,下了床塌,把纱帘遮好后,他单手捂住了心口。
昨晚那个“死”字出口后,他似是有所感知般,一直到今早,心中都慌乱难平。
莫非……有何不祥之事将要发生?
商洺长长的吐了口气。
看来有必要……
他目光沉沉扫向四周,却在经过梳妆台时停了下来,落在妆台角落的银簪上。
这只银簪是端木婕保命的法器,来三浮山以前,她几乎昼夜配戴,从不摘下。
可来了三浮山后,她夜间就不再佩戴了。商洺知道,她是怕自己夜间熟睡时,误伤了他。
不知怎的,他突然心念一动,向前走了两步,靠近妆台,更仔细地注视着银簪。
初见时记得这只是支银簪,大概不希望被人太过注意,款式平平无奇,也没有镶嵌珍宝。
而现在簪子上却嵌着一颗珍珠。她第一次戴时商洺就注意到了,其实这颗珍珠嵌在簪上有些突兀,与簪子原本的式样并不太搭。
他猜测这颗珍珠大概与她从前认识的人有关,当时就没有多言。
这枚发簪是保命的东西,他第一次看到时就感应到了,内里注入的法阵咒文十分严密。
商洺心想,等她醒来,还是叮嘱她时时刻刻都戴着。
他又想了想,还是打算在簪子上再加一层防护咒,确保万无一失。
这样想着,商洺便伸出了手朝妆台探去。指尖触及珍珠的瞬间,他似乎感应到了什么,浑身一僵,眸光瞬间变得凌厉!
他猛地抬起了手,略顿了顿后,再次落指捏起簪子,在光下细细查看。
簪子本身并无异常,看来问题……是出在那枚珍珠上!
商洺微微眯起眸子,满眼谨慎,小心翼翼地捏住珍珠,略一施力,将它从银簪上摘了下来。
珍珠里有东西。
商洺很肯定。
他扭头朝床榻望了一眼,端木婕还在沉睡,对此事尚无知无觉。
商洺眼底划过一抹复杂的情绪,但也只有一瞬,便又将注意力转回了那颗珍珠上。
摊开掌心,施展灵力,珍珠稳稳地浮在掌心上方。
轻启薄唇,几句咒语念下,珍珠顶部裂开一道纹路,及至一圈,然后破开两半,露出了内芯藏着的物什。
这一觉睡的香甜,端木婕犹在梦中。
突然耳边传来一声巨响,她浑身一震,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还好好地躺在床上后,于是先仰头感受了一下日光,咕哝了一声“怎么天都亮了这雷还没完……”转身又闭上眼睛打算继续睡,但隐约之间似乎闻到了一股奇怪的焦糊气味。
片刻后,端木婕睁开了眼睛,缓慢坐起身后,一抬头便看到了纱帐外那个高大又熟悉的身影。
端木婕微微皱眉,扯开纱帐。
第一眼,她看到的是浮在商洺手心上方那块指甲大小、冒着青烟、完全辨认不出原样的黑色焦炭物。
端木婕瞬间便意识到了那会是什么!一股凉意直冲天灵,头皮一阵发麻,无意识间已经屏住了呼吸。
第二眼,她看到了商洺另一只垂下的手里,正紧紧捏着她的银簪。簪子上的珍珠已然不见,端木婕心头那最后一丝侥幸也彻底灰飞烟灭。
她视线一寸寸下垂,最后在商洺脚边,看到了碎裂成两半的珍珠。
珠子中间空了一块,大小刚好可以容纳得下他掌心的那物。
商洺静静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远远看上去似乎与平时并没有什么不同,但通体散发的寒意让听到动静后跑来寝殿门口的榴榴被激的猛哆嗦了一下,然后它颤颤巍巍地退开,不敢再靠近寝殿半步。
端木婕半是绝望,半是懊悔地闭上了眼睛。
“这是何物?”
端木婕睁开眼,却只敢垂着头,目光死死盯住地面,再没有多看他一眼的勇气。
“我在问你。你将何物带进了三浮山?回答我。”
端木婕用力咽了下口水,突然觉得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他。这件事并不是一两句话能解释的清楚,她应该从何说起?
但商洺没有再给她犹豫的机会,一股肃杀之气扑面而来,端木婕惊骇抬头,商洺已至面前!
四目相对,端木婕本能地露出惊恐之色,商洺动作一滞,心下顿生出不忍。
商洺的左掌虚虚拢在端木婕脑后,带着浓浓火气又让人彻骨冰寒的声音响起:“我在给你一次机会,从实说来。否则你也不必说了,我自会取你记忆,届时修为尽毁,再无法修炼。你,莫要后悔。”
端木婕深吸一口气,刚一开口却哽咽了,眼眶发红:“我,我说。”
商洺缓缓放下左手。
她将从成洋县初见,一直到西海流洲、再至三浮山外村落的事,一一细细道来,再也不敢隐瞒分毫。
在听到端木婕隐瞒流洲上与“范应辙”接触、送亲时在村中藏下他给出的种子时,商洺额头顿时青筋暴起,强忍住才没有打断她的话。
“就是这样,绝无隐瞒了。”端木婕说完后,坐在床沿边长出了一口气,垂着脑袋,一副等候发落的模样。
沉默半晌后,商洺滚了滚喉咙,声线隐带嘶哑之声:“你初下山,涉世未深,怎敢因为三言两语,便轻信了旁人?”
端木婕紧咬着下唇,心里暗暗想:照这样说,当初也不该信你了。
见她不答,商洺怒气更甚,厉声道:“你可知他是何人?也敢要他的东西!”
“这里是何地,你也敢把东西带进来!”
端木婕咬紧了后槽牙,才没有随着他的话而发抖。
又是半晌的沉寂后,商洺不知是怒气消了些,还是失望至极,声音不似先前严厉,却透着浓浓的疲惫与无奈。
“你留着这东西,是想着有朝一日从三浮山离开?”
端木婕仍不回答,商洺怒了,走上前捏着她的后脖颈,强迫她抬起头看着自己:“回答!”
“是。”端木婕抬眸,注视着他的眼睛,有种豁出去后不在乎的决绝,“是的!我总要为自己留条后路,你若是对我不好,我难道还要一直留在这里?”
“我对你不好么?”
端木婕一怔,垂下眼睫:“仙君对我很好。”
“那你为何不早告诉我,还日日贴身藏着这物什?”商洺追问不止。
“我……”端木婕目光躲闪,“我害怕,不敢说。”
“不。”商洺语气肯定极了,毫不留情戳穿她,“你不是不敢,你是自始至终,都打算给自己留好后路。”
端木婕再度抬眸看向他,这次没有反驳,但大股泪水涌出了眼眶。这让她觉得难堪极了,别过头去,用袖子随意擦了一把。
害怕是真,想给自己留后路,也是真。
她知道自己错了,不该将来路不明的东西贸然带入三浮山,更不该对他隐瞒。可是……想要给自己留条后路,端木婕觉得自己没有做错。
商洺摇着头步步后退,及至退到寝殿门口,才停下来。
“从今日起,你只能呆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