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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有人找 就是你突然 ...

  •   【我打算去欧洲进修】
      陈淳淳还在犹豫要怎么安慰她,她倒率先发来条信息。

      可她不懂,盛桂庭刚过头七,她就火急火燎安排好自己的下一步计划。

      不过陈淳淳什么也没说,打下一句:【祝你成功,注意安全】

      那头的盛施舒捧着手机,面无表情地看完她的消息,瞬即打开飞行模式,拖着行李箱登上飞往意大利的飞机。

      抵达米兰时,庭院里的柠檬树刚结出青果,盛施舒提前联系了位隐居的老匠人,期望从他这儿读懂古着的韵味。

      晨光透过工作室的窗,她终于把衬衫领口缝得服帖了,老匠人点点头,递来一叠布料样本。
      盛施舒很高兴,第二天就带着勇气走进了巴黎玛黑区的一家设计工作室。

      在整理数百种面料的日常里,她发现样本册里独独缺少一种灰蓝色。

      为此她寻遍了塞纳河畔的布料行,没找到心仪面料,倒是抱着卷她一眼钟情的羊毛呢坐在河堤上。

      风卷着凉意袭来,她静静发呆,想起里昂的山风。
      寒风裹着雪籽剐蹭面庞的痛在心里依然清晰。

      盛施舒想,她应该不会再去富维耶山了。

      夕阳愈来愈浓,把河水染成她怀里的颜色,她回头,正好撞上镜头的焦点。
      是位偷拍她的同胞,见她转身,便揣着笑脸迎上前。

      “你很漂亮,比夕阳还漂亮。”

      “谢谢。”

      从那天起,相机成了她随身的伙伴。

      摄影的视角悄悄改变了她对线条的理解,在伦敦协助毕业秀期间,她修改腰线时不再只依赖尺子,而是想象光线流过身体曲线的模样。

      巧妙而又时刻保持住美感。

      秀场结束那晚,她和许久不见的老师们狠狠拥抱,说不尽的欣慰和思念溢出心胸,随后又不得不告别,踏上开往安特卫普的夜班火车。

      运河两岸的窗框填满她的素描本,服装的剪裁开始有了建筑的骨架。

      这些变化细微却实在,就像机缘巧合下,她在旧市集发现的那卷蕾丝——工艺不精的匠人女孩扔掉的她的第一个作品,时隔多年重新躺在地摊小贩的摊面,如今被盛施舒发现。

      她花了不到两欧元就买下那卷蕾丝,她和小贩互相觉得对方是个蠢货。
      别人看不出那卷蕾丝的价值,但她透过破损的经纬,清晰地触到了时间的质感。

      她理想的设计,是能够唤起人们美好记忆的利器。

      而那份执念,就此伴随她南下前往巴塞罗那。
      在地中海耀眼的阳光下,盛施舒带着设计稿走进当地纺织厂,把设计的脚步一步步踏实。

      晨光洒满全身,她和老师傅讨论针织密度时,窥见安特卫普那些斑驳的窗框,每一扇窗户,都在娓娓诉说它们经年累月的故事。

      后来午休期间,她悄悄爬上屋顶,拍下对面民居阳台上随风飘动的日常衣物,打印出来,贴在画册上。

      这些朴素画面比任何时装画册都更打动她。
      这本合集,她想作为礼物,和陈淳淳还有李驰一起共享。
      只不过还在初期制作阶段,得让他们好好怀揣期待才行。

      一路上拍摄的零碎影像后来出现在她自己开的柏林临时工作室的灵感墙上。

      期间,盛施舒成功结识了莎莎,一位来自中国的年轻设计师。

      异国他乡,遇见同胞总要令人兴奋,两人不谋而合,约定携手创办属于她们的品牌。

      盛施舒坐在工作室台前,阳台上晾着的实验面料在风中轻轻鼓动,配以强弱不齐的蝉鸣,让她想起巴塞罗那那些平凡的清晨。

      她打开ins,拍下飞舞的面料,难得发了则快拍。

      某个午后,她们骑车穿过植物园,她按下快门:
      蒲公英丛中,约拍的小姑娘们穿着的,是她们制作的衣服。

      裙摆的剪裁与夏风相融,拍出的照片里难以抑制地透出清新。

      莎莎是个低能量人,跟拍外快之旅结束后,一屁股坐在留有水痕的长椅上。
      她泄气说:“诗诗姐,我走不动了,我们歇会儿吧。”

      盛施舒捧着相机坐在她身边,一张张地过,挑出最佳视角。

      “太认真了姐。”莎莎热得拿出扇子对着脖子狂扇,“这些照片你还要发ig吗?”

      “当然,算是为我们的衣服做个宣传。”
      莎莎累得把眼睛合上,盛施舒看着她的样子,想起了去年的自己。

      不过她比她好点。当时的她就是个随心所欲的混球,没有目标,到处鬼混。

      选好照片后打开那个芭比风的软件,盛施舒昨天发的快拍还没过期。

      她无意向上一划,浏览者的头像整齐排列在下方。
      大多是她的粉丝或好友,她对他们的头像再熟悉不过。

      除了最下面那个。

      TA是第一个查看她快拍的用户,但不是她的粉丝,头像是一只纸船。
      初步猜测,应该是中国人。

      出于好奇,她点开了那人的账号主页——内容不多,元素却很集中。

      她一秒就猜到是谁,随即拉黑了他的账号。

      “嗯?拉黑干嘛?骚扰怪?”
      莎莎把脑袋凑来,正好看见盛施舒拉黑的手法。

      “没什么,仇人。”

      只是在这之后没多久,莎莎和她辞别,说家里有事要处理,工作室这边,她得另寻合伙人了。
      没法子,总不能为了自己的梦想耽误人家,盛施舒纵使心中万分不舍,还是来到机场为她送行。

      有时候,她会收到傅舟的微信,类似于“最近还好吗”或者“伦敦升温了,可以出去走走”等等。

      她没再和他怄气,时不时会回复他两句。

      只是觉得奇怪,他为什么每次都能在她醒着的时间发来,就像两人之间抹平了时差一般。
      算了,全当是凑巧。

      来来回回没几句话,可唯独一次,她心尖微颤。

      那是一个下午,她挑了家咖啡店享受日光,他无征兆地发来信息:
      【我在巴塞罗那】

      刚蹭到唇边的咖啡抖了抖,她盯着屏幕发怔。

      傅舟:【有幸,方便见见吗】

      打字时,她脑中不禁浮现此前幼稚的自己,以及之前把他ins账号拉黑的举动,那个“好”字迟迟发不出去。

      盛施舒:【不方便】

      之后傅舟发了什么她不知道,一个人戴着墨镜坐在街边咖啡店的遮阳棚下,好好享受独属于她的时光。

      她回到米兰已是初秋,庭院里黄透的柠檬散发着清香。
      静静坐在租的小房间里,她整理着六个月来的笔记和照片,发现每个城市都留下了清晰的印记。

      美好的、失望的、啼笑皆非的,生动且自然。

      现在她依然会拆解缝线,但不再急于抹去所有痕迹。有些经历,就像她相机里那些渐渐泛黄的影像,本该带着时光的温度,慢慢沉淀成生命的一部分。

      -

      在国外摸爬滚打半年多,和各路大师取经学习,盛施舒自己的工作室总算有了起色。外加有导师的帮助,她办了场以季节和回忆为主题的时装大秀,在时尚界一炮而红。

      她的时装从不虚浮,女模特都是花仙,灵动、色彩斑斓;男模特风格多样,休闲到商务,以最大程度凸显出模特本身的魅力。

      各大奢侈品品牌纷纷向她投来橄榄枝,希望这位年轻的华人设计师能帮他们更好打开中国市场。
      盛施舒考虑了一段时间,最终没给任何人机会。

      这段时间的经历让她明白了很多,如果自己都不是自由的,她笔下的创作又怎么会自由?

      “我不干了!”电话那头是陈淳淳失控的怒吼,在免提模式下险些把房顶掀翻,“那家伙纯粹无理取闹!”

      盛施舒今日休息,不紧不慢走到厨房给自己倒杯柠檬水,往里面丢上两块冰:“别气了别气了,气多了伤身体。”

      出租屋楼下咖啡馆的招牌在盛施舒视线里露出一角,绿色遮阳棚下已经摆出两张小圆桌。她一边听着陈淳淳的抱怨,一边看着穿条纹围裙的小伙把烤好的cornetti放在橱窗最前排,隐约嗅到黄油香气及咖啡的醇苦。

      “诗诗我说真的,你现在名气这么大,把我挖走吧?再要我为那个SB老板做事我要折寿的!”

      “好啊。”盛施舒应得爽快,“如果你决定好了的话,就和我一起干吧。”

      “真的?”

      “当然,我了解你的实力。”

      “那我要现在去米兰吗?”

      盛施舒轻笑:“不用,我最近在计划着回国。”

      “回国?”陈淳淳不解,“你在米兰干得那么好,为什么要回国?”

      她忽地顿住。

      为什么回国?
      她自己也说不清,只是在国外待了这么久,她总觉得自己扎不了根。

      不是不能,是扎不下去,水土不服的那种。

      庆淮不是时尚之都,和米兰无法相提并论。但她内心就是有一种冲动,那股割舍不掉的情感,每天催促她,催促她回去。

      “没有为什么,我想家了。”

      “唔……行吧,那李驰呢?你找了我不找他,这家伙会闹翻天吧?”

      “那就麻烦CiCi你帮我跟他说一声,我欢迎他入伙。”

      “行。”陈淳淳那头声音刚弱下来,猛然又提起,“诶对了,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国啊?我去接你。”

      “下周。”

      “行,我一定准时去接你。”

      有时候不得不承认,欧洲的天气要比国内好太多,尤其是夏季。国内太阳的高温晒得人有一股灼烧感,似乎离开了空调就要变身烤乳猪。

      陈淳淳和李驰不辱使命,早早顶着大太阳就来机场接她,车里一直开着空调,生怕给她热着。
      “哎呦喂熹妃回宫——”李驰造作地拖长语调,生怕在场的人不看他,“恭迎我们盛小主!”

      陈淳淳毫不留情一脚踹向他屁股:“低调点吧你。”

      “他可低调不了,高调是他的本色。”盛施舒推着小推车从里面走来,步子轻松愉快。

      但陈淳淳脚力太大,李驰一连打了好几个趔趄仍站不住身,噗通一下趴在地上。
      盛施舒只差当场笑出来。

      “来了来了我来了。”李驰自觉难堪,双手顿时化为双腿,连滚带爬地抓住盛施舒的推车,一把抢到自己手中。

      陈淳淳无奈摇摇头,换了个话题:“那诗诗,你现在回家还是去哪儿?我们送你。”

      “我先不回家。”盛施舒长吁一口气,摘下墨镜挂在胸前,“我哥说,要我先去见一个人。”

      “见一个人?谁啊?”

      “他没说,我猜是相亲……哦不,联姻对象。”

      陈淳淳一边走到她身边,一边揶揄:“这怎么和你去年回国时一个模样?飞机刚落地,就去相亲。”

      “那还是有点不一样咯,上次我知道是谁,这次直接做成盲盒款。”

      “没准一开就是隐藏款呢哈哈。”李驰跟在一旁打趣,“话说你现在怎么不排斥这些了?我记得你之前不就是因为讨厌联姻才抽烟喝酒又烫头的。”

      “谁抽烟喝酒又烫头了?而且只是去见见,又没说我会答应。”

      “看来我们诗诗这趟修行没少改造,居然真变成乖乖女了?”

      “少来,姐还是那个姐,只是这次是我哥要我去的,我觉得他应该不会坑我。没准到那儿发现,其实摆满了礼物也说不定哦?”

      盛施舒内心是这么期待的,也希望现实如她所愿。
      不过哪怕对面是和孙赟一样的废物,她也不怕,毕竟这次去欧洲只是进修,惩治渣男的功底依旧稳固。

      她比对面的人来得早,找到预约的座位坐下。

      市中心这家西餐厅灯光压得很低,琥珀色的光晕在木桌上流淌。

      一只手撑着下颌,一只手无意识敲击桌面。她等得无聊,正想招呼服务生为她上瓶酒,门口深色帘幕掀开一条缝。
      风铃在夏风中扭动发出轻响,室内空气却突然凝滞。

      她抬头,指尖停在半空。

      夹在耳后的食指指腹传来丝丝温热,耳根处皮肤开始发烫。

      男人穿过狭窄过道走来,炭灰色西装随意敞着,领带系得稳妥,鞋跟压进地毯发出沉闷的响。
      他在桌边站定,阴影笼罩下来。

      她看见他手腕上那块宝玑表盘反着幽光,小臂肌肉在西装布料下收紧又放松。

      还是那双檀木般瞳色的眼,被剑眉压着,直直落在她眼底。

      他的一举一动像钥匙,利落地、不遗余力地打开她记忆深处某个抽屉。
      她半开玩笑:“就是你突然想娶我?”

      他答得稳:“不是突然,我等了你半年。”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有人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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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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