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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春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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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琮垂下眼,目光落在池逸的头顶处,池逸的吻一触即分。
他的眸光湿润,他仰起头,就着那双湿漉漉的眸子认真地端详起程琮。
程琮只觉喉咙干燥,池逸的目光太过直白,以至于他竟生出怯意。
他垂在一侧的手攥着衣服,他的声音发紧:“你在做什么?”
“啊……”池逸略显失望地看着程琮,“程琮,到这份上,如果你再装傻,那我也不会死缠烂打下去的。”
他这么说着,抽身便要走。
可程琮下意识抓住了池逸的手,将池逸拉来了自己的怀中,方才攥衣服的手这时揽住池逸的腰,以防他逃跑。
他低下头,额头与池逸相抵:“我只是,不敢相信。”
“不敢相信什么?”池逸带着笑意问道。
程琮苦笑着:“经历了那些苦难,你竟然不怨恨我。”
怨恨么……池逸垂眸,他似乎不曾怨恨过他们,苦难是真的,可过往的美好也是真的。
想到这里,池逸悄悄弯了弯唇,他眨眨眼:“你还记得第一学期的期中考吗?”
程琮扬眉,他当然记得,那次期中考,他的物理破天荒到了八十分,被老严好一通表扬,而池逸更是冲进了年级前三十名,一下从中后跃到前列。
期中考成绩出来那天是周日,池逸听见自己的成绩并没有多么惊讶,可在后半程晚自习时,开始不对劲起来,他的腹部传来阵痛。
这隐隐的痛楚一直持续到晚自习结束,当程琮俯下头时,却见池逸的脸色惨白,程琮被吓了一跳,连连发问,池逸痛到实在没力气说话,只弯腰蹲在墙角。
他一个劲地咬着嘴唇,身上也发着抖,一颗冷汗从额间滑过。可当池逸抬起头,却见程琮几步来到他的面前,蹲下身示意他上来。
“不用。”
池逸嗫喏着,程琮却不管:“你别逞强,我体力好着呢,待会学校全部熄灯可害怕了,你就当我怕黑,咱们早点回家吧。”
“……”
明知道是哄人的话语,池逸默了默,走廊的白炽灯洒在眼前的青年身上,他伸出手,挪出那片隐影,攀到了他的肩。
“扶紧了。”
程琮背着他,稳稳下了楼,走在林书街的街道上,银杏叶被路灯镀上一层金光,将他们的影子拉长,路边的房间透出温暖的光芒,将夜色晕染出几分温度。
池逸垂了眸:“我好多了。”
程琮踮了踮池逸:“快到了,不差这点路。”
池逸无声地弯了弯唇:“不累?”
程琮笑:“我跑一千米从不喘气。”
“把你能的……”池逸轻声道。
程琮笑得更欢:“下次跑给你看,跑进三分钟请我喝奶茶怎么样?”
“我要喝三分糖加珍珠的,哦常温不加冰,记好了哟。”
“扑哧……”池逸把脸埋在程琮肩上,林书街的夜极静,静到能清晰地听见自己的心跳,他的声音像羽毛般轻缓,“好。”
“大概,我是从那个时候,就已经意识到自己心动了。”
思绪收回,池逸平静地看着程琮,而程琮的脸上实在精彩,像个万花筒般闪过种种的情绪,末了,程琮捧住池逸的脸颊。
池逸的唇上传来软软的触感,池逸仰起头,配合地加深了他的动作,先是在唇间摩梭,亲昵地恨不得在池逸的脸上都留下他的痕迹。
而后在池逸的唇中打转,舌尖试探着靠近,池逸一笑,于是它撬开齿关,长驱直入,裹挟着那些甜蜜与酸涩,潮意漫上了他的脸颊。
窗内的春意险险蔓延开来,池逸腿一软,险些站不住,又是程琮捞了他一把,那手却不老实,修长的指节挑开池逸的上衣抚着他白洁的后背,池逸一激灵,忍不住泄出几丝喘息。
池逸的脸当即红了,这竟然是他发出的声音,而眼前的人仿佛暴露了本性,先前的犹豫回避统统烟消云散。
他们对视了片刻,池逸率先败下阵来,程琮的眼中是赤裸裸的情意,他大发慈悲般放开池逸,让池逸得以喘息。
不过瞬息,他复又将池逸抵在床檐,一只手锁住池逸的双手将它们高高举起,池逸的手被程琮牵着触到床纱,纱幔轻盈垂顺,他冷不丁一颤,唇间被人攻城掠地。
意乱之间,云海之中。
午后落了雨,如珠玉一般落在房檐,轻盈悦耳,雾滇的雨来得急,去得也急。转瞬,阳光便从层层叠叠的鳞云后爬上来。
檐下挂了盏灯笼,随着微风轻晃,一只小鸟飞过来,落在灯笼上,它偏着头,圆溜溜的眼珠映出屋内的春意。
池逸已然意乱,他不知道程琮要做什么,他的眼前便只剩下程琮。只是一刹那,池逸猛地颤了颤,他察觉到程琮的意图,及时制止道:“不,不可以。”
程琮似不甘心,但也不厌其烦地啄吻着池逸的唇,随后,他轻轻咬了咬池逸的耳垂,同池逸耳语:“为什么不可以?”
池逸没忍住,翻了个白眼:“你觉得呢?”
程琮挑眉:“那我们关灯~”
池逸:“……”
池逸选择闭嘴,他试着从程琮的桎梏中挣扎出来,然而徒劳,程琮的力气大得不可思议,程琮笑着吻在池逸的嘴角,试图安抚他。
“乖,我们都是在脖子以上的。”
“信你?”
池逸抿着嘴,他的目光下移,看见床铺已经被程琮蹂躏得不成样子,他闭了闭眼,实在不堪直视。
“不准分心,床铺难道比我好看?”程琮哼了一声,咬了咬池逸的脸颊。
“唔,你到底是狗还是鸟!”
池逸瞪着程琮,在他的余光间,一束阳光暖暖撒入室内,窗棱将光线切割成不规则的图形,隐隐透出绣球花的风景。
窗外的木绣球开得正盛,枝头的小桔灯上停了只小鸟,正低头打量着这桔灯。
昭苑的墙上开了冰裂纹花窗,透过花窗看去,就见一簇翠竹傲然立在窗后,竹林雅致意趣横生,此时无风,竹叶却翻飞。
尉迟镜穿过回廊,从假山绕出,又经过了一处花圃,从圆月门进到昭苑。
他方方站定,欣赏着昭苑的美景,当初这是他们特意为尉迟云开辟的园地,后来小七出生,便又在尉迟云的卧房对面收拾出一间卧房。
段兰别出心裁地在昭苑种下一棵木绣球,每当绣球盛开时,从卧房推窗看去,便可见其淋漓簇沓,绞若云絮。
尉迟镜自然是满意的。
只是当他的视线移到那扇窗,瞧见里面交叠的人影时,尉迟镜即刻拧紧了眉。
“程琮你个杀千刀的不准对我孙子动手动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