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9、坦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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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逸徐徐睁开眼时，尚不适应突如其来的光亮，他下意识闭起眼，可再睁眼时，眼前却投下一层阴影，他有些茫然，眼睫颤了颤。
程琮的手心传来痒意，他不自觉往后缩了缩，复又伸直了手掌。
他透过指间缝隙窥见池逸的一扇长睫微微颤动，眨眼间，眼睫睁开来，缓缓露出一双漂亮得让人移不开眼的眼睛。
程琮看得怔了，竟忘了移开掌心，直到手背被人不轻不重拍了一下，迎上池逸略略皱起的眉，他才干笑一声，手掌收起揉了揉池逸的头发。
“你怎么昏睡那么久？”
程琮的语气温柔，柔柔看向池逸。
池逸的目光移到程琮的脸上，他的记忆逐渐回笼，看见程琮时，他竟有些恍惚，于是他开口：“你，变回来了？”
“嗯。”程琮笑道。
“喝口水吧。”程琮娴熟地给池逸扶起靠在床沿，转身从红木桌上倒了杯水过来递给池逸。
池逸刚醒来，只觉浑身酸软，便就着程琮的手小口抿着柠檬水。程琮喂得小心翼翼，生怕池逸呛着。
离得近些，池逸余光间，便瞥见程琮的手在微微发着抖。
他复又垂下眼去，悄悄勾了勾唇角。
“程琮，你是不是想起什么了？”池逸回想起在闽地后半程时，程琮隐隐的不对劲，于是冷不丁开口。
程琮猛呛出声，他分明还没喝过水，脸却涨得通红，他下意识否认：“什么？”
池逸接过水杯，神色复杂又好笑地瞧着程琮，他轻声道：“程琮，你知道我为什么会昏迷吗？”
程琮诚实地摇了摇头，他恢复正常时，池逸便已陷入沉睡。段兰和尉迟镜没有解释什么，只有尉迟镜别有深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池逸……”程琮抿着嘴，欲言又止，却又不知如何说起。
他抬起头，却不敢与池逸进行对视，只是移开视线，侧头瞧向窗外那一株木绣球。
“你在紧张。”池逸垂下眼，嘴角噙着笑。
“没有。”程琮依旧嘴硬。
“嗯。”池逸歪着头，也随着程琮的视线望向木绣球，“你是第一次来这吗？”
程琮眨眨眼：“不是。我很久以前就来过了，那个时候，昭苑的木绣球还没有这盏小桔灯。”
他的目光充满了怀念：“我来的时候，你似乎没有出生。”
“哦，你还没回答我一开始的问题。”池逸轻声道，他依旧不想放过程琮。
“额……”程琮挠了挠脸。
他思索半晌，终于放弃，垂着头道：“嗯，想起了很多东西。”
他做好了将一切说出的准备，可池逸没有继续追问，他道：“程琮，你为此付出的代价是什么？”
“嗯？”没有听到意想之中的问题，程琮惊诧地抬起头，迎上池逸平静而毫无波澜的一双眸子，他咽了咽喉咙，声音有些苦涩，“确实付出了些代价，你要看吗？”
“看。”池逸点了点头。
程琮有些犹豫，他提醒道：“池逸，我怕吓到你。”
池逸笑了笑，他掀开被子翻身下床：“我不怕。”
“唉……”程琮只得背过身，他想了想，终于还是把衣裳脱下，露出后背来。
池逸的目光逐渐上移，却见那后背上布满了触目惊心的疤痕，尽管做好了心理准备，池逸还是震惊地捂住了嘴巴，他的手忍不住轻轻抚摸上程琮的背。
程琮的心底发痒，面上却又不好表现出不好意思的表情，只得闷闷道：“看完了吗？”
“啊，抱歉。”池逸收回手，他抬起头，眉头紧皱，“不疼吗？”
“疼啊。”程琮迅速穿好衣裳，切换成一副哭兮兮的模样，伏在床边冲池逸撒娇，还不忘添油加醋，“你可不知道，那种鞭子打下来可疼了，我疼得直龇牙呢。”
“那为什么还要恢复记忆？”池逸问道。
程琮没回答，他对上池逸的视线，脑内一片空白，他略有些慌乱地垂下眼，掩住心跳：“你觉得呢？”
“唔。”池逸也垂下眼，兀自平息了几番呼吸，方才低声开口，“不知道。”
“什么？”程琮没有听清，他凑近到身旁试图听得更清楚些。
“唔……”池逸深呼吸开口，“我说，我想起来了。”
“啊？”程琮震惊地抬起头，他茫然又无助地看着池逸，消化着池逸刚才的话，“你说你想起你以前的事情了？”
“嗯。”池逸歪头，他咳了几声，程琮忙将水递给池逸，又忙给他顺气。
顺气之余，也不忘试探：“你怎么想起来的？”
池逸这下倒心虚了，他移开视线：“回溯。”
“回溯？”程琮猛地拧起眉毛，他刷地站起身，便要朝门口去，“尉迟镜怎么同意的！他不知道这东西对你的伤害很大吗！？”
“程琮！”池逸连忙拉住他的手腕，“是我要求的！”
程琮刹住了脚，他不可思议地回过头，眼眶竟有些湿润：“为什么？”
池逸耸了耸肩：“你不也是，宁愿挨鞭子也要恢复记忆。”
“这不一样。”程琮嘴硬道。
“怎么不一样？”池逸目光定定，故意反问他，“还是你觉得，因为我不记得，所以你可以再次轻而易举从我的身边消失？”
“不是……”程琮下意识辩解，良久，他垂着手复又坐到池逸的身前，“池逸，我只是，我只是害怕。”
“害怕什么？”池逸问他。
程琮却没顺着他的话说下去，他闭了闭眼：“抱歉，我，当时是因为梦魇破碎，我那时因为直接击毙魇师，所以梦魇刚结束就被拉去了坤界受罚。后来，后来他们发现我出了点偏差，就把我的那段记忆摘除了一部分，以此来修正偏差。”
那是段不见天日的时光，程琮有许久未曾经历过，他被锁链吊在漆黑的半空，接受着坤界使者一遍又一遍对于案件的审讯。
一项又一项的罪名罗列出来，程琮一一认栽。只是，他拒不承认自己的心动，可在他们调出池逸埋头奋笔疾书的场景时，他的眼神出卖了他。
于是他遭受了更为严厉的惩罚，使者们从他的识海中剜去了那部分的记忆。
程琮不太愿意回想那段难堪的日子，于是他只轻描淡写带过。
“偏差是什么？”池逸仰起头问。
程琮哑了火，一向游刃有余的人在面对这样直接的问题时，竟毫无半分招架之力。
他垂下眼，像犯错的罪犯任由池逸处置：“我从你母亲那里得知了你后来的经历，总归是我对不起你。你打我也好，骂我也好，我都不还手，若是你还不解气，咬我也可以，我，我……”
他这么碎碎念着，甚至不敢奢求什么原谅，只弱弱试探道：“池逸，你……”
池逸“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他朝程琮勾了勾手。
“嗯？”程琮乖巧地凑近，忐忑地等待着池逸的审判。
可下一刻，池逸仰起头，一吻落在了他的鼻尖。
作者有话说
第89章 坦白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