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issing》糖否

9、第 9 章 “无礼”的

　　江朗打电话来的目的很明显，是以一个亲切好说话的后辈形象来当合作的催化剂，这位被安排了网剧剧组的富二代似乎没有落差和不满，言语间只有对来工作的期待，和对姜澄雨指哪打哪的态度。

　　在把合同递给妈妈看之前，姜澄雨已经决心要抓住这次合作的机会，犹豫了一顿饭的时间，她认为提高效率尽最大的努力没什么做不到。

　　既然江朗急着体验，姜澄雨索性连明天有面试的安排都叫了他一起来，他的参与感越强，她对江总的诚意越足。

　　通话来到尾声，姜澄雨又稍稍地开了小差，她需要对刚刚祁蕴礼的举动做出正式的反应，一种符合身份的、不会出错的反应，一种并非她本意的、需要她刻意想出来的反应。

　　“好，明天见。”
　　“祁礼你刚才吓死我了。”
　　两句话之间相差不到一秒，姜澄雨心道足够自然。

　　车早已开到路上，祁蕴礼在红灯前吐槽姜澄雨：“谁让你这么沉迷，我在你旁边小声说了两次‘安全带’你都没听见，我还赶着回去睡觉。”

　　之前让他回去睡又不去…姜澄雨把后面的规划大概说了遍给祁蕴礼，接下来直到顺利开机为止，她应该会忙得不行。

　　“这排太满了，你吃得消吗？”

　　“试试吧。”

　　“你要有空的时间就好好休息，别再玩手机熬夜了。”
　　“有什么要帮忙的随时叫我。”

　　“好啦，我肯定不会放过你这个一顿饭就能解决的钟点工的。”

　　祁蕴礼听完笑笑，又想起了什么，转换成欠揍的语气，“你还是少叫我，多用用那位‘小朗弟弟’。”

　　这称号来得突然，姜澄雨花了一点时间反应过来，“少膈应我。”

　　“是是是，小雨姐姐~”祁蕴礼语调拉长，十分故意。

　　“祁礼你有本事把车停下来我保你晚上进医院。”

　　*

　　几天下来，姜澄雨通过之前积攒的人脉四处联系，又接连面试了许多场，搞定了跟组编剧、剪辑、道具等重要岗位，采购了需要的设备，也成功让江朗把对她“小雨姐姐”的称呼改成了“小雨姐”。

　　“你听听周围谁叫叠词，你叫我姜姐得了。”

　　“不要，不好听，你非不要叠词我就叫小雨姐，这可是我取的。”

　　姜澄雨心想小雨这种名字有什么好取的，碍于对方是这部剧的“老板”，她没呛回去，认了这个叫法。除去叫人这种小事，招员工时江朗都相当听话，对姜澄雨的任何判断都没有意见，她还以为他就是无所事事。

　　“他侧脸不行，很多镜头拍出来太虐了。”
　　“这人没有下颌线，吻戏会很难看。”
　　“他手太小了。”
　　“手指不修长不好拍吻戏，很多镜头都需要。”
　　“他身材比例太虐，远景几乎都拍不了。”
　　“不上镜啊可是，你看录像，动起来也很糟。”

　　终于在演员招募时，江朗对究极颜控的姜澄雨提出了意见：“我认为我们是在招演员，不是办选美大赛。”

　　“正是因为在招演员，所以长相很重要啊，我们这是言情剧。”

　　“言情剧就只用看脸不用演技吗？”

　　“我没说过不要演技。”

　　“每个人来你对他们表演的要求就是那么几段，表白暧昧和吃醋，可颜值方面你有上百个要求，要正脸侧脸都好看，要动起来和静下来都好看，要做表情好看，要手好看，要身材好看，刚刚那个人只是脖子短了点也被你pass了，你觉得合理吗？”

　　也许是之前从江总那了解来的印象先入为主，姜澄雨在听完这段话后察觉到她对江朗的定位是错的。前些天轻松随和的江朗，与现在有主见敢表达的江朗不冲突，换句话说，他对这个项目是看重的，不是来监工或者混日子。

　　重新明确了定位后，姜澄雨的态度从解释转变成讨论：“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我想说的是我们不是只靠这一轮面试就拍板定下演员，这几天只是先划个范围，之后肯定会综合多方考虑。”

　　“那你就不应该把那些有演技长相却没那么过关的人刷掉。”

　　“长相不过关的首先肯定是不会要的。”

　　“所以小雨姐，你就是把颜值排在了演技的前面。”

　　“…那你的意思是不是应该把那些人也纳入考虑范围？如果是这样，你提出来，我把他们加进去。”

　　江朗一头栗子色卷发，五官都生得柔和，笑容常常挂在脸上，是让人觉得很容易亲近的类型。此时严肃起来的反差竟也不违和，只看得出他的认真。

　　“我加进去有用吗？说真心话，这一轮加进去下一轮你还是不会考虑用他们的。”

　　“我确实不想用。”姜澄雨直白承认，这是在她立项“kissing”前就已经想过的问题，她宁愿为了演员颜值降低演技门槛，没什么可否认的。

　　“小雨姐，”江朗叹了口气，有点无奈，“你真的觉得光靠在场的我们几个人来选演员，这件事是专业的吗？”

　　屋里还有个编剧和摄像，两人从刚才开始就大气不敢出，被提到也只是低低头，躲避视线。

　　从他们的反应洞悉他们的想法对姜澄雨来说是再简单不过的事，她静下来斟酌了一会，深呼吸后摆出决策。

　　“我知道对一部剧来说导演很重要，我们的项目还没有导演是因为我有很想合作的人，我会尽快去推进这件事。”
　　“我手里的名单仅代表我个人，你们回去也各自整理一份你们认为合格的名单，我们汇总。”
　　“至于最终决定，我肯定会让导演过一遍的，放心，我不搞一言堂。”

　　姜澄雨对着几人交待完，又单独拍了拍江朗，“你提的问题很关键，谢谢，”她心情不佳，憋出一个礼貌的微笑拿上包做道别，“早点休息，明天还有一整天呢。”

　　回到家已是傍晚，电视上的悬疑剧漏追了几天就跟不上进度，不认识的新角色和莫名其妙死去的老角色更替，姜澄雨不想自己剧透自己，关了电视。她打开平板挂着祁蕴礼的直播当背景音，翻出电脑又忙活一阵工作。

　　“礼哥，‘无礼’这个ID名有什么来头吗？”

　　距离比赛仅剩一周，官方让几个主播在和于馥训练时开会直播，当做预热，于馥的团队也聪明，既然重点是游戏，她也就没在明星平台同步开播，避免一些粉丝过于关注她本人，提一些和游戏无关的互动。

　　从直播氛围来看，这个选择很有成效。于馥的粉丝涌入各大游戏主播的直播间去看她打游戏，是种天然有用的引流，平常只关注游戏主播的玩家们也从各个视角看到于馥的表现，打得好的实力降低了点他们对游戏几年来第一次请代言人的逆反心理。

　　每局的间隙他们都会聊些彼此相关的内容，从于馥接触深海谜语的契机聊到各个主播的有趣切片，现在又聊到了ID的来源。

　　“是啊，我看无礼这么多年好像一次脏话都没骂过，生气吵架也是一次都没有，应该取个‘有礼’。”

　　姜澄雨听到这在心里白了一眼，果然人都容易被表象欺骗。这个问题和问为什么不打职业一样，祁蕴礼都回答过很多遍，姜澄雨边打字边照着记忆复述，果然和平板里的男声一次不差。

　　大二那年，祁蕴礼去姜澄雨学校当她的模特，拍她的参赛片子，同组的摄影把他当成情敌，处处针对，听姜澄雨说他们只是最好的朋友后，又想来套取情报，在他离开前约他出来问应该怎么追姜澄雨。

　　“她不喜欢你这样的。”

　　“啊？”男生锲而不舍，“她喜欢什么样的？”

　　“帅的。”

　　这段对话祁蕴礼原模原样地告诉了姜澄雨，解答她关于之前还在正常相处的男同学突然不理她的疑惑。

　　“祁礼你很无礼诶！”姜澄雨气得胸闷，怎么会有人讲话这么难听。

　　祁蕴礼正在填直播申请的表格，他分心瞥了眼姜澄雨：“你真看上他了？”

　　“我看不…我看得上看不上都不是重点，你说话太伤人了。再说，我怎么就只喜欢帅的了？”

　　“那你喜欢林涵什么？”

　　姜澄雨短短几分钟无语了几十次，丢下一句话就走：“我看你改名祁无礼好了。”

　　后来祁蕴礼联系那个男生道了歉，解释说他只是开个玩笑，希望他可以和姜澄雨继续正常做朋友。只得到了一条回复：她和我说过了，帅不帅对我来说不重要，我知道了她对我没意思，就好聚好散吧，我没法和喜欢的人做朋友。

　　祁蕴礼以“无礼”为名在平台直播收获万粉的那天晚上，他应粉丝要求做了Q&A，被问到为什么取名“无礼”时，窗外的烟花声此起彼伏，他抬头看向正在等他播完一起去放烟花的姜澄雨：“以前有个人对我说……”

　　姜澄雨的眼神制止来得很快，她用不符过年氛围的威胁表情叫停了祁蕴礼的“爆料”，最终祁蕴礼掐头去尾，说出个像样答案，在未来被问起时无限重复：“以前有人说我没礼貌，我就取了这个名，警醒自己。”

　　晚间加班以给路斯然发消息收尾，彼时祁蕴礼还在直播，姜澄雨跑到玩得好的群里聊了一阵，说想不到自己当了老板也没法按喜好拍戏。

　　朋友都在业内工作，纷纷表示理解，安慰她多的是大老板投资的戏连个人都安不进去，让她退一步海阔天空，以后做大了能接触到更好的演员。

　　【直播已结束，看看其他主播吧】
　　直播结束前他们说接下来要商讨的战术是秘密，就不播了，想来是还没忙完，姜澄雨带着九分九的困意上床，还等了一阵才给祁蕴礼打了个电话，用的微信。两人说过急事打电话，不那么急就打微信电话。

　　对面很快接通，但话语匆忙：“我有点忙，一会回你。”

　　好吧还在忙，姜澄雨扔掉挂断后的电话，直接陷入熟睡。

　　祁蕴礼回电时接近凌晨，自然没能打通，第二天他又回了一个，得到和前晚的他相似的答案“还在面试，晚上打”。错峰的忙把他笑到，又栽进了午觉里。

　　这天是女演员专场，整体情况比前一天好太多，结束的也更早，姜澄雨离开公司时拨通祁蕴礼的电话，想着趁他直播时间开始前出来吃顿饭。

　　“你今晚几点播？”

　　“于馥今晚有戏，可以晚点。”

　　“OK，大叔面馆见。”

　　“你昨晚要说什么？急吗？”

　　姜澄雨的回答没有如期到来，只听那个甜腻的男声闯入对面的收音范围，隔着听筒让祁蕴礼听见江朗的邀约——“小雨姐，我打听到这附近有家很好吃的乌冬面，要不要一起？”

　　不过几秒，祁蕴礼听见姜澄雨明显不是在回答他刚刚问题的答案——“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