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issing》糖否

3、第 3 章 没有一件事

　　“对不起。”
　　“你能原谅我吗？”
　　…
　　…

　　18岁的姜澄雨和24岁的姜澄雨说话的声音是一样的。以至于回忆里那些字句涌入祁蕴礼的脑海时，她在客厅说的话被重合的声音影响，没能被他听进去。

　　“你说他是不是有病？就差把想约我写脑门上了。”

　　回过神来的祁蕴礼只听到了这最后一句。他盯着归零的微波炉进度条，故作平静地问她：“你怎么回答的？”

　　“什么回答？你说初吻？”

　　——

　　【小姜不吃姜：《欢夏》吻戏观看指南如下：
　　1.误会吻——第2集18分前情+第5集32分误会加深+第6集39分吻戏正片
　　2.吃醋吻——第7集23分前情+第9集08分吻戏正片
　　3.确定关系吻——第13集21分告白+吻戏正片
　　4.酒杯吻——第18集41分吻戏正片（长达4分钟）
　　剧中还有数个蜻蜓点水的kiss，不做详细统计，感兴趣的朋友自行观看[比心]】

　　祁蕴礼：蜻蜓点水的为什么不统计？

　　姜澄雨：拜托，吻戏要看那种情到深处的缠绵，这种没有剧情的干巴巴碰一下谁爱看？在我这连吻戏都不算。

　　——

　　蜻蜓点水的吻不算吻戏，那蜻蜓点水的吻又会不会算初吻。

　　“我就如实回答了啊。”

　　祁蕴礼摸不透这个答案，就像他摸不透姜澄雨。他第无数次放弃纠结这件事，端出热腾腾的虾饺回到客厅，帮她打抱不平：“这种人素质低，再相多少次都不会成功的。”

　　“不过还好，”姜澄雨戳一个虾饺塞进嘴里，“我想打听的都打听到了。”
　　她把宁心影视的转型和其他公司缩减言情开支的情况说给了祁蕴礼听，一阵分析后她引出结论：“我真打算开个公司。”

　　这事说了第二遍，祁蕴礼知道姜澄雨这回是认真的了。
　　“拍主攻吻戏的言情剧？”

　　“嗯，我还约了一个有经验的学姐明天聊聊，她说帮我看看。”

　　说罢姜澄雨赶回自己家，连夜做了个计划书，把她的想法和目标都写了进去，第二天和学姐在海底捞见了面。

　　“怎么突然想起来吃海底捞了？”

　　“大学毕业后我几乎再没吃过，平常都想不起来吃它。”

　　学姐和姜澄雨寒暄一阵，就听她提起对演员颜值的幻想，还说要真开了估计演员都要找半天。

　　“漂亮孩子往往有一堆漂亮朋友，我看你周围随便拉几个都能拍。”

　　姜澄雨笑笑回应学姐的打趣：“这上来就是要拍吻戏的，快别为难他们这些没学表演的素人了，这人情我付不起。”

　　正是周末饭点，海底捞门口排起长队，服务员招待她们在店外等号区落座，细心介绍了吃喝茶点，和叠纸的优惠方式。

　　“千纸鹤和星星都可以的，教程在这张纸上，号走得很快，辛苦你们再等一会了哦。”

　　桌上留了一颗上个顾客叠的星星，姜澄雨拿在手中看得入迷，学姐的话字句流入耳边——“祁蕴礼呢？他不一样吧，你俩关系这么好。”

　　祁蕴礼不一样。
　　哪怕他们相识于幼稚、天真的小学生时期，她也从认识他的一开始就知道他和那些人不一样。

　　不过，祁蕴礼不是姜澄雨唯一的特例。

　　——

　　姜澄雨始终记得教孟如苇叠星星的那个下午，她教了好几个课间外加一节体育课，才在放学前看到孟如苇顺利地叠出一颗星星。
　　她开心得不得了，放学后两人牵着手来到如苇妈妈面前，她帮如苇讨了个夸奖：“阿姨你看，这是如苇叠的星星！”

　　把如苇交到她妈妈手上是姜澄雨每天放学都要做的事。

　　“你能护着她一辈子吗？你要当苯芦苇一辈子的跟屁虫？”等爸爸的车来接的时间里那几个讨人嫌的男生总要来闹上几句，用一些无聊且无赖的词汇。

　　“你们要欺负她一辈子吗？追着别人欺负的你们才是跟屁虫。”

　　笨芦苇是他们给孟如苇起的外号。
　　从外号也能听出来，起外号的人没什么水平。芦苇不笨，芦苇明明是顽强坚韧的象征。

　　小时候的姜澄雨认为，学习成绩差不应该成为欺负一个人的理由，那时候的她不知道，学习成绩差只是她那势利眼的班主任不愿意保护孟如苇的理由。
　　而对于那群男生来说，学习成绩差也仅仅只是他们为难她的其中一个理由，一个不起眼的理由。

　　初入小学的孩童看上去灿烂天真，姜澄雨在安稳度过了第一个学期后，发现很多人根本不如看上去那样。

　　“孟如苇，你怎么能考这么低的分数？！是不听课还是不聪明？全校倒数第一！我们班的脸都被你丢尽了！出去不要说你在我们这上学！更不要说是我带的学生！”
　　“孟如苇，原来你妈是卖菜的啊，你早说我们肯定去照顾下生意，毕竟有你在我们怎么考都不会是倒数第一。”

　　一年级的姜澄雨敏锐察觉到，一切就是从班主任和男同学的这两句话开始发生了变化。

　　帮如苇清理桌上的毛毛虫，帮如苇擦干泼满了水的凳子，帮如苇拿回藏在厕所隔间的书包，帮如苇捡回扔到操场角落的校服。
　　护住如苇是姜澄雨每天上学都要做的事。

　　好在，这些都在姜澄雨主动成为孟如苇的同桌后有所缓解。
　　她可以帮忙看住她的衣服、文具、课本，她可以陪她去厕所、上体育课，她可以在放学那条别人经常捉弄她的校园路上牵起她的手，让她安全放学。

　　本来什么都在变好。
　　可是祁蕴礼的出现打破了这个她费力维持住的表面和平。

　　“为什么？”

　　“班主任让你换个同桌你还要问为什么？”

　　姜澄雨不能离开孟如苇的身旁。

　　“可是其他人你都没有换，只换了我的，我想问一下为什么。”

　　“你非要老师说明白吗？还不是因为你太闹了，你看看你坐的这一片都和你一起叠星星了，谁还听课？”
　　“你太活泼了，正好我们新来的祁蕴礼同学比较安静，你坐过去中和一下。”

　　什么礼？姜澄雨刚刚完全没听这个转校生做自我介绍，她忙着核对孟如苇前一天的家庭作业有没有做缺漏的。

　　“妈妈说来学校交朋友也很重要，老师，我不想坐在太安静的人旁边，我就想坐在我的朋友孟如苇旁边。”

　　“学校是你想怎样就怎样的地方吗？你不过是觉得人家不会叠星星罢了！快动起来，不然老师生气了。”

　　班级里响起一阵笑声。
　　幽默。幽默是别人对她班主任的夸奖，说他课风轻松，为人幽默。幽默也是她对班主任的不满，他轻飘飘地用“开玩笑”解释了无数次那些男生欺负孟如苇的行为，就像现在明知她想保护孟如苇还用叠星星这样的小事来开玩笑。

　　局势演变到姜澄雨只要不搬过去，班主任这堂课就不会开始。
　　为了不耽误其他人上课，她收拾东西，先做了退步。临走前她不放心地看向孟如苇，如苇好像还是反应慢半拍，没有意识到她之后都不会坐在她身边了。

　　初来乍到的祁蕴礼以为自己被嫌弃了，没听错的话被嫌弃的理由是安静和…不会叠星星。
　　开什么玩笑？他最会叠星星了。

　　坐到新同学旁边时姜澄雨忘了打招呼，她实在担心孟如苇，调过去的还是个平常就会欺负如苇的男生。

　　两张紧紧挨着的桌子中间出现了一颗星星。
　　那颗星星用朴素的白色草稿纸叠成，叠得又大又饱满，姜澄雨伸手想去拿，就看同桌那只刚送星星来的手再次出现，把星星又收了回去。

　　莫名其妙。是不是没有病的男生来不了这个班？姜澄雨不再想这个问题，一心等下课，期间想了很多合理的说法，劝老师把她换回孟如苇旁边。

　　可惜这些说法对班主任都不奏效。他义正言辞，却腔调油腻，说澄雨啊，你上学期和孟如苇做了同桌后成绩下滑，以前科科能考一百的孩子现在只能考八十多分，别让交朋友耽误了你的学习，这多让家长寒心啊。

　　姜澄雨努力理解班主任的话，和他保证，能让学习成绩重新提升，班主任还是不松口。她又想这段话难道还有别的重点？想到了家长。

　　“人澄雨家长都不急你急什么？皇上不急太监急。”
　　“那是好苗子不在你们手上，你们当然不急。”
　　“你是急孩子前途还是急你那点面子哟？”

　　姜澄雨从回忆里抽调了老师上次提到她家长的内容，虽然是在她闯入办公室后就戛然而止的对话。对二年级的姜澄雨来说，字句分析有点超纲，她只知道“澄雨家长都不急”就说明她的妈妈爸爸没有骗她，和她说过不会因为一个学期的成绩下滑怪她。

　　下节课的上课铃就快响起，姜澄雨急得不行，无奈下只能再退一步，让老师给孟如苇换一个女生同桌，这样大家都能安静上课。班主任终于松口，应了下来。

　　祁蕴礼对很多事情提不起兴趣，被家长说得多了，才知道他这是标准的懒人。别人约他下楼玩，他懒得去，家里有什么他玩什么，家长让他挑个兴趣班学，他懒得去，家里能学什么他学什么。
　　在私立小学读书的那一年，他因为懒得和同学一起翘课成了班里没朋友的人。后来同学们对老师越来越不尊重，整蛊从课后变到了课上，祁蕴礼看不下去，忍着懒意提出转学，转到了这个他需要比以前早起一个多小时赶路的新小学。

　　刚转学的那几天妈妈额外关注他的情况，每天都问他上课环境怎样？交到朋友没有？课外活动丰富吗？他没有说他第一天就被同桌嫌弃了的事，也没有说这所学校同样有整天作怪的男同学，因为懒。

　　他的同桌姜澄雨，在他旁边叠了好几天的星星，只见有一天她拿出个瓶子，把星星都装了进去，一堆蓝色星星的上面放了个很闪的银色星星，她把盖子合上，之后就再没见过她叠星星。
　　想来是当成礼物送了谁。

　　但据祁蕴礼观察，就算不叠星星，他的同桌也总有很多事情要做。她常往原来的同桌那跑，她要去小卖部，她要做新手工，她要看不同的漫画……总之没有一件事是和他当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