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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拜金 遇到捞男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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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烛像是愣了一下:「缺钱?」
江白清噼啪打字回:「对啊。」
像是怕萧烛没理解似的,又补充道:「换句话说,你这室友,是不是挺拜金的?」
萧烛沉默了。
江白清还在追问:「干嘛,怎么不理我了?我只是问一句而已,不算作弊吧?」
她会这么想,完全合情合理。
试想,什么样的人,会在一堆琳琅满目的人物美照里,偏偏选中那一张以百万豪车为视觉主体的照片?
江白清相信,潜意识骗不了人。
从前,她并不是没见过因为钱而接近她的男人,恰恰相反,那些仅通过她拎的包、衣裙的牌子、或是开的车来判断她是个富家女,进而心怀不轨地试图靠近她的人,这些年她遇过太多了——光是那夜她在朋友的酒吧里都有好几个明目张胆的。
因此,她并不排除,Lucas那晚也是带着这样的目的才来搭讪她的这种可能性。
这一类人呢,往往她与之多聊几句便可轻易识破他们“少走弯路”的野心。
其实,物质的男人并不在少数,只要和他们谈一谈入赘的话题就知道了。
对于这种拜金男,江白清向来是嗤之以鼻的。听他们拍拍马屁也就算了,她绝不可能真的看他们入眼。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
如果Lucas的确是个见钱眼开的“捞男”——或许,对她而言,这并不算个坏消息。
相反,这反而让事情变得简单多了。
江白清询问萧烛的初衷,也只是确认一下她的猜想。没想到,萧烛直接装死了。
她忍不住又问了一遍:「喂,人呢?」
屏幕另一边的萧烛,早已将手机平放在了茶几上。他斜坐在沙发上,捂着眼,眉头紧锁,眼前不断浮现她刚才发来的文字,犹如魔音贯耳。
萧烛先是一副匪夷所思的神色,后来像是想通了什么,表情最终变成了一丝无语凝噎的笑意。
她跟他,简直完全不在一个频道上。
他选择那张照片,是因为他还记着从前住在江家时的日子;
她却以为,他是馋她的豪车。
萧烛顿感啼笑皆非,也终于察觉到这件事本质上有多么荒谬。他几番抬起手机,想回复些什么,最终都又无奈地抿起了唇。
「是又如何?」
得到了肯定的答复,江白清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难怪。」
萧烛:「该不该夸你一句‘观察力敏锐’?小天才?」
江白清听出了他话里的嘲弄,只给他回了一个中指的表情包。
既然摸清了底细,那她今天的目的就达到了,自然没有必要再免费陪聊下去。
江白清关掉了跟Lucas和萧烛的对话框,转而给朋友符丝娜拨了个电话。
等待通话接通的时候,便将手机放回了桌上,一边喂金宝吃了块冻干酸奶。
金宝在餐盘中大口饕餮着美味零食,同时还不忘用翘起的尾巴勾着她的手臂。
江白清心尖软软,忍不住笑着抚摸起了猫咪。
“小馋猫,你怎么这么可爱呢。”
她很满意目前的生活,一人一猫的独居,没有任何人来打扰她的生活节奏。或许,她天生带着几分掌控欲,既执着于向内寻求安定,守好自己的边界,也乐于享受偶尔来自外界的温暖陪伴。
或许,这也就是她最初选择养猫的原因。
金宝原本是意大利街头的一只小流浪,是两年前,她在当时的公寓楼下捡到的一只小猫。毕业后,她又花了好一番功夫才将金宝辗转托运回国,一人一猫这才终于在国内的新家里安定下来。到了现在,金宝早就已经成为她不可或缺的家人之一。
在养猫以前,江白清原本以为,只有忠诚的狗狗才能给予主人那种极致的爱意与满足,毕竟主人便是狗狗唯一赖以仰仗的支撑,是它生命的全部意义。
相较之下,猫咪则总显得更为独立,并不那么黏人。它们核桃大点的、光滑的小脑袋里装不下像爱一样沉重的东西。当主人不在它们身边时,它们自己也能将自己照顾得很好。与它们共处,就好像同住在一个屋檐下的室友,彼此互相陪伴、互不打扰。
直到和金宝在一起生活久了,她才渐渐地发现,其实,她好像也并不是那么地了解小猫。
当主人不在身边时,它还是照常觅食、舔毛,日子过得平平淡淡。可等主人回到家,就会意外地发现——平时总缩在床尾睡觉的小家伙,今天居然窝在了你的枕头边,在你头顶蜷成了一团。
之后你不管是坐在沙发上看书、还是钻进厨房做饭,总能感觉到一道柔软的目光,不远不近地跟着你。它就这么安安静静地守护着你,寸步不离。
直到你终于拍腿示意:“宝宝,快来!”——它才会高高翘起尾巴、跳上你的膝盖,变回那只在你怀里打呼噜的、幸福的小猫。
它的爱藏得那样深,那样静,稍不留意便会被忽略。如同一汪盈满了清泉的深潭,目之所及的粼粼波光,远不及它实际深蕴的一星半点。你必须充满耐心地挖掘,一点点融化它的防备,才会恍然意识到——哇,原来我的小猫这么爱我。
原来对它来说,我就是它的全世界。
江白清望着趴在她腿上眯眼小憩的金宝,翘起嘴角轻笑了一下。
这时,手机“叮”了一声,符丝娜接起了电话,“hello亲爱的,又想我了?”
江白清一边抚摸着身旁的毛孩子,一边问,“这几天,Lucas来过店里没?”
“谁?喔,你那个赌注啊。”符丝娜一拍脑袋道,“我跟店员都打过招呼了,目前应该是没再来过了。不过你放心,如果他再出现,我会打给你的。”
江白清应了声“好”,符丝娜调侃她道,“怎么,你是打算来个‘偶遇’吗?”
“那不是青春期的小女生才会做的傻事么?”江白清一笑置之,“暂时还没有男人能让我做到这份上。”
“确实。说白了也就是个没毕业的穷学生而已,根本犯不着。”符丝娜笑嘻嘻地追问,“怎么,你这突然来找我问情况,是有进展了?”
“算是吧。”
“你知道该怎么对付他了?”
“还没想到,不过不急,先晾几天。”
符丝娜好奇:“那你今天打给我干嘛来了?”
江白清嘿嘿一笑:“当然是想约我的娜娜吃个饭喽。你还记得那家日料吧,都收藏好久了,一直没去。”
“好啊,什么时候?”
“过几天我可能又要开始忙一阵了。工作室要选址,还得联系厂商。不如就今晚吧。吃完再陪你去国金shopping。”
听她这么说,符丝娜便知道她这是要请客了。江白清是她们这几个留学归国的朋友之中家境最好的,也是对待朋友最阔绰大方的。
“亲爱的,我很想去,可是今晚店里有个活动,我走不开啊。”符丝娜撒娇道,“要不然,这周末呢?”
换做平时,江白清也许就会同意了。
但她抬首看了一眼日历,若有所思。
“这周末不行,我得回家一趟。”
“又是家庭聚餐?”
江白清微微一顿,有些恍神。
“不是。中秋快到了,我得回家陪我爸。”
转眼,她的母亲白依莲去世已经快十年了。
前几年,江白清去意大利留学时,家里就只剩下了江荣一个孤单伶仃的老头。每逢过年过节,他总会打国际长途过来,拉着江白清一阵嘘寒问暖,漫无目的地闲聊。江白清便知道,老爸这是想老妈了。
今年的中秋节也是一样。
江荣提前很久就在江白清耳边念叨起让她回家这件事了。只是,江白清忙着工作室的事,一直抽不开身。其实距离也不远,就两百公里开外,开车两个小时左右就能到。
一想到马上就要回那个自己从小住到大、充满无数熟悉回忆的老家,她内心还有些小期待。
江白清正打算向符丝娜交代这期间上门喂猫、照顾金宝的事,江荣的电话就像有心灵感应一样拨了过来。
他又如同往常那样絮叨了许久,铺垫一大堆,最后只为了引出最后一句话。
“今年中秋节,我想办得简单点,不要太多人,也不用带很多东西,就我们一家人一起吃个便饭就好了。”
“总之,你早些来,然后在家里多住几天。记住了没有?”
“嗯,我知道了。”江白清颔首应好,突然又反应过来,“……等会,一家人?还有谁会来?”
江荣解释:“对,忘记跟你说了。上次聚餐的时候,我顺便跟小烛提了一下这件事,他直接表示会一起过来,算是表达一下对他白阿姨的孝心。”
江白清停顿片刻,起初还有些不相信。
“他真的说了会来?”
“我还以为,他回他亲生老爸家里住了那么久,早就忘了咱们呢。”
“我看,忘了的人是你才对吧。你这没心没肺的家伙。”
闻此言,江荣皱起眉头,严肃地批评了起来,“其实,这些年我和小烛虽然见得少,但联系从没断过。逢年过节,他都会给我寄点东西回来。我看得出来,那孩子是个重感情的人。毕竟是共同生活了五年的家人,怎会说忘就忘?有些习惯是早就刻进骨子里了的。就比如……他现在就还是很喜欢吃我亲手做的糖醋鱼,这一点,这么多年都没变过。”
江白清失笑,一时哑然。
其实,也不怪她会这样想。
自从萧烛搬去他生父家里以后,就和她就彻底断了联系,就连朋友圈也开始将她屏蔽在外。哪怕后来她回了国,他也未曾发来只言片语的问候。若不是江荣牵线办了一场家宴,她心想,自己恐怕是再难见到萧烛一面了。
但这次的中秋节不一样。
不同于上次带点应酬性质的家宴,这一次,他们要回的家,是那个她从小生活到大的地方;是那个充满了姐弟俩共同回忆的地方;是那个他已经离开、并且没有理由再回来的地方。
若萧烛不愿,他完全可以找托词拒绝。
但他却选择了赴约。
也许,他真的亦如江荣亲口说起的那样,还记挂着他们一家人往日的情分。
江白清忽然猜想,或许,这些年姐弟两人逐渐生出的、微妙的隔阂,其实,只是她一个人的芥蒂。
或许,其实他并没有变。
他还是以前那个伫立在家门口,一言不发目送着她离开的少年——
他仍旧站在原地,等她回头。
或许,他们还能修复关系。
如果他们二人日后多加来往,或许,就能够慢慢地解除误会,重新建立起昔日那相互信任、相互陪伴的友谊。
这样一来,她当初临走时对萧烛许下的承诺——便也不算是没有兑现,对吧?
想通以后,江白清笑了笑,面上也佯装吃醋地搭腔道,“老爸,你还亲手烧糖醋鱼给他吃。我都多少年没吃过你亲手煮的饭啦?”
江荣笑呵呵道:“好,那你这次回来,我亲自烧菜给你们姐弟俩吃。”
听他这么说,江白清眼前顿时浮现起一幕幕往日的画面,心头也涌上一股怀念的感觉。
嗯。
和好的第一步——首先解除掉她朋友圈对萧烛的屏蔽吧。
江白清拿出手机,正想去翻开通讯录,却忽然发现微信的通知栏里多了好多红点。
竟然都是关于Lucas的。
一转眼的功夫,他已经把她近三个月发布的所有朋友圈,全都赞了一遍。这一列点赞提示紧挨着滑下来,有十几条那么多。
江白清眨了眨眼。
哟,她没看错吧?
这小子,是在视.奸她呢。
江白清的手指在「Zany」和「0318」之间来回游走,突然灵机一动,有如小恶魔竖起了尾巴。
挂了电话后,江白清再一次打给了符丝娜。
“娜娜,你认不认识Aura的珠宝商?我记得,他家是不是提供特殊定制服务?”
“认识啊。怎么了,你想买首饰了?”
“见面说吧。”江白清勾唇一笑,“今晚九点,去你的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