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不是大夫 你又惹到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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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花三月，暖风渐熏，姑苏城也热闹起来了。
却说王语嫣和慕容复出发去扬州，这厢乔彼跟着阿碧出庄去集市上采买，提着大小包袱，在川流不息的街道上左挤右推，竟和阿碧走散了。他背后不知被什么人一推，往前一冲，踩掉了前面一名瘦弱少女的鞋子，她惊叫一声，慌忙蹲下去摸索，但她双手还抱着东西，一时间走也不是，找也不是。
乔彼担心会发生踩踏，拉着她的胳膊就往外钻，她拼命挣扎起来，他叫喊道：“对不住了姑娘！我赔你鞋子，总之先到旁边来！”
然而他的声音被人潮淹没，少女丝毫没有减轻力道，反而更加惊恐。他的小臂上忽然划过一阵微小的刺痛，乔彼下意识松开了手。那少女便如一尾灵活的游鱼，钻进人群中再也不见了。
乔彼懊恼地挠挠胳膊，脚后跟忽然一凉，终于放弃素质破口大骂。
“靠！谁踩我！没长眼睛啊！”
等他从人群里挤出来时，只有怀里采买的物资牢牢护得周全，除此之外浑身上下的衣服就像在滚筒旋涡里揉搓碾磨了一遍又皱皱巴巴地展开，这里撕开一条衣缝，那里漏出一绺头发，简直像刚从战场上走了一遭。没想到姑苏城的集市恐怖如斯，就是武林高手来了也未必能从大爷大妈的环绕下全身而退。
手臂上越来越痒，乔彼撩起衣袖，发现皮肤上不知何时起了小小的红疹，而且只在右手臂上，从肘部一直蔓延到手掌。他仔细想了想，似乎也没碰到什么过敏源，忍住抓挠的冲动，问行人道：“劳驾，医馆怎么走？”
那路人愣愣地打量他一番，指点了方位。乔彼赶过去，只见“悬壶济世”的牌匾下门可罗雀，然而几步之遥的旁边巷子口，支着一个可疑的小摊子，摊前却大排长龙。
乔彼不知什么情况，刚要走到医馆门口，队伍里一个人对他说道：“小伙子，那医馆呀，诊费又贵，开的药见效又慢，倒不如新来的这个游方郎中。”
“哦，所以你们是在排郎中的队？”
“这不，还没开张呢，队伍就已经这么老长了。”那人皱皱眉，“今天怎么来得这样晚，平日里这时辰已经开诊了啊。”
乔彼满心奇怪，摊头就设在医馆旁边，摆明了是在抢生意，医馆大夫难道能忍？他往门里装作不经意地一瞥，果然看到几个脑袋在鬼鬼祟祟地张望。他的肩膀被人拍了拍，回头一瞧，却是阿碧。乔彼道：“你张贴好山庄招人的公告了？”
阿碧点头，嗔怪道：“一会儿没看住你，你就成了这副样子，这回你自己缝。”乔彼心虚地低下头，下意识挠挠手臂，她眼尖，一把抓过来撩开衣袖，定睛细看，还用纤长的手指按了一按，乔彼登时满面通红，她皱眉道，“你又惹到什么不该惹的人？”
乔彼委屈，怎么就成“又”了？
“只是方才集市上踩掉了一个姑娘的鞋，又碰了她的手臂，并无其余特别的事。”
阿碧愈发不悦：“我可不记得收留过一个登徒子！”
怎么就成登徒子了？乔彼更委屈：“阿碧姊姊是最了解我的，我不是那样的人。”
阿碧叹道：“我只是略涉医术，也看得出这是江湖里毒功造成的疹子，寻常郎中是治不好的。”
“啊？那怎么办？我会死吗？”乔彼慌了起来。
阿碧沉吟道：“莫非是星宿派余孽盯上了山庄的人？”
“程大夫来了！”
“大夫！看看我！”
“你们两个，不排队就让开！”
旁边排队的人群一阵骚动，把阿碧和乔彼挤到一边。不远处走来一名身形瘦小的少女，走路一瘸一拐，原来是少了一只鞋，手里抱着个空空如也的花盆，病患们一拥而上，围着她大呼小叫。
阿碧奇道：“原来她就是大夫！要不是大伙儿这么称呼她，我还道她也是个病人呢。”
“是她！就是我在集市上碰到的那个女孩！”乔彼激动地摇晃阿碧的衣袖，指给她看。
那少女也看见了乔彼，显然也认出了他，愣了一愣，推开人群，转身就跑。乔彼不愿错失线索，不假思索地拔腿冲了出去。
这少女对姑苏城显然不如乔彼熟悉，无头苍蝇似地到处乱撞，东拐西弯，想要甩掉他，然而她脚上还少了一只鞋，跑起来总放不开，慢慢地被乔彼缩短了距离，眼看就要追上，她回身从袖笼里撒出一片粉末，乔彼连忙捂住口鼻，往后撤退，恰巧一队娶亲的轿子经过，阻断了他们，等到队伍过去，少女的两条辫子几乎瞧不见了。
她警觉地回头，看乔彼再也追不上，松了口气，放缓步伐，一时没看路，撞进一个泛着茶花清香的柔软怀抱中，她匆匆作了个揖：“对不住。”那人扶住她的肩膀，微笑道：“无妨。”
“阿碧姊姊！”乔彼气喘吁吁地从后面赶了上来。少女这才意识到他们是一伙的，然而再想逃已经来不及了，阿碧稍稍加重手上力道，语气依旧温和：“这位姑娘，星宿派本非正派，你如此年轻，以后还大有作为，不应该继续干这等使毒害人的勾当，请你给我家的家丁解了毒罢，否则我们姑苏曼陀山庄也不是吃素的！”
少女瞪大眼睛，张了张嘴，像是从未听过星宿派。乔彼刹那间将这几个关键串在了一起：姓程、相貌平平体格瘦弱、妙手回春的大夫、却对毒理也极为了解、花盆、一惊一乍像是在躲谁耳目……他想到了一个人。可这不是《天龙八部》吗？怎么会出现《飞狐外传》里的角色？难道随着穿书者的出现，这个世界已经变成了金庸宇宙大乱炖？既然那本来历不明的《成功企业必备》都能出现，那么理应生活在清朝的程灵素会在这里出现，也不是不可能……
“你、你是程灵素？”他结结巴巴地问。
她立刻警惕起来：“你是谁？”
竟然真的是她！
“正如阿碧姊姊所言，我只是曼陀山庄的一个普通家丁，不是什么可疑的人！”乔彼连忙解释。
程灵素狐疑道：“那你怎么知道我的姓名？”
“我、我听其他病人说的。”
“一派胡言！”程灵素又把手伸进袖管，“我在姑苏城用的是化名。哼，我不管你们是什么山庄还是什么星宿派，也奉劝你们一句，和慕容景岳那几个欺师灭祖的狗东西混在一起，迟早会被他们害死的！”
“慕容景岳？”阿碧困惑，她并不记得公子家有叫这个名字的人，难道是她忘了？
乔彼本想撒点小谎，让程灵素放下戒备，没想到她反而更加敌视他们，连阿碧都迷糊起来，可不能再越搅越乱了，他诚恳无比地朝程灵素一跪，把两人都吓了一跳。他指天发誓道：“程姑娘，我对你说了谎，是我不好，我确实早就认识你了，却不是从慕容景岳那里听来，你实在是误会了！我知道你，只因我听说过毒手药王这一支宗门，对门派的一些内斗略有耳闻。”岂止是略有耳闻，简直是如数家珍，但说出来也不会有人信。“你知道，江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但你一定要相信我——相信我身边这位阿碧姑娘，她是世界上最温柔、最热心肠的好人，她不会害你，更不会和慕容景岳他们狼狈为奸来追杀你，我要是再有一句假话，你立刻让我的红疹发作，毒毙在大街上！”
他一番辩白慷慨激昂，热烈恳切，阿碧听得愣怔，不由自主地松开了程灵素。而程灵素竟也不再跑了，她依旧怀疑乔彼，却不怀疑他如此拼命为阿碧开脱的拳拳厚意，神情缓和些许：“你起来吧！男儿膝下有黄金，光天化日的，你乱跪赌誓，成什么体统，你不要脸，我还嫌丢脸呢。”
“这么说，你肯相信我了？”
“既然你们和慕容景岳无关，就不是我的敌人。”
阿碧道：“那么解毒一事……”
“放心吧，忘不了。”程灵素拿出一枚丹药，递给乔彼，“吃下去就没事了。”她显然不愿再多牵扯，正要离开。乔彼却想起山庄现在正缺医毒双全的人才，可不能白白错过这个机会，立刻挽留道：“程姑娘留步！我还有欠你的一样物事没还。”
程灵素道：“这枚药算我送你的，你本也因我而中毒，我们互不相欠。”
“不是、不是。”他说，感觉自己真的要变成登徒子了，“我还欠你一只鞋。”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不是大夫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