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语嫣她不当花瓶了[综武侠]》竹取飞翔

5、不是好人 草民江小鱼

　　语嫣决定走水路不走官道去少林，从姑苏沿着官道或水路往西北方向，先在长江沿岸的镇江或扬州暂歇，再乘船进入淮河流域，抵达大宋首府开封城，继续向西，就是嵩山少林寺了。若是顺利，一旬左右的时间就能抵达。

　　语嫣之前没坐船进行过长途跋涉，晕得厉害，大半时间都躺在船舱里，所幸从苏州到扬州只要一天时间，若是水流和风向都顺遂，不到十个时辰就能到。船家给语嫣煎了一碗安神汤，放了生姜、薄荷等舒缓止呕的草药，她喝了一口，反而晕得更厉害了。

　　她事前和慕容复讲好，此次去少林寺迎回“太上皇”是微服出巡，在外不可自称大燕皇帝，他勉强接受了这个设定。

　　这是语嫣第一次和慕容复单独远行，哪怕晕船，她也觉得能努力捱过去。她从硬榻上支起身子，想着不如去外面吹吹风，或许会好些，谁知一个趔趄，眼看要扑倒在地，却跌进了一个气息清冽的怀抱里。

　　“不舒服就好好歇着。”慕容复语气冷淡，却把她抱回榻上。语嫣脸颊飞红：“早知就不选水路了。”

　　慕容复坐在床沿，忽然凑近了瞧她，漆黑的瞳仁倒映着她略显慌张的神色。语嫣道：“怎么了？”他不答，宽大的手掌伸向她的脖颈，温凉的温度贴在她平滑的肌肤上，习武之人粗糙修长的指腹刮过她的动脉，她感到了那薄薄的茧子游走过去，忍不住微微颤抖起来。半晌，慕容复才说：“嗯，上次那人掐你的印子已经消了。”

　　上次？莫非是之前追风子那时候掐住她的事？语嫣面色稍霁，忍不住低声唤道：“表哥，你不嫌我累赘么？”慕容复道：“既已跟来，就别想太多。”淡淡惘然涌上语嫣心头，她转过身去闭目养神。

　　傍晚抵达扬州时，语嫣的晕船已经缓解许多，她想尽快办完事，继续往淮河去。却听船队说，扬州这段时间在闹风瘙，不少人身上都起了点点的小红疹，倒不严重，就是隐隐地痒。船员们怕江上风大，会催化病情、传染出去，因此都滞留城中，等好了再出发。天色渐晚，语嫣便打点了码头附近的客栈暂住。

　　客栈里都是等着开船的商旅行人，或是码头做工的水手纤夫，聚集了不少扬州的三教九流之辈，甚是热闹。语嫣和慕容复坐在角落，仍旧不时有客人向他们投来打量的目光，语嫣如坐针毡，毕竟曾经“北乔峰南慕容”，保不准还有认识慕容复的好事者，闹起来可不好收场。因轻声说道：“表哥，我们上楼去罢，这里人太多，我不习惯。”

　　只见旁边一桌忽然走来个青衣汉子，绕着他们转了一圈，指着慕容复笑道：“哟，这不是慕容公子吗？听说你在西夏吃了瘪，回家来又大开杀戒，杀了好几个段正淳的小老婆，还有你亲舅妈，真是大义灭亲呀！”有故意高声嚷道：“慕容公子，你不如再认那段誉做干爹，你就好当大理太子了！”一桌人都哄笑起来，屋里屋外充满快活的空气。

　　语嫣看他额上隐隐青筋，连忙道：“一群无赖，不用搭理他们。”然而慕容复向来自视甚高，哪肯咽下这口气，一肘把为首挑衅的那人抡倒在地，冷冷道：“国姓慕容也是你能喊的？睁大狗眼瞧仔细了，朕乃你们的大燕皇帝！”

　　语嫣抱着头趴在桌上，完了完了，都完了……

　　“妈的，还在这装疯，咱们上！”一桌人蜂拥而上，茶盏杯碟乱飞，食客们纷纷落荒而逃。语嫣躲到桌下，这才看到那些人使的是扬州附近“自在岛”这门的奇门三才刀。

　　这“自在岛”隶属灵鹫宫门下七十二岛之一，天山童姥原本用生死符控制他们每年上贡，如今虚竹接管了灵鹫宫，对三十六洞七十二岛采取放归策略，于是这些零散门户又重新聚集起来，更没有拘束，行事愈加嚣张。

　　语嫣脚上一紧，回头一瞧，一个不怀好意的男人拉着她的脚踝把她往外拽去，她另一只脚尖朝他面门一踢，也被他一手握住，她又惊又怒，捡起地上的筷子，正欲往他眼睛里捅，忽地脚上一轻，脚踝上只挂了一双胳膊在原地，人已经斜斜地飞了出去，一股鲜血喷到她衣裙上。

　　她忍不住惊呼起来，又从后被人捂住了嘴，正要奋力挣扎，只听一个少年声音在她耳边说道：“嘘！安静些！往这里躲。”她这才稍稍冷静，由那少年在前面拉着她，蹲着挪到柜台后面。

　　少年懒懒地伸腰：“你家皇帝砍红眼啦，在他龙颜息怒之前，咱们还是乖乖地不做声为妙。”他俏皮地笑了笑，牵动脸上浅浅的刀疤，更牵动那双黑如点漆的眼睛，外面杀伐喧闹，他却轻松得像在玩捉迷藏。他朝语嫣眨眨眼睛，很感兴趣似的：“姊姊，我见到你，才知道什么小仙女大仙女，都比不上真正的神妃仙子，你为什么和那样一个可怕的皇帝在一块儿呢？”

　　语嫣平生不知听过多少赞美，但不知为何，这少年有种奇特的魅力，使他的表情、他的话语都显得分外真挚，分外动人。她抑住嘴角，故意板起脸道：“关你什么事？”

　　那少年自顾自道：“嗯，我听那伙人喊他慕容公子，我倒是认得一家姓慕容的，却从未见过他，想来不是一伙，否则他这么厉害的人也来追杀我，我可吃不消。”

　　语嫣说道：“他是我表哥，从前……”话未说完，慕容复染血的脸庞从柜台上面探出来：“嫣妹……嗯？你是谁？”

　　少年迈出柜台，环顾一圈，原本热热闹闹的客栈，顷刻之间便成了地狱，自在岛门人横七竖八地躺了一地。慕容复更是地狱中的修罗化身，月白长袍染成了殷红色，以一对多却毫发无伤，更可怕的是他的神情，平静中酝酿着庞然的暴风，令人不寒而栗。

　　少年更觉有趣，夸张又毕恭毕敬地行了个大礼：“草民江小鱼拜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慕容复悦然：“平身。”

　　江小鱼含笑道：“谢陛下！”

　　语嫣红着脸解释：“陛下正在微服私访，刚才是个意外，江公子知道就好，不要到处宣扬。”说着塞几两银子给他。小鱼儿推过不要，眉毛一扬：“姊姊唤我小鱼儿就好。”

　　今晚这客栈是待不下去了，语嫣想着去找别的地方借宿，被小鱼儿看破心思，他提议道：“我知道一个好地方，既能舒舒服服地歇息，又能提防敌袭。”见语嫣还在犹豫，又说，“你有这位天下无双的陛下在，还怕什么？”夸得慕容复也心花怒放，立即说道：“谅他也不敢犯欺君之罪。”语嫣无奈答应。

　　路上，语嫣悄悄拉住小鱼儿：“你到底想干什么？我这是为你好，奉劝你不要掺和进我们的事情里！”小鱼儿满嘴答应，并不认真，最后带他们到瘦西湖边，湖心似乎停着一艘画舫，在黑夜中看不真切。

　　语嫣四处张望，湖边寂寥无人，并没有来接引的船家，只听扑通一声，小鱼儿一头往水里扎去，真像个灵活的鱼儿似的游远了，指着那画舫，扭过头喊道：“在那儿！”

　　慕容复再次打横抱起语嫣，也往湖面上一跳，足尖轻点，宛若蜻蜓点水，几下就超过了小鱼儿。刚落到船上，就有一张紧密的大网从天而降，盖住了他们两个，前后瞬间涌出许多人来，为首的说道：“哼，终于让我抓到了，你们这两个丧尽天良的歹人！在水里下毒，害全城百姓染上红疹，等着被绞死吧！”

　　语嫣咬牙切齿，看向小鱼儿的方向，他才游到一半，隔得远远地，她根本看不见半个人影，又或者，那人影早就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