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清阳》路边柳

5、跟踪

　　“食不晚”火锅店位于云台大学附近的商业区，学生和居民区双重人流，算是不错的位置。装修已完成，就差人员配置培训。

　　施阳和陆川到店时见唐晚正在台前犯愁，她在屏幕前打打删删，陆川问：“怎么了？”

　　“请人做的培训方案总感觉差点意思，囫囵吞枣，没有服务行业的针对性。明日员工就来了，还没想好怎么做。”

　　唐晚停下手中动作，向未婚夫抱怨并与施阳打招呼。

　　唐晚给他们一些零食，两人顺便转一圈店面。

　　医院群太多，陆川怕发错，他边看手机边检查道：“不是给你发了一个方案？”

　　好吧。结果是网络不好，没发出去。

　　其实外人劝唐晚，开一家店不需要这么精细，但唐晚是冲着做大做强去的，后续最好能拓展分店。

　　所以，各方面都得提前考虑。

　　之前的方案，唐晚研读许多次，自己也尝试修改，大方向了解，就是细节还要深挖。

　　她快速扫视陆川给的方案，在她眼中，陆川医学方面一丝不苟，但经营方面待商榷。

　　而方案却面面俱到。

　　唐晚又惊又喜：“你请大师了？”

　　陆川看向开公司的商人施阳道：“大师是另一人。”

　　纪清现在不想见人，施阳只能揽功己身：“花了心思，好好对待。”

　　施阳同她一样是创业者，今日周末请他来看店面，居然连带方案也做好。

　　唐晚有些歉疚并保证道：“你这么忙，又麻烦你一件事，你放心，只要我店在，都给你免费。”

　　她只是随口一提，让生意场上的朋友多出出主意，毕竟，这已经是她毕业后开的第三家餐饮店。可不能再关门大吉，这一次，各方面都费了好大心思，一定要坚持住！

　　他们的另一个好友程淮安从远处就听见对话，人却是空手而来道：“不给我免费？施少能吃多少？”

　　程淮安是施阳和陆川的朋友，施阳原本和他在一家公司上班，后来离职。几年后，程淮安也是公司的大区经理了，生意人，陆川摇人来给未婚妻来出主意。

　　“给你免费，你常出差也吃不了。”陆川是医生，太忙也不了解市场，只能拜托兄弟对唐晚的事上心。他问：“不应该比我们先到？”

　　程淮安：“有些事耽误了。”

　　下一秒，他正经严肃地说：“你们还记得大学时我追过的学姐吗？她回云台了。不过变化很大，与以前光芒四射的她截然不同，就……”他该怎么形容，顿了顿才道：“整个人的状态不太对。”

　　他说出居心叵测：“学姐在找房子，我打算出租，怎样才能让她住进我家？”

　　追学姐的事太早，唐晚没赶上，施阳却知晓。但何其相似，怎么和家里的女孩子一样，状态不佳。

　　“……”陆川觉他在还债，就请兄弟帮着唐晚干点活，终归是要还，一个、两个不让人省心。他问：“就你没追上，单方面宣布失恋，大两级的班花？”

　　那画面真的让人很难忘，人没追上，反用深情灌醉自己。

　　当时施阳还任程淮安胡闹，他也是想不通。

　　“是她。”程淮安道：“就因为这事，施阳成为我最好的朋友，就他肯陪我疯，理解我，陪我喝。”

　　施阳闻言：“……”

　　陆川好心安慰：“我看，还是要脚踏实地些，追什么校花，班花，不实际。”

　　他也是对施阳说。

　　程淮安却反驳：“什么意思。我高中成绩不差，大学与她同学校，也是当对，工作几年也是个经理，你不能胳膊肘往外拐。”

　　陆川道：“当然，我朋友都年轻有为，但你们不是她们的理想型，不是合不合适的问题。”

　　他用“你们”和“她们”，程淮安还不知施阳的事，没听出问题。况且，又是个变化反常的人，作为朋友，他不苟同。

　　程淮安见唐晚在他身边，嗤道：“你订婚了就不管兄弟？我让你给我出主意，要怎么才能让女神租我的房子！”

　　陆川败下阵来：“你们真坚持？对于反常之人，我看得徐徐图之。”

　　这时，全程听下来的唐晚不赞同了。

　　“女神就得偶像剧情节，我看就得直截了当，去人面前，拉上人和行李就回家。”

　　唐晚理直气壮，没问题！有些短视频就是这么演的！

　　而施阳似被内涵，呛出声。

　　唐晚继续道：“变化大有什么关系，我现在这样不就挺好，之前的我也不这样。就如当初我一样，女孩子正需要帮助，不能犹豫。过了这个村，女神就不要你了！”

　　施阳，程淮安：“……”

　　陆川道：“施以援手往往意味着自身会带来麻烦。”

　　程淮安没听好友的，却对上一个问题迟疑问：“抢民女入宅，这要判多久？”

　　“……”几人沉默。

　　施阳道：“分人，也有不判刑的情况。”

　　话题不再继续，他们几人开始给食不晚火锅店出主意。

　　……

　　另一头，纪清昨晚睡得好，今日白天不困。她做完方案后，先是洗了部分新买的衣物，又开始收拾房间拆掉的盒子，袋子等垃圾。

　　东西实在太多，施阳说她的东西可以放去衣帽间，她便不客气了。衣帽间里干干净净，施阳的东西并不多，或许都在他的房间吧，纪清虽没进去过但从屋子格局看，他的主卧应该很大。

　　她起身准备去丢垃圾，突然，视线注意到阳台上晒的各色衣物，她不由得赧然愣住。

　　除了工作，她私下没与男生接触过，如今衣服尺寸和生理期都被人知道。

　　算了，她如今这副窝囊模样，还想许多干嘛。

　　片刻后，纪清就不关心这些小事，往楼下去丢垃圾。

　　人的一生会发生许多囧事，你以为羞愧难当的时刻，其实看过的人不久就忘了。

　　今日风和日暖，丢好垃圾纪清独自在小区逛了逛，她还没看过周边环境。

　　最后在几位大爷下棋处停下看了会，她以前最喜欢呆在爷爷身边看下棋。

　　大爷与她聊天，还让她对弈几局。

　　两个时辰后，纪清回家去，经过一处绿化茂密的十字路，路上隐约觉有人跟踪。

　　她加快脚步去物业处，想看监控，可她才是这个小区的陌生人，无功而返。

　　回去后她又把自己锁在房内。

　　施阳在饭点时回到家，进门见家里空荡荡的，只她屋内有一丝微弱的光透出。

　　他去敲门，纪清四十五度开门歪出脸蛋，侧头问：“有事？”

　　“我准备做饭。你去沙发上坐着，看看电视？”

　　“行。”

　　厨房是敞开式，施阳在备饭，纪清坐在茶几后靠着沙发。她心不在焉地听着电视声音又往厨房随意瞟瞟，也没想着去帮忙。

　　吃饭的时候二人对坐着。

　　纪清喊他：“施阳。”

　　“嗯？”

　　她祈求道：“你能带我去物业看监控吗？”

　　“行。”他往她碗里夹菜，“先好好吃饭，不急一时。”

　　准备出门时天已黑，施阳在换鞋处收到一条消息。

　　【陆川：最后提醒，这类人麻烦会很多，你思考清楚。】

　　【施阳：嗯，我很清楚。】

　　他收起手机便换鞋，两人一起下楼。

　　监控值班室，多个监控屏幕，二人仔细看着，监控里并未出现可疑人员。

　　看守监控人员道：“是不是看岔了？小区出现的人我都认识。”

　　“或许吧。”纪清说，“多谢，添麻烦了。”

　　“不麻烦，不麻烦。为了业主安全，这都是我们该做的。姑娘面生，下午是我们唐突，姑娘刚搬进来吧？八栋十六楼？我们记住了。”

　　一位大爷慈祥笑着：“我孙女应该与你一般大，我时刻提醒她注意安全，漂亮姑娘更得注意。”

　　“谢谢您提醒。”

　　纪清笑笑，大爷说的安全与她担忧的不是一回事。

　　至于容貌？或许是她多日不上班了，休息好的原因。

　　出值班室，施阳说带她饭后散食，纪清有些不易决定，监控是没有可疑人，但她有预感，有人跟踪她。

　　施阳：“不用担心，我在身边。”

　　两个人先是在小区逛，施阳带她熟悉环境，她发现一些白天独自瞎逛没见到的事物。

　　小区的安保、智能娱乐、绿化、健康设施都很完善，走着走着就出去了。

　　沿着江边慢悠悠地欣赏着，秋天的风带着凉意但总体是温柔的，吹拂在人的脸上让人舒适。

　　江边道路上，有他们一样的夜逛游人，有慢跑锻炼，有卖花，买吃的，有游乐场，有拍照的……这些回荡欢声笑语。

　　最后，纪清停步，她扶住石雕护栏往对岸夜景看去。陆上高楼挺拔，水面波光粼粼，流动画卷。

　　施阳静静地陪在她身侧。

　　突然，有一位男生上前：“您好，我是云台大学的学生，可以给二位拍个照吗？”

　　“帮帮我，不做商用，就完成作业。”

　　施阳等纪清意见。

　　纪清：“是你学弟，你做主。”

　　“原来是师哥。”男大学生捧着相机，喊得热络，“帮忙……行不？”

　　纪清没意见，施阳道：“行吧。”

　　这时，纪清让出绝美的对岸背景让男大学生给施阳拍照。

　　“……”男大学生举起相机又放下，“姐姐，不是单人照，我要拍……合照。”

　　纪清好奇，前几分钟仅说拍照，也没说是合照。她问：“摄影专业作业这么奇怪吗？”

　　还不如去影楼要几张。

　　大学生面色露难色。

　　施阳靠近纪清：“为了学分不容易，帮帮他。”

　　稚气男大学生露出真情流露的怨气：“对的，姐姐。你也知道，有很多作业我也觉莫名其妙，但没办法。”

　　学生看着不是坏人，再三保证照片不他用，纪清只好同意。

　　两人站在一块，根据学生要求不断调整站位。

　　“师哥师姐，站过来一些，这边风景好。”

　　他们移动。

　　“站近一些。”

　　他们挪动。

　　“可以再近一些？”

　　纪清不动了：“还不够交作业吗？”

　　她与施阳已经很近了，不知因果的人视觉错位，会误以为两人在相拥。

　　可大学生不满意摇头。

　　纪清不解，从没人说过她拍照这么不出图，至于身边的男人，她撇了一眼，也不可能不上镜！

　　僵持住又不是个事，她道：“那你来纠正一下，我不知你想要什么样。”

　　闻言，男大学生上前琢磨，动手碰女孩子调整不好。于是他轻轻推了施阳一把：“师哥，你再过去些。”

　　还不满意，他又是一推，纪清险些没站稳，她被施阳虚扶住，纪清的手指缩了缩。

　　生拉硬凑，两人靠在一起，贴得很近。

　　最终，男大学生道：“就这样，坚持会，师哥师姐别动。”

　　学生退到远处抬起相机，纪清以为结束了，结果是还是不满意！

　　“师姐，你不要紧绷，笑一笑。”

　　纪清心道：“……您看我笑得出来？我又不是您师姐。”

　　她想着的下一秒，露出一个假笑。

　　施阳见她有些好笑。

　　施阳俯视引导她：“平时怎么笑忘了？我倒是不介意，就是我们快成景点了。”

　　纪清听着看向四周，也不至于吧？各种拍照姿势的人很多。

　　施阳：“看我眼睛，跟着我笑。”

　　女孩侧身仰头，笑意传染，嫣然一笑。

　　俯仰之间，温柔视线碰撞，眼底深处有对方。

　　“成了。”男大学生说：“谢谢师哥师姐。”

　　二人放开后，纪清不经意地挪开几步。

　　她的任何小举动，施阳自是看在眼底。

　　纪清没开口，男大学生见女孩子看照片的欲望不强烈就上前去师哥身边。

　　施阳主动加了学生微信，让学生把照片发给他。

　　以前都是班级合照，隔得很远。

　　这是他们的第一张亲密合照。

　　施阳问：“要看看？”

　　“不用。帮学生完成作业而已。”

　　施阳还是发给她。

　　他们继续沿着江边往前走，原地假装继续找人完成作业的男学生见人走远，随即掏出手机发消息：【你猜的没错，女孩子看着冷漠没感情！】

　　对话收到回复：【多谢，请你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