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冉：落日诅咒》惊蛰醒来

64、为默礼复仇

　　斯木隐约听见从帐篷那边传来的异响。他警觉地站住脚，并拦下了走在他身旁的贺林。前方的视野被石壁遮挡住了，他们的帐篷就搭在那块形似狮子的巨石后边，他看不到发生了什么。此时，一阵风吹来，夜风裹挟着一股奇怪的味道。
　　贺林也嗅到了。他对这个气味并不陌生——他们在浮厘镇的地下角斗场消磨时光的无数个夜晚里，常会闻到这个气味。
　　是白鹿的血。
　　斯木大感不妙，拉上贺林就要撤离。不想，身后的安崎人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你做什么？”贺林大声质问，“你竟敢……”
　　没等他说完，十多个杀手从四面八方的黑暗中突然现身，一步步朝他们走来，最后将他兄弟俩团团围住。
　　这些人无一例外，身上全部涂满了白鹿的血。斯木认出带头的人正是帕蒂家的近卫军统领，毕戎。
　　毕戎的目光一直锁在斯木身上。他走到安崎人身旁，递上了一袋钱。
　　“我们遵守承诺，疯巫卡卡交给你们处置。只是，别让她死得太轻易了。”
　　“不劳吩咐！”安崎人接过酬金。
　　“叛徒！是你出卖我们？你这个……”贺林冲动地指着安崎人咒骂，被斯木拦住。
　　安崎人冷漠地看了斯木兄弟一眼，随即往帐篷的方向去了。
　　“那我们两个呢？我们也要被折磨吗？”斯木笑着问毕戎。他强掩心中慌乱，知道此刻无路可逃。黑魔法在这些人身上完全不起作用，而对方又都是近卫军中数一数二的剑术高手。他跟贺林不可能以一敌十。
　　“按老夫人原来的吩咐，只要求你跟帕蒂夏维娅天人永隔。”毕戎回答他，“不过，现在，你们还得为默礼大总管偿命！”
　　说着，毕戎从腰间将剑拔出。
　　“为默礼大人偿命！”同行的杀手全部举起了剑，愤怒呐喊。
　　他们击杀的首要目标是斯木。不仅仅因为帕蒂雪芙的指示，还因为毕戎知道他会使用幻术。
　　突然，斯木仰头朝天吹了一记嘹亮的口哨，紧接着抽出佩剑与贺林背靠背准备应战。
　　“你用不着发信号叫救援了。他们都死了。你的堂叔伯，所有在这里与你汇合的黑系成员。而你，也要死。”毕戎对他说。
　　“不——”斯木一边摇头，一边笑着说，“不，有一天，我会跟夏维娅肩并肩站在圣坛前，接受南联盟各领主的朝拜，清算和埋葬你们所有人！”
　　话音刚落，斯木首先出击！
　　纵然斯木剑法再好，也无力招架这么多杀手的同时进攻。他与贺林很快便败下阵来。混乱中，兄弟俩均已负伤。斯木将弟弟护在身后，知道自己已经支撑不了多久，他们很快就会死在近卫军的乱剑之下。
　　一声巨鸟的嘶鸣响彻天空。
　　食人鹰从上空朝人群俯冲而来！帕蒂家的近卫军受到了干扰，他们从未见过如此庞大的猛禽。为躲过这只巨鹰凶残的撕咬，一些人不得不避闪后撤。斯木扶着受伤的贺林，想要借机将弟弟送上鸟背。此时，毕戎一个箭步冲上来，拿剑直接捅向斯木的后背！
　　“你走！不用管我！”贺林怒吼道。他用力推开斯木，为他挡了这一击！
　　斯木知道此刻只能走一个，只好抛下贺林，抓住黑鹰的羽毛爬上去。黑鹰的一只脚爪被近卫军割伤，它吃痛地长鸣一声，立即展翅起飞。面对即将逃离的斯木，近卫军手足无措。好在毕戎不假思索地抢来一名手下背后的弓箭，将原先备好的箭头用火把点燃。
　　毕戎算准方向，趁黑鹰尚未飞远，拉起长弓，将箭射入夜空！
　　中了！
　　食人鹰在空中痛苦哀鸣，毕戎的箭射穿了它的一只眼睛。食人鹰来不及鼓翅挣扎便直直地往下坠落，如一团火球掉入前方山体底部的深潭之中。
　　“下去给我搜！务必找到帕蒂斯木！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毕戎命令道。
　　近卫军立即攀着岩壁下去，很快便在深潭边缘突起的岩石上发现了那只巨鸟。它半个身躯浸泡在潭水里，已然奄奄一息。那黑鹰翅膀动弹了两下，随即便被身体的重量拖入水中沉了下去。近卫军在岩石附近搜寻，却找不到斯木的踪影。他们拿着火把在黑暗沉静的水面和石壁上一寸寸寻找，时刻保持着警惕。
　　“他会不会掉进水里了？”一个手下问。
　　“那就留下守在这儿，就算是尸体也有浮上来的时候！”毕戎说。
　　“他在这儿！”一名近卫军发现了斯木。
　　当他们忙着在水面搜寻的时候，身负重伤的斯木已经爬到了岩壁一处长满灌木的石阶上，想要藏匿在那儿。
　　毕戎将他翻过来，用火光照亮了他的脸。
　　斯木睁着铜铃大眼盯着毕戎伸向他的那只手……他感到脖子一紧，身体贴着岩壁被那只手慢慢举起。他的嘴里不断喷出血来，鲜血流到毕戎的手上，顺着手腕一直浸染了毕戎的袖口。
　　斯木张嘴似乎还想说些什么。毕戎望着他眼里流露出来的恐惧，这眼神同刚才他那故作镇静，似笑非笑的眼神完全不一样了。
　　毕戎抬头望天，露出最为悲恸的笑，这是他生平第一次流下泪来。“父亲，我为你报仇了！”在愤恨的怒吼中，毕戎一剑刺透斯木的心脏，将他牢牢钉在了石壁上。
　　“留在这儿做孤魂野鬼吧，”毕戎望着斯木，对他说，“等着帕蒂弘兖从亚兰回来收拾你的残躯枯骨！”
　　岩壁上的尸体圆睁着眼睛垂下了头，空洞地盯着下面一片漆黑的潭水。
　　当毕戎他们从石坑上去，回到之前击杀斯木兄弟的空地上时，却发现倒在那里的帕蒂贺林不见了。他们当时着急抓捕斯木，谁也没有去确认贺林是否咽气。
　　“找到他！他受了那么重的伤，一定跑不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