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冉：落日诅咒》惊蛰醒来

63、疯巫卡卡的折磨

　　帕蒂斯木仰望着头顶上方满是星斗的夜空，畅想即将到临的未来。命数的转折就在这短短几日了。
　　“斯木，”贺林走到他身后，拍拍他的肩膀，“父亲的信送过来了。”
　　“上面写了什么？”
　　贺林试着拆开信件，他一手提着灯，另一只手有所不便。斯木接过灯为他照明。斯木看着贺林受伤的手，对他说：“我会为你报仇。”
　　“我知道你会，但我要自己来。那个小杂种躲不了多久的。”
　　等贺林将信上的内容念完，斯木一言不发地背过身去——父亲带来的不算是个好消息。
　　“这么说，要等我们占领了永夏，那帮亚兰匪徒才肯为我们效力啰？”贺林说着，气愤地将信函合上。
　　“老公主厚待了他们这么多年，她没死，这帮拿钱办事的人自然舍不得易主。”斯木似乎早就料到会是这么个结果，莞尔一笑道，“担心什么？继焰仪式一旦完成，我们就没有必要留着那老太婆了。况且，朗汀宗拓比我们更着急，更坐不住！他知道继焰仪式一结束，老公主绝不会让他再活着出现在宣誓效忠的圣坛前。他一定会先发制人。等帕蒂雪芙死了，我们的难题就迎刃而解了。”
　　“若他失败了呢？”贺林问。
　　我们还有卯卯。不过，斯木并没有把心里的话说出来。
　　贺林看着斯木，他知道答案。很多年前，卯卯就想过要那么做，只是斯木制止了她——因为只有帕蒂雪芙活着，卯卯才能顺利成为帕蒂家的掌权人。
　　贺林低头沉吟了一会儿，迟疑道：“斯木，你说，百里多川有那个能耐将卢扬灭门，背后会不会就有朗汀宗拓的协助？”
　　“若他真的……”斯木蹙着眉头待要说下去，却又突然噤声。他察觉到背后有人，迅速转过身去。
　　贺林对着走来的安崎人发火：“做什么？没看到我们正在商议事情？”
　　安崎人停住脚步，黑着脸回答：“蓝介大人要我来找你们过去。”

　　谙达将依曼送至一顶帐篷外就离开了。
　　这里位于一处凿空的岩洞底下，与其他人的帐篷相去较远，周围是刀劈斧削般的巨大条石和直上直下的岩壁，三面都是死路。依曼怀疑斯木安排她住在这里，是为了防止其逃跑。
　　依曼掀开帐门望进去，里面虽然不大却还算整洁，门边摆着一张矮桌，桌上有一烛台。依曼用火把将烛台点燃，接着便走进帐篷准备休息。她此刻实在太疲乏了，连脚步都是轻飘飘的，困顿的大脑渴求着哪怕片刻的暂歇。帐篷的一侧是四五张拼凑在一块儿的桌子，桌上铺着一面巨大而详细的地图，旁边还堆着几十封已拆开的信件。依曼将手里的烛台放在桌上，然后走到帐篷的另一侧。在靠近角落的木箱子上，依曼找到了两条被随意团成一团的被褥。这褥子上全是男人的臭味，但也总比没有的好。
　　依曼在地上铺好了床准备睡下的时候，有人从帐篷外走了进来。
　　“你还想怎么样？”依曼背对着来人问道。
　　那人朝她一步步走来，将桌上的烛光挡在身后。一个巨大的拉长的影子在帐篷的地面和墙上晃动，渐渐压迫过来，将依曼完全笼罩住。
　　“我想怎样？”那人的声音里掺着一丝狞笑，“我只是想找堂妹你叙叙旧。”
　　依曼转过身看着帕蒂卡卡，慢慢站起来。依曼了解她，深知此刻绝不能将心中的恐惧流露出来，也知道这个女人再疯也不敢忤逆斯木。
　　“斯木要做的事，我想堂姐一定很清楚。”依曼对她说，“也请堂姐暂时放下个人恩怨，以大局为重。斯木一定不乐意看到黑系同百里多川的合作告吹。”
　　“噢——是吗？”帕蒂卡卡夸张地点头会意道。突然，她猛地冲了过来，一把抓住依曼的头发向后扯，疼得依曼呻吟出声。
　　“瞧你多有能耐啊！”帕蒂卡卡怒目圆睁地叫道，“帕蒂雪芙求着你帮她做事，默礼也要你来救，现在咱们黑系也仰仗你来魅惑男人。我们的小兰姬真是越来越有本事了！”
　　“堂姐——”
　　帕蒂卡卡再次猛拉依曼的头发。一阵剧痛从头皮直穿脑颅，疼得依曼仰面向后跌倒。帕蒂卡卡顺势将她按在地上，整个人几乎趴在了依曼身上。接着，帕蒂卡卡用她那尖利的指甲在依曼脸上一下一下地划着。“你以为有斯木护着，我就不敢动你了？”
　　依曼的脑海中闪过一个个画面，都是那日在酒楼后巷，安崎人被折磨杀害的样子。她紧闭双唇，好阻止嘴巴颤抖。
　　如果她大声呼救，会有用吗？蓝介，这个疯女人的父亲，现在应该就在那几个紧挨在一起的帐篷里。还有斯木……他们会出手阻止吗？
　　他们不会。依曼绝望地想。蓝介从来就是出了名的品性不端，嗜好暴力，年轻的时候就是个斗殴老手。帕蒂卡卡几乎承继了他身上所有恶劣的特质。他也从未管教过自己的女儿。至于斯木，他为了给这个疯女人出气，连默礼被虐杀都能纵容，她又算得了什么呢？
　　“哎哟——我们家小兰姬怎么害怕了？”疯巫卡卡拍拍依曼苍白的脸，“堂姐能把你怎么样呀？斯木说了，还要留着你这张漂亮的脸蛋送去给百里多川赏玩呢！”说着，帕蒂卡卡竟褪下了半边上衣，抓住依曼的一只手强迫她摸自己背上的伤口。即使帕蒂卡卡伤口的位置还缠着厚厚的纱布，依曼也完全不想触碰她！
　　“那晚真的很痛。若不是那小杂种从背后偷袭我，我早已经把他剁碎解气了！”帕蒂卡卡幽怨地说，“可惜，当时我们的小兰姬却向着外人！”
　　帕蒂卡卡的话音刚落，一阵钻心的疼痛立刻向依曼袭来！
　　“堂姐不会杀你，但是堂姐挨过的痛，你也要挨！”帕蒂卡卡说话的时候，毒火术也随即暂停了，“我倒是很好奇，在没有伤口的情况下，人会不会活活痛死？”
　　难以名状的疼痛再次袭来！当依曼感到即将有熊熊烈火在胸腔内燃起的时候，帕蒂卡卡又立刻将毒火术收住了。
　　帕蒂卡卡为依曼擦去眼角的泪水，像情人般抚摸她的脸颊，嘴里发出一阵令人厌恶的“啧啧”声。“真漂亮，我们家兰姬连哭都这样漂亮。”说着，帕蒂卡卡用力扯开依曼的衣领，将她雪白的胸脯暴露在外面。疯女人低下头仔细察看了一番依曼心脏的位置，想确保自己没有玩过火。
　　在帕蒂卡卡的注视下，依曼的胸口开始了新一轮的疼痛。
　　依曼疼得弓起了腰，用手肘不停地摩擦粗粝的地面。她突然猛地推开压在自己身上的帕蒂卡卡，匍伏在地上。“杀了我吧！”依曼对帕蒂卡卡低吼道。她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终于哭出声来。依曼毫不畏惧地直视着帕蒂卡卡的眼睛，她此刻只想立即死去。她不可能再见到妈妈和休伦了，她这一生本就没有任何未来可言！
　　帕蒂卡卡坐在地上。她平日里见惯了堂妹低眉顺眼的样子，面对此时的依曼竟愣了片刻。
　　就在这片刻，依曼趁其不备使尽全部力气冲向对面的桌子。她挥手将桌上的烛台打翻，火苗沾上那张巨大的地图，随即又引燃了桌上堆放的信件，一瞬间，帐篷里火光冲天！帕蒂卡卡发现不对，已经朝依曼扑了过来，依曼顺势躲到了桌子底下。她拼死一搏般抓住两条桌腿，将燃烧的桌子翻向帕蒂卡卡，然后瞄准帐篷的出口冲了过去！
　　“贱人！”
　　她还是没能成功，剜心蚀骨的剧痛随即抽走了她全部的体力。依曼栽倒在了半路。
　　“贱人！”帕蒂卡卡抓住她，把她从地上翻过来，接着就是恼怒的一巴掌扇在依曼的脸上。“你想死，我就成全你！”
　　相较于毒火术带来的疼痛，帕蒂卡卡扇她的那一巴掌几乎没有在她脸上留下任何感觉。依曼呆呆地望着帕蒂卡卡背后的漫天火光，知道自己这短暂的一生就要终结于此了。疼痛还在继续，这次毒火术不会停了……依曼的意识开始破碎不全……她听到了帐篷外面混乱的人声……
　　有人闯了进来。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突然，帕蒂卡卡发出了一声恐怖的哀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