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诈顶流之后》香香五花肉

3、第3章 漠视 纯纯冷暴力

　　詹清衍的团队依然对梁言很冷淡，但可能是因为梁言与小林住在一起，再没有发生过将梁言落下的事情。

　　詹清衍的生活非常规律，剧组，游泳馆，家——几乎是三点一线。

　　梁言实在没什么事做，詹清衍的一应杂事都是小林和李薇在做，对台词，带饭，开车，甚至连打伞这种小事，梁言都被排除在外。

　　对此，许文杰的话是“梁言你是保镖，这些事都不用你做”。

　　梁言从来都是信奉手停口停的朴素劳动者，他闲得发慌，索性在剧组中游荡起来，观察着灯光摄影美术的工作。

　　没溜达多长时间就被现场导演看中。

　　他这一米八的个子再加上匀称的身形，即使在一干特约群演中也是很突出的。

　　一开始当个小兵、路人甲之类的背景板，还有每天几十上百的工资拿，说实话梁言是很开心的。

　　没几天剧组就要拍一场非常重要的夜场大群戏——两军战于宫门，主角杀男二。

　　这是个权谋古装剧，詹清衍是毋庸置疑的大男主，所有戏剧矛盾都围绕他展开，这一场戏是主角人生中最为重要的转折点——他亲手杀死了与自己一起长大却阵营对立的兄弟。

　　就在詹清衍酝酿情绪的时候，他发现对面阵营中站在正前方的小兵居然是梁言。

　　几天没怎么见，这人已经混到群演中去了，看站位还是个前景演员。

　　梁言上了小兵妆之后，五官放大的效果是很明显的，脸上的疤也被遮盖了，一张脸学着旁边的人露出坚毅神色。

　　武指正在旁边指导他一会做出劈砍的动作，梁言学得很认真。

　　说实话，他确实在群演中是最出色的那个，不管是身高还是脸。

　　所以他这次要成为在詹清衍刀下过招最久的敌兵。

　　小林站在场外简直回不过神：“他什么时候去干群演的？”

　　李薇：“你没发现吗，这几天一直没看到他，这才几天就被曹导薅去当背景板了，现在混上了前景。”

　　“嘶……我真的想知道他到底什么来头？很明显boss和杰哥都不喜欢他，怎么还让他来身边当保镖呢？”

　　“谁知道呢……真奇怪。”

　　“诶……开拍了，boss跟他砍上了。”

　　李薇：“你别说，他动作看上去像模像样的。”

　　“怪不得武指用他呢。”

　　小林忽然张大眼：“薇薇，BOSS是不是砍他胳膊上了？”

　　李薇：“……BOSS是不是故意的？这也不是定好的动作啊。”

　　现场中，导演“卡”了一声，说“再来一遍。”

　　詹清衍在砍到人之后就停了下来。

　　他当然不是故意的，纯粹是看到对方那张脸后恍惚了一下，做错了动作。

　　他刀挥出去那一瞬间就觉察到角度不对了，但已收不住力。

　　而对方按照原本路线要与他长刃相接的刀没了阻力，眼瞅着要直直劈到他胸前。

　　刹那间詹清衍倒是没什么其他情绪，只想着“穿了铠甲砍一下应该能继续工作”，但对方那刀却生生改变方向，斜向下劈向地面。

　　铮地一声，只剩下自己的刀砍到对方左臂的声音。

　　梁言吃痛受力就后退了一步。看上去就像是他做错了动作，砍错了方向，才使得男主角不小心砍到他身上。

　　詹清衍本能地看向他的左臂，那里是没有被铠甲覆盖的。

　　导演还在继续说：“群演精神起来！别他妈溜号……”

　　詹清衍开口：“不好意思，再来一次。”

　　梁言立刻回正了身，没什么表情，一双黑眼睛只盯着詹清衍，脸上还在努力表演出小兵那一副郑重的神色。

　　——没什么要指责或委屈的意思。

　　很快詹清衍再来一次，这一镜就过了。

　　下一镜是小兵的杀青戏。

　　主角横劈小兵腰腹，小兵吃痛空中旋转一周，倒地死亡。这一镜对小兵的身体底子是有要求的。

　　摄像调整镜头，场务进来加垫子。

　　梁言在那软垫旁试了几次找准头，第一次还找不准落地位置，大腿磕在垫子外，后面几次就都很顺畅，武指只在旁边指导了他几个细节。

　　詹清衍没想到梁言身体控制得挺好，跳起来旋转的时候甚至有一点滞空感。

　　这一镜也很快结束，导演除了说“清衍辛苦”外还加了一句“群演配合得不错”。

　　接下来梁言就在偌大的宫门前当个尽职尽责的尸体，一直从傍晚六点躺到了夜半三点。

　　下戏之后，房车上，小林给詹清衍按肩膀，詹清衍拿刀劈了一晚上，肩周肌肉酸痛得很。

　　梁言坐在侧后方用一瓶见底的红花油揉肩膀，红彤彤的左肩已经肿得很明显。

　　剧组的刀剑当然是没开刃的道具，但詹清衍作为主角，用的武器也是极重工的，即使收了力气，二十斤的重量劈砍到人肩膀上，伤害也是不小的。

　　若放在平时，在不小心劈砍到群演的时候，詹清衍一定会表示歉意并让助理给予补偿，在娱乐圈混了小十年，詹清衍知道口碑就是用这些细小的事情堆积起来的。

　　但对象是梁言嘛……

　　小林余光中一直瞟着梁言，见他那一瓶见底的红花油很快就倒不出一滴了。

　　……其实他们橱柜里放着很多云南白药……而且这伤还是BOSS砍出来的。

　　想到这小林小心地看向詹清衍，只见詹清衍竟然也在看梁言的伤处，但他还是一声未出。

　　啧……虽然BOSS平时也会对助理们发些大小姐脾气，但他也没有这样对底下人的伤或难视而不见过。

　　再看向梁言，那人竟已经睡着了。

　　露着红肿的油汪汪的左肩，脑袋上被夜场大灯拷出来的汗还没干，脸上的粉底被汗液浸透得斑驳，那双凌厉的总是泛着戒备的眼睛闭上，整个人露出一种难言的疲惫。

　　他应该很缺钱吧，一瞬间小林只能想到这个。

　　如此想，他也如此喃喃着说出了口。

　　詹清衍没有对此作出什么指示，拿起手机刷起了微博。

　　这一场夜戏整整拍了九天，再没有什么前景戏找梁言，梁言就勤勤恳恳地在背景中当了八天尸体。

　　而詹清衍呢，吊着威亚，拿着大刀，再加上强烈的情感爆发戏，身体消耗很多，在休息时连话也很少说，李薇私下说“这是入戏了”。

　　梁言很明显地在詹清衍身上发现了一些沉重的情绪，那些情绪属于角色，它们短暂地为詹清衍加深了某些忧郁的感觉。

　　詹清衍依旧没有跟梁言说一句话，但小林和李薇已经对梁言态度松动了些，不过梁言也不是什么乐观外放的性格，他们之间的交流也只停留在点头打招呼而已。

　　李薇渐渐发现梁言有点不一样。

　　小林：“梁言谈恋爱了？怎么说？”

　　李薇：“你没觉得他这几天非常开心吗？而且他还时常对着手机笑。”

　　李薇指着不远处的梁言，小林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只见梁言蹲在阴凉处，抱着手机，脸上是明显的笑意，小林觉得他整个人显出一种荡漾的感觉。

　　小林：“啧……还真是。”

　　李薇：“我觉得，应该是咱剧组的姑娘。”

　　“嗯？有什么八卦？”

　　“化妆组那个新来的粉头发小姑娘叫陈茉莉，对梁言有意思 。”

　　小林惊奇：“真的吗？你咋看出来的？”

　　李薇：“你观察啊，梁言的妆效是那群群演里最好的，他头上那道疤可是遮得干干净净，上镜看不出一点的。”

　　小林：“只是这样？”

　　李薇：“嘿嘿，其实陈茉莉私下跟我说，之前她刚进组，有个场记想吃她豆腐，是梁言为她解围，她还问过我梁言有没有女朋友。”

　　小林：“你怎么回答她的？”

　　李薇：“我当然说没有。”

　　小林：“嘶……万一人家真有女朋友呢？万一他结婚了呢？”

　　李薇直接横了小林一眼，“哪一个有女朋友的会是他之前那个样子。”

　　小林：“也对。”

　　坐房车里看剧本的詹清衍听着车门口两人的对话，也把目光投向梁还在笑着的梁言，皱了下眉。

　　他本能地不想梁言在他的生活里留下太多的痕迹，牵扯一多，梁言就更不愿走，梁言与他，梁言与这里的一切，应该是两个世界的才对。

　　手机铃响，是许文杰打来的电话。

　　随着许文杰的话一句一句传过来，詹清衍的面色越来越差。

　　两分钟后，詹清衍盛怒地挂断手机，大骂了一声“他妈的”。

　　门口的小林和李薇大惊，快速转身进房车。

　　只见地上一片狼藉，保温杯翻倒，水浸湿了摊开的剧本。

　　李薇赶紧拿抹布收拾，这剧本上满是詹清衍的便签和批注，詹清衍还有集邮剧本的习惯，等他气消过来看到剧本损坏了肯定又要生气。

　　詹清衍的眼睛几乎要射出火：“把梁言叫过来！”

　　小林快速地与李薇对视一眼，快速交流信息，确认对方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詹清衍眼神冰冷一瞥他：“去！”

　　小林转头就去叫梁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