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盖亚奥特曼]地球未眠时》之修越

142、与时代脱节

　　略让高山我梦有点意外的是，沢村修作并没有直接拒绝她的邀约，但在，在讨论具体去哪里时，他果断否决了游乐园、甜品屋甚至电玩城这些中学生会热衷的选项，而是提出了就近在小区外围的露天体育场谈谈。

　　“那些地方人太多了，” 修作瞥了我梦一眼，故作老成地叹了口气，“万一被熟人撞见，传到学校让洋美误会可是很麻烦的。”

　　我梦先是微怔，随即领悟到他话里的潜台词，瞬间哭笑不得：“……你们这个年纪的孩子，脑子里整天都在琢磨些什么啊？”

　　“没有体验过初恋约会的青春期，那才叫不完整吧？” 修作毫不留情地犀利反驳，“譬如像高山姐姐你这样子，一看就是没经历过。”

　　“……没这种‘常识’还真是抱歉哦。”在他这年龄已经读大学的我梦嘴角抽了抽，回了一个标准的死鱼眼。

　　两人并肩走出小区。临近正午的阳光温暖和煦，但或许是因为昨夜加恩Q的袭击阴影未散，偌大的足球场空无一人，只有一只孤零零的足球躺在场地中央。

　　“不过想想也知道，你们肯定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修作双手插在裤兜里，慢悠悠地走到足球旁。他目光掠过场边刚刚抽出嫩芽的树木，语气带着一种刻意为之的漫不经心。话音未落，他突然抬脚，对着足球狠狠一踢！

　　足球呼啸着直直飞向场外！然而，就在它即将越过边线的一刹那，修作随意抬起手，伸出两指轻轻一点——

　　不可思议的一幕随即发生

　　那枚高速飞行的足球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攫住，硬生生在空中扭出一个违背物理定律的、近乎90度的急转弯！

　　“砰！”

　　一声闷响，足球精准无比地撞入了空荡荡的球门！

　　“啪啪啪——” 我梦轻轻鼓了几下掌，脸上带着了然的笑意：“很精彩的‘进球’。” 她刻意在进球二字上加了重音。

　　“怎么样，我是不是也能算个天才足球手了？” 修作微微扬起下巴，脸上那份竭力刻意维持的矜持与傲慢，在我梦看来实在是太熟悉不过——在好些年前，当“炼金之星”的成员真正初次线下见面时，他们多选择维持这样的模样。

　　但那并非发自内心的傲慢疏离，更多时候……只是用来掩藏内心不安与迷茫的、脆弱的伪装，就好像只要先一步将人推出接触范畴外，就不会受到伤害。

　　“嗯，” 我梦的目光清澈而直接，毫不避讳地指出所谓“神技”的核心，“是因为你用了超能力。”

　　修作举起自己的右手，指尖仿佛还残留着操控物体的无形力量：“是啊……其实我并不想用这种力量。”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懊恼，“但在某些时刻……就是会控制不住。”

　　像是要逃离我梦目光的审视，他自顾自地往前踱了几步，用一种极力模仿成年人的口吻说道：“我知道的。这么做是作弊，不光彩……” 他顿了顿，声音里压抑着一种复杂的情绪，“可是——”

　　可是拥有了这样的力量，就像身体里多出了一个不受控的器官，无论怎么努力压抑，那种想要使用它的冲动，总会从某个缝隙里钻出来。

　　“所以我想……或许，我该听那个魔头的话吧。” 他突然抛出了这句话，这又是一次近乎自暴自弃的试探。

　　“欸？” 我梦恰到好处地发出困惑的声音，引导他说下去。

　　修作深吸一口气，转过身，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而有理：“既然他是我的祖先，我继承他的意志……也是天经地义的吧？毕竟没有他，就没有我的存在了。” 他挺直了背脊，像是在给自己打气，“这样的话，高山姐姐，我们……大概就是敌人了！” 这句宣言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故作姿态的决绝。

　　这番中二气息爆表的宣战，听得我梦唇角忍不住弯起一个包容的弧度。

　　“噗……这还真是我第二次听到类似的话了呢。” ——上一个这样跟她闹到决裂、喊着“我才是奥特曼”的家伙，这会儿还不知道在地球哪个角落玩自闭呢，不过修作怎么看都比藤宫好开解多了——嗯，起码不需要打一顿。

　　“欸？！” 修作显然没料到是这个反应，愣住了。

　　“啊抱歉，扯远了，”我梦走到修作身边，“但如果你真是这么想的话，为什么一直要用自己的超能力做好事呢？”她轻笑，像说家常一般列举说：“在上学路上阻止路边花盆掉落砸中路人，在学校里阻止门卫阿姨从梯子上摔下来。”

　　昨晚回到XIG后她并没有闲着，利用晚上的时间调查了修作周围的情况。虽然比较困难，但只要把范围锁定在“未曾发生的事故”上，再调取他学校和上学路上周边店家的监控录像，还是能查到一些蛛丝马迹。

　　在修作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中，我梦总结道：“所以怎么看，你都当不了‘魔头’，哪怕与他血脉相连。”

　　注视着少年眼中些许的动摇，她继续说：“不要被所谓‘血脉’‘祖先’之类所困扰，你就是你，‘超能力’也不是无所不能的。”说着她走到球门边，捡起足球，“不信的话，来陪我玩一玩？”

　　“……高山姐姐你会踢足球吗？”

　　“简单的规则还是知道的，况且我们也不玩复杂规则。你来射门，我来保证你的球踢不进去。”我梦说着，把球抛给了修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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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空中基地指挥室。

　　听完濑沼龙一的详细汇报，石室指挥官指节轻叩桌面，若有所思：“原来如此。” 难怪高山我梦今天一大早就再次请假前往地面。

　　“我认为，还是由GUARD出面确保那个少年的安全比较好。”濑沼说出了自己的意见。

　　“但我们该用什么样的理由来说服周围的人呢？”堤诚一郎立刻问道。他认为我梦的想法不无道理——仅仅因为修作与魔头鬼十郎有血缘关系就将人禁锢，无疑会严重影响他未来的生活。

　　濑沼龙一一时也找不出合适的回答，他迂回道：“记载魔头的古文中书写着，当他的力量与子孙的力量结合时，将会爆发出难以想象的超强力量，如果被他得逞，下次我们将面对空前强大的全新加恩-Q。”他沉声道：“所以我建议……”

　　“等一等，”石室打断他，在濑沼焦急的眼神中，他说：“将事情交给我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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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绿茵场上，修作呆立在原地，脸上的表情从震惊逐渐转为茫然。

　　最初的几轮射门，他确实凭借超能力轻松得分。但随着我梦逐渐摸清他发动能力的规律——每次都需要短暂凝神，右手食指与中指会不自觉地轻微颤动——局势开始逆转。她时而在关键时刻踢起沙土干扰他的视线，时而用树枝精准点在他即将发力的手腕上，更甚者直接一个滑铲将球截断。那些行云流水般的拦截动作，简直不像她自我介绍时的“科学分析员”。

　　“等等！你是文职吧！”少年涨红了脸喊，但她身手还有反应看起来完全不像啊！！！

　　“嗯，这个么，以前确实是啦，不过这段时间我一直很注意锻炼的。”我梦拍拍先前为扑球沾在身上的灰尘，气息平稳得仿佛刚才那番激烈对抗从未发生，“而且，我能打断你的动作，是因为我注意到你用超能力的规则，并在此之前打断，我说过的吧，就算超能力，也不是无所不能的。”

　　修作怔住了。他低头凝视着自己的右手，先是爆发出一阵歇斯底里的大笑，笑着笑着声音就变了调，最终化作撕心裂肺的哽咽。他蜷缩着蹲下身，把脸深深埋进膝盖，单薄的肩膀剧烈颤抖着。

　　此刻的他终于撕去了故作坚强的伪装，像个真正的十四岁少年那样放声大哭——为突然降临的超能力，为夜夜纠缠的噩梦，更为那个如影随形的“先祖”。

　　"我...我根本不想拥有这种能力..."他抽泣着，声音支离破碎，"更不想帮什么魔头！可我...我能怎么办？我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啊！"

　　我梦轻轻叹息，屈膝与他平视，平静地搭住他颤抖的肩膀："那么现在，愿意听听我的建议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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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夜，沢村宅中，坐在客厅里，看着忽然从床上坐起，宛如梦游一般摇摇晃晃向外走去的修作，我梦注意到他无意识并指的右手，周边确实有某种念力似的波动，“果然来了么……”

　　虽然几不可查，但那一瞬，她确实感受到了另一股念力似力量进入修作脑海的感觉，而具体力量来源的位置……她转向窗外，小区外的那个足球场。

　　梦境当中，修作再次见到了那个自称“魔头鬼十郎”的老头，

　　“所以，你思考好了吗？” 半跏趺坐悬于半空的魔头鬼十郎低头凝视他，“我的子孙哟，把你的力量交付于我，我们共同来创建一个全新的国度！！！”

　　修作深吸一口气，突然挺直腰板：“在回答之前，我有几个问题！”他掰着手指数起来，“第一，您规划的国度采用什么政体？君主专制还是议会制？第二，领土范围多大？仅限于日本列岛还是全球统治？第三——”他的语速越来越快，“你所掌控的世界里面的日常政务靠什么维持？总不能让加恩Q去收税吧？听说您当年连个战国武将都咒不死，真的具备治理好一个国度的能力吗？”

　　鬼十郎的悬浮姿势明显呆住，似乎他从未想过这些问题。

　　“最重要的是！"修作乘胜追击，“您空口许诺实现愿望，至少该拟份具有咒术约束力的契约吧？”他模仿着我梦教他的谈判技巧，突然拍手惊呼：“啊！该不会...您压根没有考虑过这些？”修作看着魔头鬼十郎瞠目结舌的模样，心中的恐慌不再，他按着太阳穴苦恼叹气：“果然，跟我梦姐姐分析的一样，其实你是压根做不到，纯粹在开空头支票对吧。”

　　“活在五百年前的老古董，既然已经死掉了就该乖乖安分入土，不要再想着在500年后卷土重来了，你早就过时了！！！”

　　最后一句话鬼十郎终于听懂了，“小鬼你居然敢耍我！”他表情一瞬极为狰狞，转而又阴恻恻笑道：“那可别怪我手下不留情了，相川洋美，”他忽然报出修作青梅的名字：“她在我手里！”

　　修作猛然惊醒，冷汗浸透了后背。他这才发现自己竟梦游到了足球场中央。更可怕的是，洋美真的悬浮在半空中，被妖异的紫光缠绕得像个人偶。

　　“洋美——！”他撕心裂肺地喊出声。

　　下一秒，红蓝双色光柱闪耀，盖亚稳稳出现，直接单手截断了妖紫色力量的禁锢，祂一手托住少女，单膝跪地，稳稳将她送到修作面前。

　　同时，虚空中传来一声闷哼，魔头鬼十郎于半空中浮现，他满眼不可置信：“这不可能，为什么我会被发现。”

　　地上的修作确认相川洋美只是熟睡，他抬起头，用力喊道：“因为超能力不是无所不能的！你说我是你的后代，所以只要我能感受到你的力量，当然也能破解你的！！！”

　　在被解开心结后的那个下午，高山我梦认真向他讲述了XIG目前对加恩-Q及魔头鬼十郎的推测——对方想要修作的力量，最大原因实际是因为此刻的加恩-Q极为虚弱，自身根本无法长时间影响宏观世界。

　　但仍有最关键的一步未曾被破解，那便是“诅咒”或者说“超能力”到底是什么。

　　“再隐秘的力量都有迹可循。”记忆中我梦的声音清晰响起，“你们的力量同源。只要建立精神链接，反向想象他在现实显形...”

　　所以在梦境中，在第一时间见到对方时，修作一边问各种刁钻奇怪的问题转移他的注意力，一边努力用超能力反向缔结与魔头的联系。

　　可是……“奥特曼盖亚……？”本以为会来的是XIG，为什么会是盖亚呢？抱着洋美，少年心思电转间，仿佛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眼见自己短时间无法重新化为诅咒，魔头鬼十郎恼羞成怒，他伸出手掌，试图放出加恩-Q拖延时间。

　　但没有修作力量作为填补，单纯他死前怨念所化的加恩-Q已经被盖亚击败了一次，这次又怎么可能会是盖亚的对手，掉San的怪兽刚刚出现，就被切换为至高形态的盖亚摁在地上暴打摩擦，最后更是连同魔头鬼十郎一起直接吃了完整的光子流线彻底物理超度。

　　在二者同时消失的那一刻，修作看向自己的右手，像是感觉到，自戈布出现起出现于他身上的“超能力”，也开始减弱了。

　　“嗯……”怀中的洋美发出梦呓般的鼻音，睡眼惺忪地呢喃：“盖亚？奇怪……我怎么会梦见奥特曼？”

　　话音未落，她便重新坠入梦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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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星期天的午后，阳光正好。穿着便服的我梦坐在甜品店里。

　　“原来如此，魔头鬼十郎死后，你身上的‘超能力’也开始减弱了。”她手托着腮，忽然笑道：“这不是挺好吗？很快你就不用再为此苦恼了。”

　　虽然在她通报加恩-Q被消灭后，濑沼先生表示还是会留下属在修作的住宅旁盯梢一段时间，但，只要少年不再表现得奇特，随着他力量渐渐消失，他将能彻底回归道正常的生活当中。

　　“是啊！”修作开朗地笑了。长久以来的困扰就这样烟消云散，他感到无比轻松畅快。

　　“真是太感谢你了，高山姐姐。”他诚恳地道谢，随即又带着好奇问道：“不过，你之前说我是第二个……那第一个……？”

　　“第一个啊……那家伙可比你固执多了，”我梦轻叹一声，“现在还不知道他去哪里了呢。”

　　“……是那位蓝色的奥特曼吗？”修作谨慎地压低声音，左右张望确认无人注意后问道。毕竟他的超能力是在戈布出现后才觉醒的，在得到证实前，他也曾私下猜测过这能力是否与根源性破灭招来体有关，因此一直密切关注着奥特曼的消息。

　　我梦没有直接回答，只是加深了脸上的笑意。

　　仿佛得到了默认的答案，少年眨了眨眼，笑着说：“那么，祝你们未来能重逢！我相信一定会的！”

　　他站起身，“我今天还有约，就不多打扰了。”

　　这时，我梦看到打扮得格外漂亮的相川洋美从后厨走出来，便揶揄道：“欸~真的是去约会呀，真好呢。”

　　“嘿嘿，我们要去游乐园。”修作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洋美却举着手中的游乐园指南，轻轻敲了一下他的脑袋：“才不是约会呢！姐姐你别听他乱说！”说完，她一扭头，率先走了出去。

　　“等等我啊，洋美！”修作连忙追了出去。

　　目送少年少女并肩离开，我梦轻声感慨：“不谈恋爱就不完美的青春吗？”不过，这好像跟她真的没什么关系_(:з)∠)_

　　就在这时，店员端着好几杯精致的芭菲走了过来，稳稳地放在她桌上。

　　“高山我梦小姐是吧？这是您点的餐。”

　　“？”我梦一愣，连忙抬手示意，“等等，是不是弄错了，我还没点单呀？”

　　“是网上的订单，”店员也面露困惑，“这确实挺少见的，虽然我们开通了线上点单服务，但您还是第一位使用它的顾客呢。”

　　没等我梦理清头绪，她随身携带的小型探测与网络终端突然亮起，帕尔的虚拟形象急切地蹦了出来。

　　“入侵！入侵！”

　　我梦立刻点开终端检查，吓了一跳——她在XIG的个人电脑被入侵了！昨天晚上她刚调查整理好的、关于藤宫尚未来得及去调查的那几个关键坐标的资料，此刻显示已被全部窃取。

　　我梦：…………

　　能神不知鬼不觉闯入她电脑摸走数据的人还能是谁？答案简直呼之欲出！

　　她猛地抬头，再次看向眼前那几杯堆得高高的芭菲，像是想明白因果般表情扭曲。

　　“就算请我吃芭菲——也别想我原谅你啊！擅自入侵别人电脑的混蛋藤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