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同桌跟我八字不合》烟酒客

51、答应我 这晚似

　　这晚似乎什么都没变，又似乎什么都变了。

　　坦诚相待，是个听起来很容易的词，却也是个极为艰难的词。

　　可幸好，赵风做到了，何苏林也做到了。两人几乎保持了一种难以言说的默契，重新回到了当年心里的那块圣地。

　　是啊，他们长大了。
　　长大了，长大了……

　　李初尘再次想起了那个下午碎的粉碎的瓶子，他已有些记不得那一刻他的表情和那一刻他想的什么是什么了，他只隐约记得……
　　那个下午，阳光正好，风吹在身上都是暖洋洋的，李初尘却只希望他下一秒就可以乌云密布，永远都不再见阳光。

　　他太执着了。

　　不过那个玻璃瓶的来历，潇墨后来一直都很想知道，不过一直都不敢问。
　　他怕又触了他的霉头，可他还是想问。

　　那个玻璃瓶为什么在你眼里，如此重要？
　　只因潇墨至今都没想明白，依李初尘的性子，是如何能对那个玻璃瓶情有独钟的？

　　“怎么，你就这么想知道…那个瓶子的来历？”
　　李初尘看出来了潇墨的欲言难止，潇墨很早就想问这个问题了，李初尘一直知道。
　　只是李初尘一直不愿主动提出口，想等潇墨自己来告诉他。

　　“是。我想不明白，为何那天你的反应就这么大。我不是怪你小题大做，是我一直都想知道…那个瓶子究竟特别在何处。”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潇墨此刻眼底的挣扎，他很艰难的说完了这段话，神情也有些痛苦。

　　他知是自己的错，只是当时的他不愿意低头。
　　可若是换成现在的他自己，别说低头了，就是怎么着他都心甘情愿。

　　“你要问特别的何处，我也不知道。那个工艺……我至今都有点叫不上来那个工艺的名字。可能因为那个瓶子的主人告诉我时我太小了，有些记不清。”
　　“那是我姥姥给我的。”
　　李初尘他脑海里飞速闪过一个又一个的记忆碎片，最后发现那些都不是他要找的。
　　他也忘了当初姥姥告诉他说那个瓶子是什么，他只记得姥姥和他说：

　　“顺着风，顺着雨，每次你不开心的时候，你就放一颗星星进去，上面写下你留给自己的一句话，无聊的时候也放一颗进去，满了就倒出来，重新打开，看一遍你当时留下的给自己写的字。”
　　“之后啊，你可以继续带着这个瓶子走南闯北，里面不需要有星星，等你什么时候想看里面的字条了，你就看这个罐子，那些字自然就在了。”
　　他以前听不懂姥姥这话是什么意思，他只知道照做，因为姥姥从来都不会骗他。

　　而如今，他似乎觉出来了点姥姥想给他的东西。

　　“神奇吧？这小老太太就是这么神奇。这小老太太有些时候迷信，就喜欢搞这些，动不动就去寺庙上香。我妈年轻的时候劝过她，现在…现在就随她去了。”
　　李初尘原本都已经淡忘罐子这件事，就算再提起，他想他心里也应不会有多大的波澜。

　　可没想到只要一牵扯起来他姥姥和她妈妈的故事，李初尘却像被噎住了一样，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甚至他打了好几个隔登，才勉强把最后那句话说出口。

　　“…你别勉强。”
　　潇墨不知他怎么说着说着就打了个嗝登，但俩人之前这种时候太多了。

　　两人无数次提起自己的家人都是这副样子，就好像触发了什么神秘机制一样。
　　所以潇墨自认为自己很了解眼前人，也就不愿再继续让他说下去。

　　“怎么，你把我当成你了？”
　　李初尘原本还在对着空气发呆，一听到这话又嗤笑出声，他甚至有些想不明白，面前人的脑子里面到底装的是什么。

　　自己又不是个优柔寡断的人，就算是再怎么样，也不至于梨花带雨。
　　可这人怎么好像弄得自己只要多讲一句话，就会多受到一份很大的伤害似的？

　　李初尘觉得他没这么脆弱，也不需要被这样护着。

　　“你比我好，你比我有用。但我觉得，你要是不愿意，没人会说你。你要是不喜欢，你可以直接说出来。”
　　潇墨很少说心灵鸡汤，甚至都很少安慰人，大多数时候都是假装没发生，因他自认他没有多大引导别人的功能。

　　但李初尘需要自己有这个功能。

　　潇墨不会把这种话直说出来，但他的确是这么想的。
　　李初尘只是嘴上倔，至于其他地方……都不倔。

　　“那行，我承认我妈好像变成那副样子，有一半都是我姥和我姥爷间接导致的，行了吧？”
　　李初尘自暴自弃揉乱了头发，又一把把抱枕给扔了出去，一股脑的吐出来这些话，之后又好像很懊恼一般把头给蒙进了被子里。

　　被子里很闷，但带着股热乎气。
　　李初尘本不该说这些的，但被面前人逼的他还是想说。

　　他那么意气风发的妈妈，突然变成了那副模样。
　　从一个明媚活泼的少女，变成一个在商场上说一不二雷厉风行的女强人，在家里又温柔贤惠。

　　这和一个明媚、活泼、大方且意气风发的少女并不相符。
　　但那的确是事实。

　　李初尘不愿看见宁蔚变成这副模样，可他改变不了。
　　宁蔚不再是那个傲娇古灵精怪的少女，每天吃喝玩乐潇洒肆意，只变成了一个传统富人家庭里的传统母亲的形象。

　　这太戏剧性，也太恐怖了……

　　“你想让他变回原来那个样子？”
　　潇墨听完他的话若有所思，冯薇荣以前是什么样子，他曾经也听说过。
　　但后来因他一见到冯薇荣就觉得心烦，也就没再想过这个问题。

　　冯薇荣在他眼里，一直都是个不称职的母亲，从头到尾，从他刚出生下来到现在。
　　但他觉得宁蔚不是，也或许是出于对李初尘近乎偏执的喜欢。

　　李初尘那么好，他身边的人又能差到哪里去。

　　“不可能，潇墨，但我倒挺希望你可以变一变样子。我们两个刚认识那会的你比现在讨厌多了，但这样弄的……有些时候我挺不习惯。”
　　李初尘还真希望，这人虽不至于像刚出现的时候那么装，那么爱摆那个死鱼脸，但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处处殷勤的没边。

　　“我也不习惯。那没办法，你答不答应，也喜欢我？”
　　潇墨不知道他们那些人玩浪漫是怎么表白的，他感觉他也不会。
　　就算是玩浪漫，顶多就是送他一堆豪车名表，买个什么99999朵玫瑰，但那些……

　　于李初尘而言，与浮云的区别……在潇墨看来应是不大的。
　　李初尘要是这么容易就能被拐走，那潇墨也不用大费周折，费这么大一番功夫。毕竟他最不缺的就是钱。

　　但巧就巧在李初尘最缺的也不是钱，李初尘什么稀奇玩意没见过？还不需要他潇墨来自己面前一番。

　　“别人表白好歹也得大费周章，我就这么便宜？”
　　李初尘倒是没真生气，他靠到床头又给自己点了根烟。

　　别人给他表白多了去了，但要他答应，倒还从来没答应过。

　　“我可以给你一张空白支票，你随便填，但我想…你应该不会喜欢的吧？”
　　潇墨看向每前人的眼神里满是温情和势在必得，李初尘看出来了。

　　“你知道的，我不喜欢别人在我面前耍小聪明，从小到大就这样。”
　　李初尘又吸了口烟，但这次他不慌不忙，慢慢吐了出来，浸了潇墨满脸，潇墨也不躲，就这么由着他。

　　不过这倒也不怪李初尘，是潇墨他自己凑上来的。

　　“没办法，之前没谈过。”
　　“那你不赶紧找个人谈？”
　　“这不正找着呢？”
　　“那万一…我不答应你呢？”
　　李初尘嗤笑一声，他就不相信面前有本事能百分之百料定自己会被他吃到手。

　　“那我就这么一直缠下去。”
　　“缠到你……愿意答应我那天。”

　　潇墨不知是从哪看来的情话，反而把一向游刃有余的李初尘给噎的有点说不出来话，或是…不知该说什么好。

　　“你最近爱好看外国爱情电影？”
　　“那你下一句…我猜猜。你是不是想说，无论刮风还是下雨，你都会一直陪着我？”
　　李初尘就这么盯着他在婚外的房间里，两人的神情都开始变得晦暗不明，却都出奇一致地盯着对方看。

　　“来日方长。”
　　“谁答应说会和你有来日的？”

　　“……我说有就有。”

　　“混蛋……滚。”
　　不知究竟是谁先开的头，只是一瞬的功夫，房间就彻底的昏暗了下去，一点灯光都不见。

　　四周简直安静的可怕，没有了刚刚打斗的声音，只剩下些细微的黏腻水声。

　　“…初尘…初尘，以后我这么叫你好不好？”
　　李初尘看不清他的表情，混乱中他只抓住了潇墨的衣角，扯着那人，那人就这么任他扯着，反而还给李初尘了个机会。

　　李初尘不服自己先被偷了香，终于，体位翻转，李初尘别自己骑在了潇墨身上。

　　看来李初尘这是势必要亲回来，不过潇墨居然也任由他这么骑着自己，没有下一步的动作。

　　两人都看不清对方的脸，但都因为喷洒出的热气而能感触得到对方就在自己身边。

　　“你就非要亲回来？”

　　李初尘没搭话。
　　他又亲了回去。

　　他总算掌握了主动权。不过他的吻比起刚刚潇墨如咬般简直算是轻柔了不知道几倍。

　　“潇墨，你难道不觉得你这样特卑鄙吗？”
　　“你不是很喜欢？”
　　潇墨得了便宜，平静的和他斗着嘴。

　　“潇大少爷这么熟练，之前得亲过多少人？”
　　“没试过。”
　　“那你是…第一次？”
　　潇墨是个很开放的人，即使不是第一次，他也会觉得无所谓，但他内心却那么真心的想要是第一次。

　　不然他总觉得他心里会有些别扭。
　　不甘心。

　　“你觉得是就是。”

　　李初尘彻底放松下来，把被扯得松松垮垮的衣服一把丢到旁边，他仰头躺到床上，他看着黑漆漆天花板，伸手不见五指。

　　他们两个这就……成了？

　　“初尘。”
　　没人回答他，只剩下了衣服窸窸窣窣的声音。

　　又是一夜，是注定非同凡响的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