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同桌跟我八字不合》烟酒客

50、不变 “老何

　　“老何…你到底为什么喜欢我？”
　　何苏林是从阳台进来的，不过也是，他们这里是海景房，阳台和阳台之间连着倒也不奇怪。
　　只是赵风此刻内心虽平静了下来，但他还是不明白眼前人究竟喜欢自己什么……

　　自己做了什么东西，能让眼前人一次又一次的这样追求我自己？
　　之前的赵风不懂，他完全不明白为什么何苏林为何突然对他就这么好，怎么老爱给他送礼物，又时不时都要特别照顾他。

　　可现在……
　　赵风什么都明白了，他明白了何苏林的别有用心，他知道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什么。
　　是为了得到自己，为了和自己在一起。

　　一个多可笑又多正经的理由，赵风不知道自己真的能和自己的好兄弟谈恋爱吗？
　　他觉得不行。

　　不论那个人究竟跟自己关系有多好，不论何苏林到底对自己有多好，对自己有多伤心，他始终觉得这件事就是不可能。
　　就像兔子永远不会和猫在一起，狗永远不会跟狐狸在一起。

　　他也永远都不会打破那层隔阂和何苏林在一起。
　　于是很多时候他也在想这算什么？

　　他们之前的那些兄弟情算什么？还是只有爱情没有兄弟情。
　　只有自己把这段感情看成了兄弟情，而在何苏林眼里居然就只剩下了爱情。

　　一个虚无缥缈的爱情。

　　“何苏林，你走吧，我们没有可能的。”
　　赵风头一回用这么正经的语气和他的老何说话，但却显得这么自然，却又那么冷酷无情。
　　好像他这个人本就捂不热，只有平常看起来才笑嘻嘻的像个小太阳。
　　但要真让他发挥小太阳的那个功能，他就告诉你说他并没有那个功能，他也照不暖和任何人，只会让原本就如睡冰窖的人继续堕落下去。

　　何苏林就是这样的人，即使他已经暗恋了面前人多年，但当听到面前人这么说时，他还是不知要不要继续往前走一步。

　　“你真就不喜欢我吗？避我不及？”
　　何苏林的脸色突然变得异常的惨白，甚至可以说是毫无血色。
　　他整个人看起来都怪怪的，浑身上下好像散发着一股千年不化的寒气。

　　他接受不了，他接受不了面前人眼里的他原来永远都只是一个兄弟。
　　何苏林想他自己明明那么努力，那么想再往前一步，为这段关系付出了那么多，甚至他什么都可以搭进去，命都可以搭进去。

　　却还是败了，败的一败涂地，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究竟该如何才能换回面前人哪怕一丝的真情。

　　“何苏林，你能不能不要总抱有无谓的幻想？我觉得你这个人真是很奇怪，明明之前看起来那么正常，可现在却整个人都跟疯子似的。”

　　赵风不知他说这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但他想，无论是什么意思，在他眼里都不重要。

　　他真的很累，累到了极点。

　　他不想就谈恋爱，也不想跟自己最好的兄弟滚到一张床上，天天缠绵悱恻。
　　他做不到这么腻歪，也做不到真抛下一切，就这么和自己的好兄弟在一起了。

　　“那我就当个疯子。”
　　何苏林就在这漆黑里爬上了床，然后慢慢抱紧了赵风的腰，任由怀里的人怎么挣扎都不肯松手，只是越抱越紧，几乎可以说是勒。
　　“你给老子滚，你给老子滚蛋！”
　　赵风抄起一个抱枕就砸了下去。

　　没错，他不敢用坚硬的东西，他只敢抄了一个抱枕砸过去。
　　抱枕是软的，不会伤到何苏林，赵风确实耗尽了自己的所有情绪，他感觉自己都快要崩溃了，眼泪也不自觉间流了下来。

　　”不会哭的，不会哭的……”
　　呢喃声一声高过一声，赵风似乎是感觉到自己哭了，又似乎只是因手上沾了点清凉的水滴，他好像反应过来了什么。
　　他想他这个大大咧咧的人是不会哭的，明平时干什么事都随意又懒散，又为什么……为什么会哭呢。

　　赵风觉得自己还真是没骨气，仗还没打，自己就在气势上败下了阵来。那不还得被何苏林给占据上风？
　　思及此，赵风反而越想打起精神就越哭的厉害。

　　到最后甚至抽抽噎噎的。
　　他没在想办法挣脱后面人的怀抱，却依旧哭的厉害。

　　不是那种委屈惹人怜爱的，而是那种崩溃的，声嘶力竭的。
　　可他发不出来什么声音，他没有叫，没有吼，只是在那里一边流泪一边忍不住的用手抓着被子。

　　“何苏林，你知道，你知道这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吗？我从没想过你会喜欢我，我之前也没感受过，甚至我还以为是你失恋了。”
　　“可当我发现你喜欢我之后，你知道，你知道我的反应是什么吗？”
　　“我接受不了，完全接受不了。我甚至在想，到底是你病了，还是我病了，居然能把这种话给说出口。”
　　赵风崩溃般在嘴里吐出一段又一大段的话，他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像是受到了重创，再也没法支撑下去。

　　唯一一个浮木也在他面前轰然倒塌。

　　何苏林依旧死死的抱着他，不肯松手，但这次却变成了轻轻的，几乎可以是生怕碰上了一个瓷娃娃。
　　还轻轻顺了顺赵风的背。

　　何苏林突然有些后悔了。
　　他后悔把李初尘极大可能和潇墨在一起的事儿告诉了赵风，又强行把他留在这张床上，才会导致赵风此刻情绪的失控。

　　可何苏林觉得自己再不出就没机会了，他们马上就要高考，高考之后不知究竟是分道扬镳还是继续混在一起玩。
　　可无论是哪种结果，何苏林心里门清，这一辈子表白的机会就没几次。
　　遇到一个喜欢的人，如果不好好把握，那真的会随时弄丢的那个人。

　　他不想等到若干年之后再后悔，等他长满白发，坐在轮椅上，呆呆地看向远处茫茫一片大海他突然后悔到不知所措。

　　他想年轻的时候有喜欢的人就争取。
　　可他忘了，那个人是个虽大大咧咧，但也有脆弱一面，而脆弱一面就是爱人的人。

　　他触到了赵风最软的逆鳞，而这一刻的反噬，不仅是他，就算是换来任何一个人，也无法轻易承受。

　　“不说这些，不说这些，你答应我，我会好好照顾你的。”
　　事已至此，何苏林只好继续固执下去。

　　“何苏林，你还是不愿意放手，对吗？”
　　赵风一看他这个动作似乎也默认了结果，赵风无奈地叹出一口气。
　　随即终于像卸下防备来，一把扯过被子把自己裹成了个小条。

　　何苏林也被他这看起来有点犯傻的动作给逗笑了，他没想到这人这么生气的情况下，居然还会做这种事……

　　“你别闷着，一会闷坏了的。”
　　何苏林尝试把被子给拉出来，却发现那人裹得死紧，像被胶水粘在了一起，怎么打都打不开。
　　“不用你管。”
　　被子里的那股声音闷闷的，带着点浓重的鼻音。
　　赵风果真还是舍不得干什么，就算是难过成了这样，也不过是一个人裹在被子里面。
　　说不上可怜，更说不上我见犹怜，只是脾气真的会容易憋坏。

　　“不愿意就不愿意。你打我两下多好，别躲在被子里，一会真得闷坏了。”
　　何苏林很少这么温柔，他轻轻地把床头灯打开，开启了护眼模式，温暖的光一下照耀了整个房间，照在他们两个的脸上，两人不自觉对视了一眼。

　　“何苏林，你说，你到底喜欢我什么？”
　　赵风还是不信邪。
　　他轻声开口，终于愿意战战兢兢地望对方一眼，不过那一眼极快，随后他又把自己整个人捂进了被子里。

　　“哪里都喜欢，也许是我们见面第一次的时候。那个时候，你是个脏小孩，浑身上下都脏脏的，头发乱七八糟的耷拉在脸上。”
　　何苏林并非天生有什么癖好就是喜欢脏小孩儿。
　　况且他当时不过也是个小孩，只是他觉得对面那个小孩长得又好看又看起来很好玩的样子，所以他就不自觉走了过去。

　　也许这就是什么传说中的一见钟情，什么心灵感应之类的……

　　反正缘分这东西太奇妙了。
　　何苏林一开始真的是因为看这小孩的眼睛跟葡萄那样雪亮亮的，才走过去，没想到后来…后来就和他成了那么多年的好朋友。

　　“嘿，那你嫌弃我是个脏小孩吗？”
　　赵风显然是把他这话听出了几分别样的意味来。
　　不过也不奇怪，说人家是个脏小孩，确实听起来不像是什么好话。

　　“那当时我也挺脏的，我还被同行的小朋友推了一把，摔了个狗啃屎。那个时候，你还把我扶起来，把那些人给赶跑了。”
　　何苏林都快记不得那些人的嘴脸了，他只记得那些人嘲笑他。
　　然后是赵风一把把那些人推开，明明自己身上的泥点子也不多，却还是擦干净了手才把倒在地上的何苏林扶起来。

　　赵风那时是个小孩的年纪，不可能撒谎，也不可能作秀。
　　所以他心肠就是这么好，就是愿意把一个和自己毫不相关的校友还给扶起来，安慰他，关心他。

　　“你还记得这么件小事啊？主要我那个时候，还因为看什么超级英雄看多了，喜欢路见不平拔刀相助那一套，傻的要死。”
　　赵风抓着被子的手逐渐松了下来，他哈哈的笑了起来，的确，自己以前老喜欢帮助别人。
　　不过他觉得那都很无所谓，反正自己得当个正义的化身。

　　却没想到，真的有人会在意他当时的行为，也真的有人会一直记得他当时的样子。
　　是何苏林一直记着。

　　何苏林看着赵风那一双重新恢复光亮的眼睛也笑了他默默的在心里念了句：“一点都不傻…”

　　“……所以，所以后来我们两个就那样成好朋友啦？”
　　原来他们的故事真的起源于一次偶然的，一个脏小孩把另一个脏小孩扶起来，又请他吃了一只仅仅价值两块钱的冰棒。

　　就那一只冰棒，居然能让两人十几年的情谊就这么一直走了下去，走的没有尽头，走的阳关大道越来越宽阔。

　　“当然，后面你还说要请我吃烤肠，但是你身上的钱不够了。”
　　“也对，毕竟那个时候咱不是偷跑出来玩儿的，身上哪儿会带那么多钱？不像现在，别说一根烤肠，就算是一百根烤肠也不带眨眼的。”
　　话虽是这么说，但赵风对何苏林说的那段日子却也是有无限感慨的。

　　毕竟小孩嘛，做什么都是天真无邪的，不会想那么多。他们那个时候的小孩也没什么坏心眼子
　　都是又傻又贪玩。

　　不像现在不仅小孩心眼多，连大人心眼都多。

　　甚至连故事中的主人公，现在正躺在床上的这两位，都不再像原本那样了。

　　他们都变了，变了良多，变到连他们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究竟变成了副什么样子。
　　只知道世事变迁，现在，那个脏小孩要对另一个脏小孩说，我喜欢你，你能和我在一起吗。

　　别说何苏林觉得感慨，甚至于赵风而言，他都突然有种要松口的冲动了……

　　为什么感觉自己的心也跳那么快？为什么感觉好像自己突然也开始不那么排斥何苏林了？
　　难道仅仅就是因为他和自己讲了几段他们之前的故事，所以就能这么化干戈为玉帛了。

　　事实的确如此，最后的最后记不得了，只知道那天晚上他们两个聊了很久，从小时候聊到长大。
　　只是故事中的另一个主人公李初尘，也不知此刻正在和哪个人在床上聊着自己以前的事，这会儿挠一下他，那会又碰一下他的。

　　“苏林，你说的，不会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