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可是你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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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月不见，表弟好大的架势。”
来人面如冠玉，眉梢微扬带着几分清俊，天生的一双桃花眼，不笑的时候便含了三分情。
如今笑盈盈的走过来，却是叫宋斫眠看着便生厌。
“好平安，怎么叫你送个东西都送不明白，还叫你家少爷我专门过来接你。”
好平安？
顾衔樾皱眉低头看过去，他确定自己没有绑错人。
而且这人说话的语调，怎么这么像宋斫眠？
拿腔作调，画虎类犬，倒是显得不伦不类。
宋斫眠眼底划过一层厌恶，横了顾衔樾一眼。
没用的东西，这么会绑，怎么不把谢之禾绑起来嘴巴堵上？绑个小厮有什么用？
谢之禾这个人自幼便事事喜欢同他比较，偏偏又事事不如他。
宋斫眠学射箭他就要学射箭，宋斫眠学棋他就要学棋，不仅学还必须要和宋斫眠一模一样的老师教才行。
从前宋斫眠只当他是争强好胜了些，又敬他是表哥，所以从不与他争锋。
可在他身子孱弱后，谢之禾非但没有收敛反而愈来愈嚣张了起来。
从一开始的君子六艺，到后来这人几乎学了曾经的宋斫眠所有。
身边的小厮惯用的爱物也都同宋斫眠起着一样的名字，便就连穿着打扮处事风格都和曾经的宋斫眠别无二般。
学到每每父亲母亲见了他都要怜爱许久，说：“若是眠眠他当初没……如今也该是你这副模样吧。”
宋斫眠光是听了就恶心的反胃。
一个永远活在他的阴影下的臭虫，居然披上了他衣服就让所有人都觉得成了他。
更可笑的是他这个正主可是还没死呢。
偏偏这人还惯会做面子功夫，每每见他都要一阵的嘘寒问暖，让人一拳打在棉花上，无端的令人犯恶心。
谢之禾温和的笑着，一副温文尔雅的模样，却在目光落在宋斫眠嘴角的那刻凝固了起来。
蓦的抬起眼，犀利的目光死死的盯着宋斫眠的嘴角，如同阴湿地里的毒蛇要将人生吞活剥了去。
“表弟，你的嘴——”
砰的一声，谢之禾应声倒地。
顾衔樾满意的收了手，抬头对上宋斫眠有些复杂的目光扬了扬下巴。
宋斫眠：……
“你打他做什么？你没听到他刚才说是我表哥吗？”
宋斫眠越来越研究不懂顾衔樾的脑袋里到底都装了些什么？
却没想到这话把顾衔樾这个“行凶者”问的一怔。
“你刚才看我，不是想让把他打晕的意思吗？”
顾衔樾皱眉道：“我以为你想来着，那我现在把他叫起来？”
宋斫眠微微一怔，问道：“他可是文安侯府的表少爷，我都未曾开口你怎么敢动手的？你就不怕他醒来找你麻烦？”
顾衔樾下意识脱口而出：“可是你想啊。”
宋斫眠嗤笑：“我什么时候说我想了？”
“可是你……你看向我了啊。”
顾衔樾觉得宋斫眠这个人很奇怪，在地下斗兽场的时候分明坏的明媚又张扬，怎么回到了万千宠爱的侯府反而像是被上了枷锁？
宋斫眠也觉得顾衔樾这个人很奇怪，什么叫他想？难道他想做什么就能做什么吗？
这世间之事，哪能事事随他的意？！
身为一个身份这么明显的间谍不知低调行事就算了，还处处冒头，也不知道是有几条命够他挥霍。
罢了，早晚都要死的人他顾忌什么？
“打都打了，就扔出去吧。”
顾衔樾扬眉，他就知道他没猜错，吓他一跳，亏他还以为马屁拍错了呢。
当即左手一个右手一个将地上的主仆二人拎了起来，大步往外走。
宋斫眠再次对这人的蛮力刷新了认知，刚被打完鞭子还能这么生龙活虎，活像个牲口似的。
亏的那谢之禾平日里一副谦谦君子的模样，张嘴闭嘴的君子之道，这会儿被顾衔樾拎在手里，四脚朝着地，脑袋随着顾衔樾迈开的步子也跟着晃晃悠悠的。
瞧着和一滩烂肉也没什么分别。
狗屁的君子。
宋斫眠勾了勾嘴角，指尖轻轻捏了两下，没忍住探着脑袋跟着走了出去。
顾衔樾也没有想到宋斫眠会跟出来，意外的回头看了眼。
宋斫眠脚步一顿，很快又直起了腰板，冷着一张脸扬起下巴，眸光微微上扬。
顾衔樾侧着头低笑了一声，侧着眸子看着小少爷那副理不直气也状的模样，又牙痒了起来。
还说没想。
分明看向他的眼睛里就差把‘你怎么不打他’这几个字写在眼睛里了。
让人根本没法拒绝。
他可当真是被那毒药害惨了啊……
想到这，顾衔樾嘴角微微上扬。
大手一挥，便将那两人丢出了院子，还专门敞着院门侧着身子让小少爷看个清楚后才缓缓关上了门。
“少爷折腾了小半天，还没吃饭呢吧。”
顾衔樾半个身子挡住了门缝，“奴才自小在襄城长大，也跟着母亲会做几个家乡菜，少爷要不要尝一尝？”
宋斫眠这会儿的睡意早就散了，闻言眉毛轻轻一挑。
“好啊。”
他倒是要看看这顾衔樾会做什么襄城菜。
宋斫眠才等了不到两盏茶的时间，便见顾衔樾端着碗神神秘秘地走过来。
“夜里最易积食，所以奴才便就做了些简单易消化的。”
顾衔樾将汤匙递给宋斫眠道：“这道菜名为：珍珠翡翠白玉汤。”
宋斫眠看着放在面前的白面疙瘩，生生气笑了。
“几根菜叶子，加点面疙瘩，你别跟我说这就是襄城的家乡菜？”
顾衔樾撑着下巴道：“我家在襄城，那襄城便是我的家乡，我家里吃的菜，不就叫襄城的家乡菜了？”
宋斫眠嗤笑一声，当即就站了起来。
顾衔樾连忙拉着人坐下道：“你可别小瞧这白玉汤，看着是寡淡了些，但是这可是得了我娘亲真传的，保准儿一会儿尝了让你鲜掉舌头。我阿爹参军后每次家书都惦记着这一口呢。”
“襄城地处寒北，常年风雪，又地处边界被征战了数年，城里的人死的死，逃得逃，如今只剩下了满城的风雪和延绵不绝的战火，比起那些个精美秀气的糕点，我想对于襄城人来说，这一碗归家的热汤才是真正的家乡菜。”
宋斫眠没什么表情，但却是坐了下来。
顾衔樾接着道：“我敢说，就这一碗珍珠翡翠白玉汤，你去襄城看，没人不会做。”
宋斫眠拿起汤匙随便拌了两下，忽然道：“我记得你还有个妹妹，怎么不曾听你提起过？”
这几日他早就收到了所有关于顾衔樾的身份信息，看上去和他说的倒是别无差异，但一旦深想便全是漏洞。
顾衔樾垂眸，“阿爹死在了战场上，阿娘和小妹……”
“也都走散了。”
宋斫眠没说信还是不信，只是问道：“你就没想过去寻？”
“怎会没想过，我循着阿娘与小妹的消息一路打听，好不容易得到了她们的踪迹，却没想到是一场骗局，这才被人骗去了地下赌场。”
宋斫眠笑了笑说：“正好你现在也出来了，本少爷怜你思亲心切，免了你的奴籍，准你去寻你娘亲和小妹如何？”
顾衔樾大步跪在宋斫眠衣摆前，“少爷对奴才有救命之恩，奴才便就是万死也难抵一二，奴才自知不该向少爷提什么请求，但奴才一人在这京中，势单力薄，寻亲实是如同海中……”
宋斫眠懒洋洋的听着顾衔樾的一番“肺腑之言”，搅动着汤匙放在嘴边。
面疙瘩被切的很碎很绵密，很好入口，汤汁温和而又鲜美，但比起他平日里的吃食终究还是太过朴素了些。
宋斫眠放下汤匙，刚准备说什么，脑海中忽然传来一声凄惨的哀嚎。
“少爷——求求您——老奴求求您啊——”
一个女人的声音，字字如泣血，在他的脑海里哀嚎着：“救救夫人吧！少爷！求您救救夫人吧——”
“老奴求求您了啊——”
宋斫眠捂住胸口猛地吐出了一口血，手中的汤碗滚落在地，脑海中女人的声音却还没有停下来。
恍惚间他仿佛看到了一个体态丰腴的老妇人，搅拌着白玉汤，一口一口吹着喂他，目光怜爱而又慈和。
“少爷别恼了，夫人她不是不想见您，只是……”
老妇人欲言又止，最后叹了口气道：“天底下哪有不爱骨肉的娘呢？少爷您千万别怪夫人。”
他看见他依靠在老妇人的怀里，叫她：“奶娘，我今日写的文章被先生夸奖了，你能帮我带给娘亲吗？”
“欸！夫人肯定会为您而感到自豪的！”
“少爷！少爷！你没事吧？！”
顾衔樾攥着宋斫眠有些颤抖的手，将人抱在怀里，大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
“醒一醒！”
宋斫眠猛地清醒过来，大口大口的呼吸着，身上渗了一层冷汗。
宋斫眠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大力推开顾衔樾，扑到盥洗盆里干呕了起来。
他哪里有奶娘呢？
他分明自幼便跟在母亲白氏身边了啊。
可……他为什么会叫那个女人奶娘，她又叫自己去救谁？
娘亲。
他的亲生母亲真的是难产而死的吗？
到底谁在说谎？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