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小说合集》文小琼

22、我变成了一条蛇(2) “你的血脉

　　(2)

　　我盘踞在公寓的窗台上，感受着夜风拂过鳞片的触感。距离那个蜕皮的夜晚已经过去了一周，我逐渐适应了这副新的身体。那个自称墨临的男人每天都会来教我控制力量，在他的指导下，我学会了如何在人形和蛇形之间自由转换。

　　"集中注意力，"墨临站在我身后，他的声音依旧带着那种慵懒的调子，"想象你的血液在血管中流动，感受每一寸肌肉的变化。"

　　我闭上眼睛，按照他教的方法调动体内的能量。一阵轻微的刺痛传来，我能感觉到鳞片在消退，皮肤重新覆盖全身。睁开眼时，我已经恢复了人形。

　　"不错，"墨临赞许地点点头，"比昨天快了整整三秒。"

　　我走到穿衣镜前，镜中的少女有着苍白的皮肤和一双琥珀色的竖瞳。这双眼睛是我唯一无法完全隐藏的特征，即使在人类形态下也会偶尔显现。

　　"为什么我的眼睛......"我伸手触碰镜面。

　　"这是王族的标志，"墨临走到我身后，"你的血统越纯正，人形时的特征就越明显。"

　　我转身看向他，突然注意到他的风衣下摆沾着暗红色的痕迹。那颜色让我想起蜕皮那晚闻到的血腥味。

　　"你受伤了？"我皱眉问道。

　　墨临低头看了看，若无其事地拉了下衣摆："不是我的血。"

　　我还想追问，窗外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警笛声。我们同时转头看向窗外，几辆警车正呼啸着驶过街道。

　　"这已经是这周第三起了，"墨临的声音突然变得严肃，"又有人被袭击了。"

　　我走到窗前，警车的红蓝灯光在夜色中格外刺眼。自从我觉醒以来，这座城市就不断发生离奇的袭击事件。受害者都被发现身上有蛇类的咬痕，但奇怪的是，伤口处检测不到任何毒素。

　　"你觉得是......"我犹豫着开口。

　　"不是普通蛇类，"墨临打断我，"也不是我们的人。"

　　我注意到他说"我们的人"时的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戒备。这一周来，他从未详细解释过"王族"的事，每当我问起，他总是巧妙地转移话题。

　　"我想去看看，"我转身面对他，"也许我能发现什么。"

　　墨临的眉头皱了起来："太危险了，你还没有完全掌握力量。"

　　"但我能感觉到，"我坚持道，"那些袭击......和我有关。"

　　墨临沉默了片刻，突然伸手抬起我的下巴。他的手指冰凉，金色的竖瞳直视着我的眼睛："你感觉到了什么？"

　　我咽了口唾沫："每次听到袭击的消息，我的血液就会变得滚烫，就像......有什么在召唤我。"

　　墨临的表情变得凝重，他松开手，转身走向门口："穿上外套，我们走。"

　　我匆忙套上一件卫衣，跟着他出了门。夜色中的城市显得格外阴森，路灯在雾气中投下昏黄的光晕。墨临走得很快，我几乎要小跑才能跟上。

　　"我们要去哪？"我气喘吁吁地问。

　　"医院，"他头也不回地说，"最新的受害者被送到了市立医院。"

　　我们抄近路穿过一条小巷，潮湿的墙壁上爬满了藤蔓。突然，墨临停下脚步，伸手拦住了我。

　　"别动，"他低声说，"有东西。"

　　我屏住呼吸，竖起耳朵。黑暗中传来细微的"沙沙"声，像是某种生物在爬行。我的瞳孔不自觉地变成了竖瞳，热感应视觉自动开启。

　　在巷子尽头的阴影里，我看到了一个扭曲的热源。那东西有着蛇类的轮廓，但体型异常庞大，而且......它的温度忽高忽低，极不稳定。

　　"退后，"墨临挡在我面前，他的声音里带着我从未听过的紧张。

　　就在这时，那东西动了。它以一种诡异的速度向我们扑来，我看到了它张开的血盆大口，和口中密密麻麻的尖牙。

　　墨临一把将我推开，同时他的身体开始扭曲变形。我摔在地上，眼睁睁看着他的双腿融合成蛇尾，鳞片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但还没等他完全变身，那怪物已经扑到了面前。我看到了它的眼睛——那是一双充满痛苦和疯狂的眼睛，瞳孔涣散，眼白布满血丝。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我的体内突然涌出一股陌生的力量。我感觉到血液在沸腾，喉咙发紧，一种本能的冲动驱使着我张开嘴。

　　"嘶——"

　　一声尖锐的嘶鸣从我口中发出，那声音带着某种奇特的频率。怪物的动作突然停滞了，它痛苦地扭动着身体，发出凄厉的嘶吼。

　　墨临抓住这个机会，完全变形成一条巨大的黑蛇。他的体型比那怪物还要大上一圈，鳞片在月光下泛着金属般的光泽。

　　战斗结束得很快。墨临用身体缠住怪物，我能听到骨骼断裂的声音。当怪物终于停止挣扎时，他已经恢复了人形，正蹲在尸体旁检查。

　　我颤抖着站起来，双腿还在发软。刚才那声嘶鸣耗尽了我的力气，喉咙火辣辣地疼。

　　"这是......什么？"我走到墨临身边，看着地上那具扭曲的尸体。

　　墨临的表情异常严肃："这是实验品。"

　　"实验品？"

　　"有人在进行禁忌的实验，"他站起身，风衣上沾满了暗色的液体，"他们在试图制造新的蛇妖，用人类和妖族的基因。"

　　我感觉到一阵寒意："为什么？"

　　墨临转头看向我，月光下他的侧脸显得格外冷峻："为了战争。有人想要打破人妖两界的平衡，而你的血脉，就是他们最想要的实验材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