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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没有回应 她就不该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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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小溪盯着梅花糕,眼泪不知不觉间流了下来,打湿了梅花糕的袋子,她惊恐的看着被打湿的袋子,慌忙擦干净脸上的泪,不知轻重的留下一道又一道的红痕。
可是无论怎么擦那眼泪依旧没有停下来,唐小溪轻轻地把梅花糕放下来,愤怒的用袖子不断的擦拭,不顾那眼眶是否发出刺痛的感觉,也不顾那袖子是否干净。
宋羽坐到旁边,抓住她的手,用手帕帮唐小溪擦去泪水,解开那梅花糕的袋子,拿起一块放在唐小溪的手里,起身离去。
唐小溪将梅花糕举起,又握在掌心,放在心旁,蜷缩在墙角,忍不住的嚎啕大哭,发出了醒过来的第一声,宛如新生降临。
不同如襁褓里的婴儿有着父母的怀抱,现在的唐小溪孤苦伶仃,自己的成长,是用惨痛的代价换回的。可是一切来临的时候,唐小溪还没有做好准备,也没有人告诉她事情的真相。
她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哭的手里的梅花糕碎裂。
门外的宋羽,靠着门,他抬头看向天穹,默默地守在唐小溪身边。两人就这样隔着一扇门,诉说着各自的苦楚,各自心里最大的伤痛。
唐小溪哭着哭着就睡了过去,手里还抓着那碎裂的梅花糕,脸庞的泪痕清晰可见,心里的疤痕却被她藏在深处,就像那个只有她一个人过的中秋节一样,那莫大的孤寂,无处诉说。
无人倾听。
宋羽听着唐小溪没有动静,抓起一颗丹药就吃了下去,调整好自己的情况,推开房门,用温水给唐小溪擦拭着脸庞和手臂,试探着她的体温,才安心离开。
在他转身离去的时候,唐小溪睁开眼睛,看着宋羽的背影,没有说什么挽留的话,心里似乎被什么蒙住了,没有什么东西能挑起心里那看似平静的海。
唐小溪看着手心的梅花糕,一动不动,躺到手臂发麻也不动一下。
太阳疲惫的爬到山脚,留下毫无温度的夕阳洒落天宗门,透过窗户照射在地板上,唐小溪没有睡着,保持着上午那个姿势,整整一天。
宋羽敲着房门,“小溪,我可以进去吗?”过了好一会,宋羽也没听见唐小溪的话,猛地推开房门,看见躺在床上的唐小溪,心里的石头也落了下去。
他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粥过来,放到一旁,没有靠近她,只是说:“唐小溪……”欲言又止,心里组织了好久的话也没有说出来,胆怯的声音在脑海里循环播放,前不久他还是天不怕地不怕的,现在倒是畏手畏脚,宋羽在心里狠狠地嘲笑自己一番,便不在顾虑所有的事情。
“这里是仙界天宗门,我师尊是当代掌门,我和师尊为了找出藏匿在伊月城里久相,就设下了这个长达五年之久的局。”宋羽看着唐小溪的背后,“唐小溪,是我们低估了久相,才让这种事情发生。”
宋羽知道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但是现在不说要到什么时候才说?
要到唐小溪她自己发现自己的心上人和老师都瞒着自己,发现周围人都在利用自己才说吗?
宋羽低头在心里耻笑了自己一声。宋羽说完,唐小溪半坐起来,眼神惊恐,然后用手上的梅花糕砸向宋羽,凶狠的,没有章法的。
宋羽站着让唐小溪砸,梅花糕沾到头发上,衣服上,宋羽只是等唐小溪砸不动了,端着温热的粥过去。没等宋羽说话,唐小溪直接掀翻了那碗粥,起身跑了出去,却被宋羽抓住。
宋羽松开唐小溪,蹲下来用手帕擦那些沾在她脚上的粥水。唐小溪看着宋羽的脑袋,嘶哑的声线说道:“放我回去……”挣脱被宋羽抓着的脚,没跨出去一步,发现自己也动不了。
低头一看,一根绳索绑在身上,唐小溪怎么挣扎都无济于事,宋羽从背后抱住唐小溪,语气淡淡的说:“回不去了,唐府现在被守界人封闭,没有人能回去。”
“我要回家……宋羽……我要回家啊……”唐小溪苦涩的声音在周围回荡着,一袋梅花糕缓解了她的恐惧,却缓解不了心里的疼痛,呼吸一次就感觉心中那根刺进的更深了,唐小溪哭不出来。
眼泪在今天早上就已经流干了,在哭下去,就是流血。
宋羽紧紧抱住唐小溪,试图用自己的体温给唐小溪传递一点热量,“小溪,我很抱歉。”宋羽现在只能说对不起,他何德何能说这里就是唐小溪以后的家?
要是事情都没有发生,或许这也是唐小溪的家,甚至是未来他们共同的家,可是没有那么多的如果。
唐小溪没有回应,两人就这样僵持着,直至夕阳西下。
“小溪,我很抱歉……”宋羽知道自己的道歉也换不回唐小溪的家人,好像说什么都是无力回天,宋羽只能不停的道歉,他为自己保护不了唐小溪的家人道歉,为惨死的百姓道歉。
也为唐小溪道歉……
原来久相藏匿在人间里很久了,商絮已经在人间找了很久,直到在伊月城发现久相的线索,然后他就带着自己的徒弟来到了唐府,那里是九相气息最活跃的地方。
而且要是强制将久相从唐府里驱赶出去,唐府一家人包括整个伊月城都必死无疑,只能等久相自己出来才能将它斩杀殆尽。谁料,久相将一半的魂魄放在伊月城百姓的身体里,一半的身体藏在唐府的角落里。
商絮已经追杀久相三百年之久,每一次久相的逃脱都是因为躲在凡人身体里,如果滥杀无辜将会引发天雷,一直循环反复。因此商絮就设下这个长大五年的局,就是为了让久相主动凝聚自己的身体,然后一网打尽。
唐北和赵春珍的事情,都是意外,或者说商絮没有料想到的。
宋羽和唐小溪说了商絮的计划,唐小溪只是听着,心里绞痛到她呼吸困难,尤其是听到唐北主动担起作为阵眼的责任,她再也站不住了。
跪坐下来,唐小溪不知道阵眼是什么,但是她猜到,如果不是因为这件事,他们或许还能活下去,但是唐北承担的责任太过分,过分到舍弃自己的儿女。
唐小溪又想起了齐尚明死在自己面前的画面,艰难的抬起手,上面的血迹鲜活,新鲜的血液温度在手掌跳跃。唐小溪弓着腰,不停地喘气。
“哈……哈……”唐小溪耳边响起齐尚明对自己说的最后一句话。
“小溪……别哭……别……”
然后轰然倒在地上的动作,唐小溪记得清清楚楚,记得自己的哥哥明明早上的时候还好好的,昨天还送自己最喜欢的梅花糕,承诺自己中秋节的时候有新鲜的梅花糕。
她就不该活着,永远是活着的那一个是最难受的。
唐小溪剧烈的挣扎,就算被绳索摩擦,手臂留下痕迹,她也没有停下,嘴里还说着:“放开我,我要回去!”唐小溪作为爹娘的掌上明珠,头上的发型和发饰是每天不一样的,身上的衣裳也是日日有新。
虽然平时唐北自己穿的衣服都有补丁,但是他从来不吝啬自己女儿的衣裳,甚至还会觉得唐小溪永远都缺衣裳,赵春珍更是每周都会叫人给唐小溪打一套崭新的首饰。
唐小溪现在却是散落的头发,单薄的衣裳,上面还有不小心泼上的粥米。
“唐小溪,若你执意要走,那你就走吧。”宋羽看不下去唐小溪折磨她自己,一下子就松开唐小溪,自己撑着桌子艰难的起身。
唐小溪立马爬起来,跑出房间,没跑到半路,一个细微的倒地声音在这个安静的地方格外的响亮。
她鬼使神差的停下来,转头过去。
就看见跪在地上的宋羽和他身边那滩血迹,看见他佝偻着背,曾经伟岸的,不可一世的,仿佛天塌下来都能抗住的背影,却有着被风一吹就消失的疲惫感。
宋羽说不出挽留唐小溪的话,他其实是打算等唐小溪离开的时候,悄悄守在她身边的。
他单手撑着地,又吐了一地的血。
心里无比的庆幸刚才把唐小溪放走,要是被她看见自己这个样子,该怎么样才好。宋羽轻笑了一声,谈笑间单手撑不住了,双手撑在地上。
宋羽缓了一下,用法术抹去那些血迹,又擦了擦嘴上的血,撑着地板起来,看见自己身上还有血迹,眉头紧皱,奈何时间不许他去洗漱一番。
他得赶紧去找唐小溪才行,他得赶紧去保护唐小溪才行。宋羽忍着被撕裂的感觉起身转过来。
风吹动他的衣摆,吹动唐小溪的发尾,沙沙作响。
两人对视,宋羽嘴边还沾着血迹,他立马捂着自己的嘴巴,眼睛带笑的说:“唐小溪,你的梅花糕还没拿。”手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袋梅花糕,擦干净嘴边的血迹,走到唐小溪面前,将一袋新鲜的梅花糕放在她的手上。
唐小溪看着手上的梅花糕,心脏像是被人捏了一下一样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