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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糕点 孟二小姐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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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粽子一起呈上的,还有燕燕前世最爱吃的糕点。
蒸得极薄的藕粉桂花糕,一层叠一层,中间夹着桂花蜜;
酥得一碰就掉渣的松仁百合酥,做成小圆球的形状,一口一个吃起来也是极文雅的。
赵檀伸手拈了一块松仁百合酥放进口中:“这是御膳房做的?花样看着倒比我上回在皇后那儿吃的要好。”
燕燕面前也摆了一小碟,每个样式盛了两三小块。
她默默看着,想起前世,晏徽春每次从宫里回来,总会给她带上一匣子糕点。
如今与他形同陌路,仍受了他的好,燕燕心里五味杂陈,既酸又甜。
酸的是,这好如今不是专给她一人的了,自己准是沾了昭春的光。
甜的是……唔,又吃到阿春带回来的糕点了呢。
众人尝了会儿糕点,赵昀率先评判起眼前的粽子来。
果真是奇形怪状,从锅里煮了一趟出来,脱线的脱线,露馅的露馅。
其中有几个最漂亮的,拿红绳包的,准是昭春的手笔。
赵昀指着其中一个,称赞道:“这颗最是漂亮,让孤猜猜是谁包的。”
赵檀几人忙把小眼神往昭春身上瞥去。
昭春面不改色,拿起那颗粽子,放到了燕燕面前。
“你不是想吃这个?”
燕燕受宠若惊,亮着眼睛朝昭春看去,可惜昭春已经移开目光,看向别处。
几人开始分别认领粽子。
这几个人里,属赵檀和燕燕包的最是奇形怪状。
几人笑着互相推诿:“我才不吃这个,你们谁吃?”
宝珠拎着一只包得歪扭的粽子,目光在赵檀和燕燕中间打转。
燕燕认得那是自己包的,正要羞着脸上前认领。
粽子便被晏徽春取走了。
“让我来尝尝这个吧。”
燕燕一愣,晏徽春已轻轻剥开粽叶。
说来奇怪,那只丑粽子在他手里倒显得清秀了几分,仿佛变成了什么珍馐。
这是一只桂花味的白糯米粽。
粽叶拨开,米肉晶莹,晏徽春面上没什么表情,取来竹箸,夹了一小块送入口中。
燕燕低下头不敢看他,暗自期盼着他猜不到这粽子是她包的,只是不知他为何要吃这样一只丑粽子。
昭春早已恢复神思清明,蹙眉看了兄长一眼。
得知赵檀心意后,他既已表明会避让,今日又为何要趁客还在的时候回府?
要么他当真也喜欢赵檀,要么……他是为了场上另一人而来。
这个人是谁呢?
昭春扫视一圈好友,百思不得其解。
这其中除了燕燕,几乎都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交情。
昭春的视线从每个人身上扫过,最后落在了燕燕身上。
燕燕本还在开心地吃着糕点,见昭春盯着自己看,倒有些害羞。
“昭春姐姐,你也吃。”
说着,她将面前的碟子递过去。
昭春轻轻摇头:“我从不爱吃这些,你吃吧。”
燕燕讪讪收回手,又想,昭春不爱吃糕点,那晏徽春和三皇子特意从宫里带回来的糕点,是给谁的呢?
孟家没有特意养着马匹和马夫,燕燕今日是和珠雨雇马车来的。
到了傍晚临走时,那马夫又派人来说家里有急事,送不了她们回去了,叫她们另叫一辆马车。
晏府挨着皇城,与坐落在布满了来往商贩的繁华大街上的孟记酒楼相隔甚远。
珠雨心里着急:“这晏府周围都是皇亲国戚的宅邸,如何叫得到马车?小姐,我们不如请晏三小姐派一辆晏府的马车送咱们回去。”
燕燕也不知该怎么办了,今日一行人里,就属她家中未豢养马匹和马夫,这样的事情说出来劳烦人家,显得怪丢人的。
自己这一世既然不嫁晏徽春了,还憧憬着与昭春姐姐做朋友,本也是高攀。
原本还不这样想,如今要张嘴借马车,那便不一样了。
就好似身份的差异一下子蹦出来了。
燕燕叹了声气:“我不想同昭春姐姐借马车,咱们走回去吧,左不过五里路,天黑前定能到家。”
珠雨虽不能理解,却也只能照办。
两人告别昭春、郡主等人,便从晏府出来,开始往家的方向走。
两人闷头走着,只觉路途也不是那么艰难。
燕燕见珠雨不说话,安慰她道:“等走出了这条大街,想必就能雇到马车了。”
珠雨看着小姐,叹了声气,没说什么。
燕燕知道她是无法理解自己,便一边走路,一边望着布满红霞的天空。
她也在想,自己在别扭什么。
重生以来,自己明明也拿了晏徽春不少好处了。
不过那些都是他自己送来的。
要她开口要,那便不同了。
她重生后头一回到崔府时,能说出“区区五品小官”这样的话语,是尚未从宰相夫人的这个角色里走出来。
如今也该走出来了,燕燕心知自己已经全然没有前世的身份,那么就从此时此刻开始适应吧。
只唯一还藏着的私心,她想与昭春做朋友。
燕燕走了一阵,脚已经有些酸了。
日头西斜,街上行人渐少。
珠雨见她行路艰难,忙上前搀扶,蹙着眉道:“小姐身子骨本就不好,要不停下来歇歇吧。”
燕燕点了点头,二人走到一旁的台阶处,珠雨给她垫了张手帕,扶着燕燕坐下。
一辆马车从巷口转出来,在她们面前停了。
珠雨面露疑惑,燕燕却充满了警惕。
车帘掀开,里头却没有坐人。
只有轻槐探出头来:“孟二小姐,您上车吧。”
见是熟人,燕燕愣了一下:“轻槐?你怎么在这儿?”
“大公子吩咐的。他说——”轻槐愣了一瞬,不对呀,孟二小姐如何知道他叫什么的?
燕燕还在马车外面站着,脚底板酸疼酸疼的,也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
未免轻槐多想,她没再推辞,弯腰上了马车。
甫一上车,脚也不疼了,腰也不酸了,倚靠着软枕,舒舒服服地往家去。
燕燕一边揉腿,嘟着嘴心想,自己不好意思同昭春借马车,这下倒好,又坐上了那个人的车。
一想到这儿,燕燕叹了声气。
早知如此还顾及自己那莫须有的自尊做什么?
坐昭春的车,也比坐他的车要好。
如今那人身上才会有的那些气味,丝丝缕缕的钻进鼻腔,她闻了六十年,心里也瘙痒了六十年。
那样熟悉的沉水香气淡淡萦绕,心底里便又瘙痒起来。
明明心里还在计较,手脚却已舒舒服服地瘫在了他的车里。
燕燕咬住嘴唇,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声没出息。
可骂完了,她还是没有坐起来。
她只是把脸往软枕里埋了埋,偷偷深吸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