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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枯萎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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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秀哥的妹妹,和知秀哥不太像呢。”夫胜宽看着俩人走远,想到。这是知雅第一次来他们乐队练习室,shua哥提前跟他们打了招呼,还说周末请他们吃饭,地点随便挑。尹净汉当时还开玩笑说:
??“胜宽不是羡慕我们有妹妹吗,知雅来玩的话胜宽要多多照顾人家,说不定能体验一下当哥哥的感觉。”
拜托他说这番话的时候看看知秀哥的脸色啊!
Joshua没提那天回去发生了什么,但他们多少猜到这是一种保护,这个等级森严的国家里,学校常常是恶魔滋生的土壤,他们都或多或少地知道一点,像知雅这样从外国转来人生地不熟,性格又内敛的孩子,很容易被盯上。
而且知雅确实是个漂亮又安静的孩子,一进门就给他们一一问好,夫胜宽都在一天天的“胜宽前辈好”里迷失了自我。
打完招呼她就坐在角落的椅子上,边写作业边等Joshua结束练习。
有一次知雅跟着知秀一起走出练习室的门,净汉看着兄友妹恭的一幕,忍不住小声说:“知雅跟shua感情真好啊,不像我们秀彬正是嫌弃哥哥的年纪,平时都对我爱答不理的。”
不过知雅只来了两周就没再来了,知秀说她生病住院了,但是净汉从他的神情和语气里推测出他应该还和妹妹闹别扭了。
——
??
金明珠死了。【1】
她死在回老家的路上,一辆大卡车和他们乘坐的轿车在转角处相撞,小车被撞毁,无人生还。唯一幸存的大卡司机重伤昏迷,醒来后称自己因为疲劳驾驶没能及时踩下刹车,警方测速后又判断轿车超速也是事故发生的原因之一。
英和女校在学校礼堂为金明珠举办了小型的哀悼仪式,在场真心为她哀悼的不多,无他,金明珠在学校仗着自己的爷爷肆无忌惮地折磨过不少孩子。知雅坐在礼堂的最后方,目光扫过前面站立着的女孩子们,左胸的伤疤在隐隐发烫。
知秀这天照常来女校接知雅去乐队练习室,能明显感觉到学校较之平时更加沉闷的气氛,知雅也是,但毕竟刚放完中秋假期,假销返校的学生怨气难免重一些。
又是下雨天,街道上的车辆驶过溅起一片片水花,伞下的人们匆匆地走过,像被雨水驱赶的蚂蚁。
“Joshua,你会为坏人的死而哀悼吗?”他们共撑着一把伞,这样说话才不至于淹没在雨里。
知秀思索了两秒钟,摇头,说不会。
“金明珠死了。”
知雅说完就仰起脸去看知秀的表情,他只是稍微地睁大了眼睛。
盘踞在英和女校上方的“恶魔”死了,那些曾经受困于她魔爪的“羔羊”就真的得到解脱了吗?
坏人是死不完的。
“哀悼不是你的义务,知雅,”知秀轻声说着,语气坚定又温柔,“没事的,不会有人再伤害你了。”
也许他们都不算是多善良的人,第一次看到知雅的烫痕时,内心涌起的愤怒和心痛让知秀想把那个伤害她的人掐死。但是现实是,他一个高中生既不能抗衡金明珠背后的知世集团,更不能亲手给知雅报仇,不过他暗中给那个无法无天的女孩添了些无伤大雅的麻烦。
“以后如果遇到坏人,要第一时间告诉哥哥好吗?”到了家楼下,知秀收起雨伞,雨滴顺着伞骨滴落在地上。
知雅攀上他的肩膀,笑着应下。
——
??
首尔的天气一天比一天冷,知雅的健康状况也像枯萎的落叶一样迅速地衰败了下去。
无论是洛杉矶还是首尔的医生,诊断的结果都是遗传性的先天病症,表现为心脏功能受损和免疫系统功能偏弱。曾在洛杉矶时妈妈找过社区的华裔医生给她配过中药,但也没有改善糟糕的身体情况。
骤降的温度很快就让知雅感染了流感,整个人烧得不省人事,妈妈和知秀连夜把她送到了医院。
妈妈把知雅的被子掖严实,心疼地摸了摸小女儿的额头,现在温度已经降下来了,医生说后半夜应该会发寒,让陪护家人多注意一下给她捂热一点。
妈妈说知秀先回家吧,明天一早还要上学,妈妈陪着知雅就行了。
知秀咬紧了下嘴唇,说好。
前一天晚上他们还在吵架,因为知雅觉得他在疏远她,而知秀觉得这是逐渐长大的兄妹之间应该做到的。
“难道我们不应该是最亲密的人吗?”知雅说。
可是现实就是幼时亲密无间的兄弟姐妹会在长大后拥抱各自的人生、组建自己的家庭,然后渐行渐远,变成所谓的“亲戚”关系。
知秀耐心地跟她解释着这些道理,他常常认为是妹妹还太小不懂事,或者是父亲的离开让妹妹有些过于依赖哥哥了,却不知道知雅打心底里不认同这一套规则。
知雅听到这些冷笑了一声,偏过头不再看他,右手却紧紧的抓着他的手不肯放开。
他从来不知道向来病弱的知雅有这么大的力气,让他完全挣脱不开。
回忆起当时的场景,他觉得心脏抽痛,连带着脑袋也嗡嗡作响,他明年就要读大学了,届时他们只会分开的更久,联系会更少。
也许知雅只是需要习惯一段时间,一段他不在的时间,知秀在心里对自己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