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朱砂痣其二 嘶吻（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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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朝二人从府内打到府外，到路口默契分开，目的也不难猜到，就是要趁着雨天视野受限将人分成两拨引开，也好为后头的脱身创造条件。
当然，他们也做到了。
火焰一点点浇灭，在夜空之中便容易迷失方向，等这些人一步步艰难追赶时，二人身影早已不见，雨势却还渐大，众人不得不返还，自然也根本不知道此刻的魏朝已经褪去这层皮，往满月阁方向去了。
如此一番打斗，还经过那些机关，虽是有惊无险，可雨水沾湿了全部衣衫，魏朝回去后要做的第一件事本该是清洗，好巧不巧，他在这里遇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沈梵。
呼吸停滞一息，魏朝垂眸，睨他一眼，“沈大公子？”
沈梵抬起头，双手还被反剪在身后捆着，他动一动，“你……”
夜色更深，寂静极了。
魏朝停顿片刻，抬眉，“我？”
“我不管你是谁，我只希望，你帮我把这个解开，然后，有人问起，就说没见过我就好。”
虎口逃生并非易事，沈梵喘口粗气，整个人湿透，眼眶也泛起水雾，一咬牙，“你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能不能做到？”
彩绘面具裂开半边，额发四散粘连，魏朝索性撩开，眼神一凛，“你没认出来我是谁？”
“没有。”
沈梵晃晃脑袋，两只手奋力挣扎，往后瞧一眼，又望向魏朝，“你先帮我解开，他们说不定马上就发现，来不及了——”
一声打断。
“我为什么要帮你？”
皮肤逐渐发热，沈梵头脑都有些不清醒了，闭闭眼，“什么？”
“我说，我为什么要帮你？”
啪嗒一声，面具扯掉扔地上摔得四分五裂，魏朝一理额发，将整张脸暴露无遗，他上前一步，指腹一擦沈梵手腕粗绳，唇角抵住耳廓轻声开口，“沈公子，我应该提醒过你，不要来入侵我的边界，否则，我会不择手段驱赶你，比如说，侵占你的全部，这才多久，你就全忘了？”
微风袭来。
冷风灌进衣袖，又吹起额发，沈梵不可置信睁大眼，“……白芷？”
“是我，怎么？有这么惊讶？”
单手捏住绳索，继而往下揽过人扛上肩，魏朝掌心压住，幽幽出声，“既然沈公子自己送上门，可不能怪我趁人之危了？”
“不……”
“不！”
双手完全不能动弹，腿也是被紧紧禁锢，沈梵很快清醒过来，“你听我说，这次不是我要来找你，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遇见你——”
一掌拍上肌肤，魏朝毫不留情打断，“借口可真多，希望一会儿，你也能这么变着法子说话，嗯？”
“真的不是我——”
一句话没说完，又是一下袭来，疼痛瞬间剥夺感官，沈梵只觉得自己摇摇晃晃，似要被带入深渊，咬紧唇，“你！”
“闭嘴。”
轻飘飘两个字，不给任何解释空间。
眼眶不多时发热，沈梵深吸口气压在喉口，上下不了难受极了，却还要感受自己一步步坠入地狱，一时难以承受，痛苦的闭上眼。
沈梵这一闭眼，持续了许久，直到雨水混着亲吻冲击五感时方恢复些许神智，他轻眨眼睫挤掉水珠，暗自思索半分，冷不丁开口，“可不可以，先给我松绑？”
脆弱喉管一步之遥，微热呼吸近在咫尺，魏朝眯起眼，“想跑？”
“不是。”
仔细想想，那双眼睛有些许熟悉，可这道嗓音又截然不同，沈梵脑子一片混乱，随动作轻呼一声，仰起头，“疼……”
魏朝低低笑出声，“还会撒娇？”
沈梵咬牙，指尖快要攥得泛白。
“不得不说，关若在这方面可真是天赋异禀，连你这种货色都能调/教/得这么成功，怎么办？害得我都要嫉妒了？”
洞口黑暗无比，外头雨声哗啦啦闯进，将狭小空间填的满满当当，魏朝一手托住人坐上，戴着手套的食指搭上绳结，嘴上一点不饶人，“不过，我比较在意的，还是另外一个方面，比如——”
他兀自断了话茬，指腹暧昧流连，引得沈梵喘息阵阵，但由于面对面瑟缩得只是更近，几次下来才强压下心头主动凑近，嗓音低哑，“大人，求您，好不好？”
“求我啊……”
字眼碾过，魏朝手上一停，轻碰两下绳结，这才撩开眼皮，在人耳边吐出气息，黏糊灼热，“就这副态度？”
“一会儿解开，您要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但是现在，先帮帮我，行不行？”
双手无力垂下，脸颊讨好般凑上去，沈梵心一横，“真的好疼，我还发烧了，再这样下去，我会很难受的，坏了大人兴致也不好，你说是不是？”
“呵……”
鼻腔一哼，魏朝先单手擒住他下颌吻上，待果香气息冲入鼻腔，深吸一口，轻笑出声，另一只手慢慢解开绳结，却没就此松开，果不其然，二人再度唇齿相接，那双手攀上肩侧的顷刻，指腹顺着要往锁骨伸来。
梅花三分处。
魏朝眉眼一压，一把抓住，两只手紧紧扣住人，拽住舌尖狠狠一压。
“唔！”
下一刻，天旋地转。
也不知过了多久。
雨水浸湿地面，一刻不停冲刷着。
砰一声。
沈梵是被扔上床榻的。
严格来说，这也不算是什么床铺，只能说，是个可以容纳两个人的物件，并且比方才的宽敞些罢了。
铺天盖地的气息冲来，带着雨水与泥泞，长发交融，暧昧横生。
触感却并非柔软。
嘶吻。
野兽一般，混着沙砾、雨水一道席卷自己，不由分说占有他的全部。
其实，这种被动式，沈梵体会并不多，第一个敢这么对他的是关若，第二个，就是这个不知来历的疯子。
可关若，向来是以他的体验为第一位，从不会如此野蛮只在意自己的感受，更别提此时此刻粗暴至极堪称蹂/躏/的攻击，要把这两个人联系到一起，实在是难以接受。
冷不丁一道嗓音响起，“在想什么？”
沈梵艰难保持清醒，自然是说不出完整的话。
只剩窗外滂沱大雨。
“难不成，你是在怀念那个关若，对他的柔情念念不忘？”
绳索解开，却有发带缠上那双手，魏朝俯下身，肆无忌惮凑近，眉头一弯，“早说嘛，要是你能再撒撒娇，说不定，我就愿意手下留情了？”
后颈都被掐住，沈梵被迫背对，身躯动弹不得，半睁开眼，“你……！”
“我怎么了？”
皮革触及柔软，月光之下，魏朝轻轻扬眉，“我不是告诫过你，不要找我，是你先开始的，怪不了我？”
头生生扭转，喉口张开，这种感觉并不好受，沈梵喉结一滚，吞咽下去，望向朦胧面庞，“你叫他出来。”
魏朝眯起眼，“他？”
沈梵深吸口气吐出，慢慢平复好呼吸，眼珠一转，嗓音还有点沙哑，“我听说，这里有人找我，因为手腕这颗痣，不管他找我所谓何事，都不应该是你能耽误的——”
“这里没有别人，只有我。”
气息灼热。
雨势渐大，后颈等地在掌心运筹帷幄，也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天边泄出亮光，许是放晴之时，一切才趋于平静。
衣服出了汗又沾雨水，没了潮气开始发粘，魏朝正伸腿起身，还是先低下头，眉心相抵试探体温，确认并无大碍才进了浴房。
当然，临走前，他还记住了沈梵身上的伤，往菘蓝住处派了小姑娘。
菘蓝今日无事，正在满月阁歇着，一听这小姑娘从暗阁方向来，耳朵尖都竖起，惊呼一声，“拿药？”
这一声没控制住，她一理外衣坐直，轻咳一声，压低嗓音，“阁主要药干什么？”
这种事儿，也不太好讲出来，小姑娘支支吾吾半天，只将意思描述了个大概。
菘蓝眉头一蹙，又问，“那个人，你看到没有？长什么样子？”
“看不清楚。”
小姑娘头一晃，眼珠一转似在回忆，好会才道：“我只在门口，那个人趴着，挺瘦的样子，远远的，只能瞧见右手垂下来，上面好像是，有一颗痣。”
痣？
昨夜有个下属过来邀功，就是说的这事，可魏朝一夜未召见他们，菘蓝自然也无从说起，这一提起，菘蓝眼皮一跳，“坏了。”
药最后是芜华送去的，放到魏朝手心的时候，她抬手一搓鼻尖，“那个……”
气消了，也带着洗了一遍，这时上药最佳，魏朝刚走到床边，指腹捻起一点药膏，侧过头，“什么？”
“昨夜青木说，找到了那位腕间带痣的恩人，我和菘蓝前辈都不知情，今早才知，这个人，就是沈公子。”
芜华越说头越低，重重咳一声，“此事属下也有疏忽，请阁主责罚。”
……
？
魏朝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但，就此过了半分，依旧没有任何变动，魏朝眼睛一闭一睁，轻啧一声，“让他们都别找了。”
“……哦。”
芜华这才抬起头，一点，眼皮眨两下以免尴尬，“属下告退。”
门吱呀一声关上，魏朝坐下，撩开一点衣衫，便见人皱起眉，虚虚睁眼，手指似乎条件反射要推他，“别……”
“我不做什么，就是给你上点药，哪里伤到就涂哪里。”
魏朝也不清楚方才对话他有没有听见，只借着盲区遮好自己面孔，指腹轻柔带过伤处，缓缓开口，“好了之后，离开这儿，别再涉足，要不然，我真的会杀了你，说到做到。”
手臂屈起勉强撑住面颊，沈梵歪过头，似要从这张不辨神色的轮廓中窥见一斑。
可是，却什么都没有。
临近结束，他才听见一句很轻的话。
“今夜，我将逝去。”
还没读懂这句到底什么意思，沈梵艰难撑开的眼皮就开始打架，又闭上了。
再次睁眼，那个人消失的干干净净，床边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小姑娘，她眨眨眼皮，“醒啦？”
这地方，陌生的很。
沈梵头还疼着，不受控制轻嘶一声，强撑住坐起，张张唇，只问出一句，“这是哪儿？”
“一个，你阴差阳错来到的地儿，以后都不会再来了。”
帕子拧半干递过，芜华站直，眼珠往上一转，话题山路十八弯，“不过，我还真是好奇，这公子在那种时候是什么样子，莫非也是冷漠疏离，完全等人凑近的类型？”
“……”
脑中记忆丢了一半，却有一半是还历历在目的。
这姑娘这句，只能说是，一点没说对。
沈梵选择沉默，闭闭眼，略微擦拭过面庞，想起来又不免觉得反胃，帕子一扔就要起身，却腰间一闪，迫于无奈坐回，气得额角突跳，恨不得这一瞬间宰了那畜生不可，掌心伸到腰侧一揉，察觉到探视的目光下意识皱眉，“你干什么？”
“啊？”
“没什么，没什么。”
颈侧绯红乃至锁骨露出只些许，却是在白皙的肌肤衬托下惹眼的很，芜华站的笔直，看人眉头更紧，却是怎么也忍不住，唇角微微勾起，引得沈梵一张脸通红，忙摆手，一下脱口而出，“我就是觉得，公子长得俊美漂亮，沈公子也生的容貌出众，这么一瞧，倒是有点般配罢了。”
谁跟那种家伙般配？
沈梵低下头，神色难看极了，心中怒骂不断，手上揉着侧腰，没注意嘴上也愤然开口，“都不敢露面，我看，丑八怪还差不多。”
这事确实无从说起，芜华眼皮一跳，“啊，哈哈哈……”
“总之，沈公子你先在这歇着，等你休息好了，我们会派专门的人送你出去，安全方面无需担心。”
麻利收拾完手上伙计，芜华转过身，走到门口又扭头，“我就先走了，不打扰你咯。”
沈梵没回应。
沈梵是这日午后回到沈府的，和昏迷之后醒过来的四六一起，被打包送回，三七这下长舒口气，又问起了四六他们昨夜经历何事，四六老实回答，什么都没给到，沈梵则转身直奔书房，直到夜里才传三七进来，问到的则是昨夜燕府放火一事传到了哪里。
寂静些许，三七垂首，“回公子，宫中已得消息，太子殿下应也得知。”
沈梵坐直些，“可否有反应？”
“并无。”
三七头一摇，“许是由于南阳殿下昨夜不在燕府，并未伤及，听闻早晨已上报金銮殿，可御林军全数待令，一丝波动也没有。”
沈梵蹙眉，许久才端起茶碗，润润嗓又道：“关若昨夜何在？”
“在府中。”
三七回，“公子问关大人，可是此事跟他有关？”
啧。
“没。”
长指一撩额发，沈梵长长叹口气，倚靠进躺椅，“出去吧。”
今夜，我将逝去。
沈梵脑海里又响起这句话。
只是，他没想到，竟在半时辰后就实现了。
消息传到燕府时，陈管家的尸首经过商议正出府运送，燕绥回了府坐在桌前等待换药，狐疑抬头，“真的？”
“当真。”
仆从一躬身，“昨夜雨势那般大，谁冲下悬崖都得没命，再强的高手在自然面前也低如尘埃，何况他们经过暗算受了重伤，能捡着一条全尸已是万幸。”
燕绥眉头却还没散开。
手臂舒展几下，燕广白侧头，“无论真假，我们都不能再动手了，陛下本就忌惮燕家，今日之事你也亲眼瞧见了，纠缠下去对我们并没有好处。”
“要是不想落到曾经沈家那个下场，就安分待着，对谁都好。”
燕绥皱着眉，迟疑半分，还是应了。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朱砂痣其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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