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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1、笼中雀三一 我不是喜欢 ...

  •   魏朝被下毒追杀一事并没有人告诉戚飞槲,她脑子一转全当魏朝是找借口推脱,眉稍动两下移开手,也不再邀请,站直整理着装,完了扭头看他,“你方才说的,我的确都答应了,但你也看到了西北是什么情况,四郡虽都有负责人关键时刻还得我在场,我军营侯府两边跑,腾不出来空来管这些,要是你不放心我的人来做,便只能劳烦你在西北多待些时间亲力亲为,事毕再回京一并上金銮殿汇报。”

      “戚统领能将西北沃土交给我,已是给了薄面,至于其他的,我来就好。”

      魏朝也站起身,声调平稳,“马车还在外面候着,人也在侯府等着,戚统领还是早些回府比较好。”

      “是该走了。”

      戚飞槲打个哈欠伸长臂膀舒展,余光瞥到鞋尖蠢蠢欲动的戚如兰,睨一眼,道:“你留下,帮着他些。”

      戚如兰脚步一顿,抿唇,好会才一低头,“属下遵命。”

      “谢统领体谅。”

      目送人撩开帘帐,魏朝小幅度摆摆手,一眨眼笑意吟吟,“一路顺风。”

      戚飞槲却根本不领情,脚跟往回一踩,马尾在后背一弹,修长中指直直怼来。

      魏朝仍是嘴角噙笑,等戚飞槲彻底不见人影,才和戚如兰交谈一会政事,又让她派人进来研墨,自己思虑送到御书房让萧淳来西北的请令怎么写,该单独送给李蔺的信又怎么写。

      戚如兰与他只见过几面,单独相处久了只觉尴尬,魏朝也不没话找话,写完搁下笔以亲自送信为由就掀帘离开了。

      京城速度很快,第三日傍晚,魏朝在西北侯府用了饭,带着前日想法,与戚飞槲商议火铳排布一事时,便有一人抬手敲门,进来说萧淳带队到了。

      闻言,戚飞槲与魏朝对视一眼,站起身,让人找管家先去接待,他们二人稍后便到。

      小厮应下。

      人一走,魏朝就断掉的话题继续,与戚飞槲再次详谈,一切结束才跟着戚飞槲去正厅。

      令魏朝意外的是,这次高崇鸣之女高寒雁也来了,一身劲装在萧淳身侧站着,冲戚飞槲和他恭敬行礼,回答戚飞槲的问题十分流畅,声音洪亮有条有理,说起未来也满是憧憬,望过来时双眸亮得惊人。

      魏朝一怔,端茶的手一顿,又抵到唇边饮下。

      好熟悉的眼神。

      但具体像谁?

      他说不出来。

      戚飞槲看一眼他,眉梢微动,也没说话。

      这晚,戚飞槲、萧淳、高寒雁三人相谈甚欢一见如故,分明没睡几个时辰,翌日早晨戚飞槲出府之时,仍是红光满面充满精神,半分疲态都无。

      上下打量她一番,魏朝露出轻笑,并未开口。

      这些时日,魏朝一心扑到对付南坞的事上,和萧淳他们讨论着把战术一点点完备,白日对着上次战役复盘,企图找出上次没找到的端倪,一条一点列下,再假设局面模拟打斗,一步步将其修正,晚上又作为志同道合的伙伴一同寻地方吃肉划拳,第二日再如此,循环往复,日程排得很满却也充实。

      时间过得很快,六月底,经过初选的孩子从京城上西北,一同往双龙营去,向魏朝、戚飞槲、萧淳三人报道。

      戚如兰立在戚飞槲一旁,高寒雁站在萧淳侧方,看他们一步步跨越障碍再次通过选拔,回来再度行礼,满身是汗接过冷帕擦额前,眼里微动,没开口。

      这次西北军按戚飞槲所言,给他们划了一片空地以供筛选,为了不引人耳目,营帐随便搭上作罢,打眼一瞧还有点潦草,戚飞槲坐在一侧,只端茶喝着随意瞧瞧,反而是魏朝在主位坐着,长指轻敲桌面。

      三息过后,魏朝站起身,垂眸俯视着那群孩子,正色道:“你们今日来到这里,就是大梁的军人,与那些成年将领并无二样,守卫大梁也是你们义不容辞的责任,接下来的训练虽与你们在外面看到的不同,但同样具有难度,不可有一丝懈怠。”

      视线扫过百来张脸,魏朝双手背在背后,一挑眉毛,“方才萧大人说了什么,可都记住了?”

      那群小孩子喘着粗气,猛一点头,齐声回应。

      “好。”

      魏朝今日收拾利落,发丝全部挽起,一身玄红相间的骑射服衬得身段修长,腰腿有力,肌肉发达漂亮,他往前几步,从腰间掏出飞镖,走到正中一人面前停下,摊开掌心,道:“拿起它。”

      那孩子低头,看一会,正要碰两侧。

      魏朝开口,“中间,上下。”

      许是因为相较自己及身后这群人,魏朝身量高上许多,只是看到鞋尖小孩手心就开始冒汗,迟疑半分,小心翼翼张开两指,捏住中心压下喉间。

      “接下来——”

      魏朝侧过身,又掏出一只,臂膀左右活动两下,伸长往十米开外的靶子展开,虚起眼,“放!”

      话音刚落,指尖一动,飞镖极速旋转起来,一瞬击中那红点差点捅个对穿,弹回来被魏朝接住,震得尘土飞扬风沙四溅。

      身后一片惊呼。

      那孩子手一抖,指头还没忘捏住,紧张得直吞口水,“太,太远了……”

      “不远。”

      魏朝微微俯身,蹲下身与这人头持平,掌心隔着布料抓两下他小臂,唇角一勾,“你能做到。”

      “就是这里。”

      指腹往前探到他腕骨,魏朝只是覆上去,用自己视线引导他往前看,唇角在人耳廓三分处停下,双眼眯起,一字一句,轻声道:“直视它,瞄准。”

      内里陷入寂静,戚飞槲几人都看过来,这孩子不断抖着,迟迟不敢动手,又被魏朝一拍后背抚上。

      “别怕。”

      少顷。

      砰!

      刀尖碰到一声响,那小孩另一只眼也闭上,嘴唇略微发白,手还在哆嗦,“中,中了吗?”

      “中了。”

      魏朝站直,走到靶前伸手一指,取掉飞镖看向他,“九环,差一点正中红心,你做得很棒。”

      周围适时响起掌声。

      “真,真的吗?”

      那小孩睁大眼,兴奋得冒出亮光,手指胡乱划拉两下,又动动唇,“我……我吗?”

      “没错,是你。”

      “但现在太高兴,还为时过早。”

      魏朝一点头轻笑,又收敛住,走到更前的木桌旁一掀盖布,拿起一只短弩,换了左手转向萧淳放下,目光给到那群孩子,续道:“你们不仅要学会用飞镖,还要会用弓、弩等一众武器,现在只是对靶子发起攻击,日后还要把这些东西对准活人,速度、准确率都要日日训练,哪天能把这一切都做到并做好,才算得上取得了些胜利。”

      众人一惊,有几人倒抽口凉气,但都没说话。

      戚飞槲三人,及萧淳都面色如常,该做什么做什么,似乎完全没察觉。

      “就像现在这样。”

      手臂抬起冲萧淳方向停住,又往旁侧移去半分,魏朝食指一扣,“别犹豫,出击。”

      短箭袭来,萧淳手臂一抬,二指张开一合夹住,微波扑上额前带起额发,她停顿一瞬,反手将其甩出,插入魏朝身后木桩一声闷响。

      而后,一个又一个武器,都被魏朝和另外几人打配合,一攻击一防守,轮番讲解要点,甚至手把手纠正孩子们的错处,譬如发力方式,譬如握持姿势……等等。

      一番下来,魏朝手臂撑桌,端起茶水一饮而尽,再次面向气喘吁吁的众人。

      “我知道,你们中有人想问,身边有人说骑马射箭都是简单活计,无聊的时候拿来打发消遣的罢了,慢慢来谁都学得会,不必急于一时,天天练就是在浪费时间,为什么还要在第一天就这么较真?”

      魏朝歪桌前一会,掌心松开站得笔直,轻轻摇头,道:“但我要告诉你们一件事,你们跟那些能今日拉弓射箭、明日摘花捉虫的公子小姐不一样,记住,你们到这里来,全是要上前线的,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万不可行,只要你们坚持,日复一日的训练一定会有成效,手臂有力点,腿脚快几步,换到战场上,就能多解决两个敌人,为自己,也为他人拖延时间,争取更大的生还可能,所以,这是必须要做的,不能省略。”

      目光再次往下,他声调沉稳,“明日起,每日如此,没有我和萧大人叫停,谁都不许迟到,听清楚了?”

      众人异口同声,“是!”

      经过多重选拔的这批孩子都天资不错,虽有一部分现下看上去胆子小,一点事都容易一惊一乍,但那都不是很重要,不值得一直放在心上担忧着。

      晚上,魏朝又就今天的训练,和萧淳坐在一起谈,几番讨论下来,一致认为目前阶段训练规格不用修改,待他们把这些技艺掌握完毕,再依据他们各自特点,让他们选一样最擅长的主攻,过几日又进行全能训练,以达到最佳效果。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魏朝发现高寒雁天资卓绝勤奋刻苦,完全不是高崇鸣那时说的那般难成大业,便与萧淳商议着,让她也来分担一些教学任务减轻二人压力,也就是说,她如今既是徒弟也是师傅,还是魏、萧二人的副手。

      高寒雁知道这个消息高兴坏了,闯进来上蹿下跳蹦得贼欢,捧起萧淳脸就吧唧一口,在萧淳拿帕子擦的功夫猝不及防和魏朝对视上,发现自己与他距离也很近引得人蹙眉,马上退后一步,摆摆手讪笑,“属下无礼,还望二位大人恕罪。”

      “无事。”

      魏朝把那些纸张收好,端起清茶饮下,看着她,轻声道:“西北女将众多,数量上有赶超男将之势,你活泼些也没什么大问题,但戚飞槲戚如兰二位统领边界感强,你面对她们时,还是小心些为妙。”

      “是是是……”

      高寒雁一躬身,手伸到后脑挠挠,赶忙陪笑,“谢大人教诲。”

      后来些时日,一切按计划执行,魏朝日日上校场,轻便着装投入教学,在炎炎夏日不断挥洒汗水,与萧淳等人也日渐熟悉,被人猜测议论没有片刻犹豫,大手一挥打碎谣言。

      有一回,永嘉营有名男将去侯府见戚飞槲,正好撞上魏朝与萧淳一同吃酒,对二人关系再次调笑,被他一个白眼翻到语塞,好会才红了脸唇角抽搐。

      “……你这是什么表情?”

      “听烦了。”

      天色渐暗,魏朝一解开发间束缚,长发被微风吹起,他面色不耐,指尖捋捋发尾抬眉,“我是断袖,有龙阳之好,喜欢男人,没有对这位同僚产生兴趣的可能。”

      这人脸色一白,艰难张口,“……断,断——”

      “是,没错,百分百正确。”

      发丝垂到肩侧,魏朝走到树干前,随手掰掉一根盘起,碎发一别,扭头一挑眉,“怎么?你还不知道我和沈梵什么关系?”

      “他一个死人——”

      这人脱口而出,后知后觉止住,脸色瞬间难看。

      空气凝结一瞬。

      魏朝轻呵一声,整个人在烛火下显得凌厉,眉稍更高眼里只余寒光,唇角一扯,“那怎么了?我就是喜欢?”

      “管好你自己。”

      萧淳已经多走了好几步,魏朝双手抱臂往前跟上,和旁边人肩碰肩侧开身,看都不再看他,“借过。”

      经过魏朝这么一自爆,关于他的传闻更多了,一开始还比较正常,后来版本迭代更新,再传回魏朝耳朵里,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因爱生恨、对爱人痛下杀手的神秘阴湿蛇蝎毒夫,空有皮囊毫无道德,引得那群被他脸蛋吸引来的“蝴蝶”都飞得差不多了。

      有够离谱的。

      魏朝轻哂一声,置之不理,举起酒杯和戚飞槲一碰一饮而尽。

      时间飞速流转,眨眼来到七月二十。

      这日,午后难得下了小雨,魏朝待在侯府跟戚飞槲对棋,观四下无人,二人有一搭没一搭聊着天,聊起近况。

      “上次跟你对局,已经是好几年前的事了,那时候,你还是兖州监察,每日就知道打打杀杀审讯犯人,一张俊脸比谁都臭,眼底的戾气怎么也藏不住,下棋也好别的也罢,只会横冲直撞。”

      玉粒夹在二指之间,戚飞槲斟酌片刻才放,勾唇笑道:“如今,你贵为内阁首辅,办事周到步步为营,半点瞧不出从前的影子,可真是改变了许多。”

      魏朝身上穿的干净漂亮,头上却是高寒雁早上自告奋勇扎的乱七八糟的马尾辫,额发垂下来挡住眉心,被他撩起别到耳后,手指划过耳廓放上桌,轻笑一声扬眉,“那统领说说,我何处变了?”

      “可别说,又长高了?身姿优越?气势逼人?”

      “哈哈哈……”

      上午刚解决完一个麻烦,戚飞槲神经一直绷着,这下才被逗得开怀大笑,放下棋子看他,“你刚刚说的这些也没错啊。”

      “无论哪个名头都名满天下,独一份漂亮脸蛋,身材也锻炼得恰到好处,这样的男人在哪不抢手?所以,男的也好女的也罢,谁要是走了运能和你在一起——”

      上下打量一番,戚飞槲啧啧出声,兀自截断重来,一挑眉稍,“不,别说真正的长久同床共枕,就是欢好几夜,都会觉得自己赚大发了?”

      魏朝短哼一声,“呵!”

      上半局对完,戚飞槲轻嘶一声,再次看他,道:“不过,有件事情,我倒是挺好奇的,一直都没找着时间问。”

      手边奶茶端起,魏朝轻抿一口,“什么?”

      安静一瞬,戚飞槲开口,“我没记错的话,你还在兖州任职时,可是亲自下令凌迟了一对断袖,外界都传,玉面阎罗曲渊心狠手辣,尤其厌恶男男之情,怎么到了今日,你自个选的枕边人,却是个男子?”

      “……”

      魏朝眉头微蹙,另一手伸上来揉开,撑头顺起须发露出光洁额头,嗤笑一声,道:“民间传的,你也信?”

      戚飞槲嘴角一撇,耸肩没开口。

      “我让人凌迟他们,又不是因为他们喜欢男人,是因为他们犯了重罪,按律法该如此处置,只不过,那个时候,我年纪尚小,无意间碰见他们天为被地为床开始做那些事,没想到自己第一次接触到的性/爱/竟是由他们演绎的,以至于闭上眼,暴力、支配、各种怪异的东西还在我的脑中浮现,我一时接受不了,一挥鞭子实行了惩戒,也确有此事。”

      宁静半分,魏朝张嘴解释,眼里发暗,又垂头轻叹口气,道:“至于沈梵,我和他在一起,不是因为他是男子,是因为他这个人,又或者,坦白来说,我其实既不喜欢男人,也不喜欢女人,我只是喜欢他,对他欲/望/不绝、极度渴求罢了。”

      戚飞槲手指一顿,眼神微动。

      “十多年前,我在京城与他便种下了根,十多年后,这个根茎蔓延生长,开花结果,不管这个果是好的、坏的,都是我们的,我割舍不断,他或许也一样,也是在不久前,我才知道,为什么我会第一次见到他,心头就止不住欢呼雀跃?原来那些没由来的兴奋、安定,都是他带给我的,因为我们不是初见,而是命定的重逢,在很久之前,我的心脏就已为他跳了无数次,只是这一切,我全都明白得太晚。”

      碟中酥糕拿起吃一块,魏朝拍拍掌心,一摊开再度开口,“青梅竹马失忆再会,很老套的剧情吧?但事实就是如此,兜兜转转这么些年,我们真的遵守承诺,再次相遇,相知,继而相爱了。”

      “这可真是……恭喜你啊……”

      戚飞槲听得一愣一愣,掌心合在一起象征性鼓两下,脑子一抽,抬起来合十,又道:“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

      室内寂静几许。

      魏朝嘴角一抽,“需不需要我提醒你,他是个男人?”

      “还真忘了,谢谢提醒。”

      戚飞槲顺坡就下,也夹起吃的放嘴里,嚼巴两下,煞有其是思考些时候,道:“那就,生同眠死同穴,朝朝暮暮共白头?”

      难得从她口中听到这种话。

      魏朝眉心一动,鼻腔嗯一下,眼皮轻掀,好会才站起身,扭头冲她晃手臂,“我再看看他们,明天得走了。”

      “哟!”

      戚飞槲双臂环抱,鞋尖勾起一抬,眉稍扬得更高,“看来,是真爱啊!”

      “明日签署完文书启程京城,先上金銮殿拜见,再到关府探望,哪有那么多时间看他,你想多了。”

      魏朝脚步一停,闷声哼一下,转回头话锋一转,道:“更何况,南坞一事未毕,说不准什么时候就得动身,我也无暇顾及其他。”

      戚飞槲动动眼皮。

      魏朝又一挥手,“明早见!”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61章 笼中雀三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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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不要养肥啦!快来品味吧(勾手),已修,全文存稿,放心阅读。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