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4、笼中雀二四 西北侯，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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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安排完，戚飞槲派那海雕传书，得到魏朝回信后立马动身，在第二日午后上了马车，从位于瓯海的西北侯府出发，一路往西到流云，也才第三日晌午，稍作休息又上了去卞城的路。
却遇到了个麻烦。
行至中程，马夫吁的一声，随即怒喝，“让开，你知道自己拦的是谁吗？”
“我不知道。”
一女子声音传来，“但我知道，这里头坐的是个大人物，一定怜悯苍生，不会对病弱之人见死不救——”
“你还知道里头坐的是大人物？”
马夫冷啧一声，嗓音依旧高昂，“我看你脑子真是烧糊涂了！这里面二位，分别是西北来的新任统领戚飞槲戚大小姐，和她手下的戚如兰副统领，她们进京有要事要办，你耽搁得起吗？”
“……”
戚飞槲掀开眼皮。
戚如兰低头，“统领，我去处理。”
“不用。”
戚飞槲打个哈欠晃晃头，撩起车帘伸出头，看那女子一眼，“上来。”
戚如兰一惊。
那马夫也跑过来，望着她张张唇，“统领，这——”
“上来。”
戚飞槲又睨那女子一眼，没有多余表情，“别让我说第二遍。”
那女子这才一颔首，“……谢大人。”
车轮再次作响，驶过路面往关口方向去，戚飞槲手撑着，戚如兰会意，起身把帘帐束好才坐下。
这女子方才那般，此刻却只给紧闭着眼的怀中人擦汗，时不时扒开伤口看一眼，紧抿着唇一言不发。
目光扫过二人，戚飞槲正撇头看窗外，一道嗓音平地响起。
“谢谢。”
戚飞槲一顿，没说话。
“方才才谢过，现下又谢？”
戚如兰睨她一眼，眉毛一挑，“怎么？你有谢礼要呈上？”
“没有。”
这女子摇摇头，抬头看戚如兰一眼，又看抬下巴半合双目的戚飞槲一眼，帕子再次举到人额前擦汗，“只是没上来前是为她道谢，上来后是为我自己道谢，而且，事发突然我拦了你们的马车本该说声对不起，又觉得你们行走江湖不拘小节，便想着也这样做了，或许你们会好接受些。”
戚如兰双手抱臂，鞋尖靠上桌角，冷哼一声，“你还知道不对？”
“……”
空气静默一瞬。
“可我没有办法了。”
女子垂下头碰那女子眉心，咬唇侧好会，才说出口，“二位大人，实不相瞒，这是我院里的丫鬟，我是卞城姜家的大姑娘，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情同姐妹，一月前，父亲说我年岁渐长给我安排了一桩婚事，我不服从选择带她出走，可没想到中途走散，他们找不到我把她抓了回去，等我回来被压在祠堂跪半个时辰才起来时，等待我的只有一个奄奄一息的她了。”
这番话她说得情真意切，甚至凄然泪下，垂下来的指尖都微微颤抖。
戚如兰收敛神色，腿也放好坐直，动动嘴皮没开口。
“卞城姜家？”
戚飞槲这才完全睁开眼，微微蹙眉，“你是姜梨？那个娶了安扬公主的内阁次辅姜晏的姐姐？”
“……是。”
戚飞槲垂眸看她，又看那丫鬟，抿唇些许，续道：“你既落魄到要拦我车马，想必身上也并无多余钱财，那你此番进京为这小丫头医治，是要投奔你弟弟，还是，别的，谁？”
“我不会见他。”
姜梨眼里发暗，摇摇头又哧笑一声，“一个享受了家族托举的人，怎么可能设身处地为我着想？他能为了关若不再淡泊名利，自然也会为了不受长辈数落而把我拱手让出，不是吗？”
说着，她长叹口气，嗓音有些悲凉，道：“他这个人，在我这里，还不如一个陌生女子可信。”
二人神色微变。
戚如兰动动唇，“那，你——”
“二位大人放心。”
姜梨抬起头来，勉强勾起一抹笑容，缓缓道：“我此番进京，已联系在京密友，她与我长久书信往来，我知她品性温良家中富足，能挪些钱财为我所用，待我赚够也定会如数奉还，此次你们如此宽宏大量能让我顺利进京，我已经很满足了，不会再奢望更多也不会多加叨扰。”
“祝你成功。”
戚飞槲也找不到什么合场景的话，只端起碗轻咽口茶，斟酌半天，道：“要是不幸有意外，记得找我，这点钱，我戚飞槲还是给得起的，不需要你还。”
姜梨愕然。
“专心照料她吧，不用想着怎么回报，举手之劳不足挂齿。”
戚飞槲没再说话，撇头靠上车壁，戚如兰领悟到意思，冲她一抬下巴，“有事找我，别吵着统领。”
“是！”
姜梨眼中泪光乍现，猛一点头，又压低声音，“谢谢您！”
“谢谢二位大人……”
有了这么一个小插曲，马车不仅没怎么停滞，反而跑得更快了，在这日夜里就过城东关口，又按戚飞槲命令就近找了医馆停下给人查看伤势。
几个钟头过去，戚飞槲二人茶汤零嘴吃了不少，在外屋等得百无聊赖，戚飞槲终于趴桌上把那药谱翻来覆去看，按到一页轻嘶一声，给戚如兰一指，“你说，这两个都有毒的东西，撞到一起竟然还没毒性了？也太奇怪了，怎么做到的？”
“……实话说，我也看不懂。”
戚如兰看一眼，摇摇头，衷心道：“所以从第一次见面，我就很佩服钱大人。”
戚飞槲点点头，随口一评，“她是挺厉害的。”
话音刚落，房门打开，大夫拿帕子擦额汗，冲戚飞槲一颔首，“已无大碍。”
戚飞槲站起身看一眼，点点头，趁随从给钱的功夫冲戚如兰动一下头，“拿钱，解腰牌，明日要上殿，我们得赶紧走。”
“是。”
戚如兰动作利落，几下就把东西递给姜梨，“姜小姐请收下，日后无论是驿站还是西北侯府，你们都可以进来，出示即可。”
姜梨睁大眼，“这……”
“拿着。”
戚如兰嘴皮子拌两下，戳戳她手肘往怀里塞，偷瞄戚飞槲眼故意清嗓，“再等会统领该生气了。”
姜梨耳根微红，这才应下，指尖揉搓着紧紧握住。
西北一战戚家胜，消息传到京城不过三日功夫，魏朝逮着时候进宫报给李蔺，顺理成章提出让其继承爵位的想法。
李蔺正端碗喝茶，手一顿，迟疑一瞬，道：“仅仅一战就封侯，这恐怕不好吧？”
“陛下怕不是忘了，大梁爵位分世袭继承与自己打拼两种，西北侯这个称号是戚荣三十多年来大小战役挣来的，如今他去世三月有余，按理戚飞槲作为继承人坐上这个位置没什么不对，何况戚飞槲作为西北统领治理西北四郡多年，是众望所归，五月一过便活到二十四个年头，年岁也够，现在还把北雁之事处理妥当，即使您不做这个决定，也改变不了她是西北四郡唯一尊者的事实。”
天色渐晚，魏朝一身丹青锦袍发丝半束，也慢条斯理喝口茶，放下看向李蔺，续道：“但若是一拖再拖，戚统领声望愈高，每每在西北侯府却仍被人以统领相称，就算她不乱想，也难保没有有心之人会借着名头来挑拨京城与西北的关系，传出陛下和我对她心生间隙的谣言，甚至从中作梗，生出不必要的争端。”
“也有道理。”
虎口卡住下巴，李蔺思虑半分，一点头又抬起，郑重道：“就按你说的办。”
魏朝笑意吟吟，一垂头，“臣，领命。”
戚飞槲翌日上殿，把燕啸天的事坦白给李蔺，李蔺虽有些讶异，却也没几盏茶功夫就接受了，说愿意再给一次机会，大手一挥把西部战事交给这位燕大将军，再以封侯仪式为由，留戚飞槲在京些时日。
戚飞槲一怔，望向魏朝又了然，单膝跪地道谢。
时间过的很快，二月二十这日，戚飞槲在宫里承接皇家加封，穿着长袍走过长道，再出宫门与人相遇，众人口径一致，话到嘴边变成侯爷就是一眨眼的事。
“啧。”
入夜，戚飞槲换身衣裳造访天福居，听魏朝也张口就是侯爷一伸手，眼睛闭上轻轻一摆，苦着脸，“能不能别这样叫？感觉我今年不是二十四，而是四十四了，你把我叫老了，知道吗？”
“侯爷这话说的。”
距离上次没过多久，魏朝还不敢碰酒，只端起奶茶喝两口，轻笑着挑眉，“这可是爵位，是尊称，多少人想听都听不到，做梦都在渴求。”
戚飞槲一哂，睁开眼，“比如你？”
魏朝顿住，“那倒没有。”
“切！”
戚飞槲白一眼，又望穆七，“那你呢？”
“呃——”
穆七扣扣后脑勺，望着天花板尬笑，“有没有，也无所谓吧。”
“……”
魏朝唇角微动，没张口。
“不过——”
戚飞槲明日要走也没喝酒，端起凉茶灌两口，盯魏朝一会，冷不丁道：“我知道了件事。”
魏朝手放下，一挑眉。
“你心上人的妻子，有闺中密友，还隔三岔五写信，关系好得不得了，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戚飞槲一摇手指，嘿嘿笑两声，“猜猜看，我是怎么知道的？”
魏朝很捧场，双手捧住颊边，眼睫轻眨狐疑道：“哇哦，好聪明，你怎么知道的？”
“我在卞城遇到了个姑娘，临时搭我车进京，我才知道她原来是姜晏胞姐，是秦姝的笔友，二人书信来往一年有余，春风楼一见还红脸，依我看，倒不像是什么密友，反而像是——”
手边茶饮尽，戚飞槲啧两声，兀自截断撑头，魏朝颇为懂事给她续上，嘴上也接住话茬，“你想说，她们像你和柳小姐，不是外人猜测的姐妹情深，是磨镜之好，是心头挂念着对方的爱人？”
穆七：“……”
戚如兰：“……”
二人面面厮觑，又马上躲开视线。
戚飞槲点点头，把那茶一饮而尽，轻笑一声，“你可真会接话。”
魏朝收回手，灿然一笑，“谬赞。”
戚飞槲又看过来，片刻，二人相视而笑，门外却响起敲门声。
戚如兰站起身，打开条缝，“什么事？”
“有信。”
戚如兰一下接过，冲门外一抬下巴，“走吧。”
门一关上，她把信递给戚飞槲，“统领。”
戚飞槲接过拆开，一瞬皱起眉头。
穆七吃着干果，凑过去信纸已经叠起，便坐回问，“怎么了？”
“李易之不见了。”
戚飞槲啧两下，放灯盏上烧，看灰烬飘摇，紧抿唇侧续道：“还有那个林府二公子林观雪，进了翠柳茶庄也不见出来。”
魏朝也皱起眉头，“林观雪？”
“就是考上进士三天就病发还乡，靠当归党参养的那个？”
细细思虑半分，魏朝擒住下颌，眉心更紧，“这人身体这么弱，连御史台给林少清做副都吃不消，怎么会突然跑到金陵？还跟李易之有联系？”
穆七也凝眉。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