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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第 60 章 观风哥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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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下目光尽是激愤怨恨。
孤绝知道,戏唱不下去了。
他的脸逐渐扭曲。
“杀了他们!一个不留!!”
随着他一声令下,盟主殿周围屋顶上,殿堂阴影中,甚至广场坚硬石板下,翻开了无数暗门。
无数身着黑衣的鬼面刺客,手持制式刀兵,从四面八方潮水般涌出。
决战,来了。
……
汉白玉广场上,麟古身影飘然而立。
他的对面是无悲,雾海门最顶级的刺客。
麟古看着他,语气平和。
“你的刀很快,也很静。可惜杀气太重。真正的刺客,是没有杀气的。”
无悲没有废话,身影从原地消失。
下一刻,三道刀光成品字形,朝麟古的左右头顶同时袭来。没有风声,没有痕迹,像月光投下的暗影。
麟古甚至没回头,玉笛随手一点,三道刀光便散了。
“星辰门窥的是天机。你的杀气,在星轨上,清清楚楚。”
无悲心头大震。
他从未遇过这样的对手。
他所有的杀招、所有的变化,都被对方一眼看穿。
他越攻越急,刀光织成网,把麟古整个人罩进去。却始终破不开那三尺距离。
每一记致命杀招,都被对方用最省力的方式,轻描淡写化解。
……
广场边缘,回廊阴影里。
晏虺正暗杀北暮门和散人弟子,剑锋即将刺穿一名散人的后心。
一个酒葫芦斜刺里撞上来,挡开了那一剑。
苍轩懒洋洋的声音响起。
“上次在黑石谷没请你喝一杯,老夫一直挺遗憾。今天补上。”
晏虺面无表情,袖中软剑直取苍轩咽喉。
苍轩以葫芦底拍开剑身,葫芦口顺势喷出一蓬无色无味的药粉。
晏虺立即屏息暴退。
苍轩的葫芦却不依不饶,手腕一抖,数滴药酒裹着内力,如暗器般封死他所有退路。
晏虺以软剑尽数磕飞。
苍轩趁他分神,贴身而上,笑道。
“剑法还是这么阴,跟你那个躲在阴沟里的主子一个德行。”
“可惜啊,上次没弄死我,是你这辈子最大的失误。往后你再没机会回去冲他摇尾巴了。”
男人句句诛心。
晏虺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剑势愈发狠厉,甚至不惜以伤换伤。
……
盟主殿后方,铸剑台。
应决眼睁睁看着门派叛徒萧羽,穿着雾海门的衣服,亲手杀了昔日的同门。
他双目血红,嘶声吼道。
“萧羽!你还记不记得师门!你对得起惨死的隼飞师兄吗?!”
萧羽狞笑,眼神轻蔑。
“一群穷酸的丧家犬,也敢在这儿叫唤?我劝你们早点投降,还能留条命。”
他扭头对身边的雾海门弟子扬声道。
“谁能送应决这废物下去跟他师兄团聚,我向屠惊长老举荐他,当个小头目!”
萧羽靠着出卖青斗门,如今已是屠惊座前的亲信。在雾海门里也算有些地位。
雾海门弟子一听有赏,眼睛都亮了。
洛滨看着萧羽那张陌生的脸,满眼失望悲凉。
应决却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师兄弟三人在峭壁上练刀。
大师兄隼飞对他们说:“咱们青斗门,讲究的就是一个义字。手足同心,才能无往不利。”
如今同门反目,成了最大的讽刺。
“为隼飞师兄报仇!”
应决一声怒吼,带着青斗门弟子,如哀兵般扑向萧羽。
……
广场东侧,靠近盟主殿正门。
屠惊的鬼头大刀抡圆了横扫,所过之处血雾纷飞。
他正要把一名散人砍成两截,一柄长剑横空刺来,拦住了刀锋。
卫峥挡在他面前。
屠惊咧嘴一笑:“又是你,月轻隐那条看门狗。你主子都死了,你还好意思赖活着?老子真后悔,风嚎关那会儿怎么没顺手把你脖子抹了,送你去见他!”
卫峥全身发抖,一言不发,一剑刺出。
两人战在一处。
不远处,雷啸天一刀劈翻两个傀儡,听见屠惊的狂笑,眼睛霎时红了。
黑水泽那些惨死的弟兄,一张张脸从眼前闪过。
他怒吼一声,挥刀直劈屠惊后心!
屠惊回身格挡,卫峥终于缓出一口气。
雷啸天冲卫峥吼道:“卫兄弟!这杂碎在黑水泽杀我兄弟,在风嚎关杀你盟主!今天新仇旧恨一块儿算,让他拿命填!”
卫峥没说话,与雷啸天一左一右,将屠惊夹在中间。
……
广场西侧,观礼台附近。
方景行、沈碧、林清羽、沈逸几个人,正和其他门派的精英结阵,死扛鬼面刺客。
苏巧儿在后方埋头救伤员。
一个傀儡突破防线,朝苏巧儿扑过去。
“苏师姐小心!”
沈逸喊了一声,人已经抢在前面,硬生生用后背扛下那一刀。
他闷哼一声,手里药镰顺势挥出,拦住了刺客。
苏巧儿吓得脸色惨白。
沈逸背对着她,声音嘶哑颤抖。
“别管我!你救你的人!这些东西,交给我!”
这时林琅也赶了过来。
沈逸看见他,冷哼一声:
“假惺惺!”
林琅没吭声,只是埋头挥剑。
他为雾海门、为孤绝做了那么多错事,眼下说什么都是多余。只有敌人的血,能洗掉一点他心里的罪。
可傀儡刺客太强了。
一个青斗门弟子力竭,被三把刀同时贯穿身体,当场没了声息。
紧接着,又是几个盟友倒下。
整个广场弥漫着血腥绝望。
……
高台上,盟主宝座前,月舒悄无声息落下来。
胜雪白衣,与周围血色对比鲜明。
孤绝盯着月舒,眼里全是嘲弄审视。
“上次那记山河镇,确实让本座惊艳。”
“你的境界不低——我不知道麟古给你喂了什么药,能短时间把你推到接近神知。”
“可凡事都有代价,不是么?看你这样子,副作用不小吧。”
月舒没答话,拔出软剑。
可周围的血腥味太浓了,他眼前一阵恍惚。
盟主殿被血洗的那夜,又不受控制的浮现在他脑海。心魔反噬,内力竟一时有些阻塞。
孤绝捕捉到他气息的紊乱,狞笑着扑上来,刀光亮如匹练!
月舒举剑格挡,人被震退几步,气血翻涌。
远处,观风正和傀儡纠缠,一眼扫到这边,心猛然揪紧。
“凌月,小心!”
那一声,像把月舒从梦魇里拽了出来。
他压住翻腾的气血,抬眼,迎上孤绝。
靠近高台的空地上,观风正分神,曲珂郁挡在他面前。
他把玩着蛊哨,笑得病态痴迷。
“观风哥哥,你看看你自己,成什么样子了?整天跟在那个弄脏你的地坤后面,像条离不开主人的小狗。”
“不过没关系,我会用我最心爱的净身蛊,把你从里到外洗干净。”
“到那时,你就又是我一个人最完美的哥哥了。”
“曲珂郁,你真让我恶心。”
观风懒得跟他废话,折扇一挥,三枚毒针直奔他面门。
曲珂郁轻笑,袖中飞出一群蛊蝶,撞上毒针,双双化作齑粉。
“这种过家家的玩意儿,对我没用哦。”
他双袖一振,几只漆黑毒蝎窜出来,扑向观风。
观风挥扇,特制的驱虫粉从袖口洒落。毒蝎嗅到气味,掉头就跑。
“小把戏玩够了吗?”
观风内力灌注于墨玉扇中。
扇骨寒光流转,整个人像出鞘的刀,直取曲珂郁。
他的身法飘忽不定,如同鬼魅,手中的墨玉扇时而成掌,时而成刺,曲珂郁蛊术虽诡异,但在近身颤抖上,却远不是观风对手。
很快,他便被逼得节节败退,身上被划开好几道血口。
观风抓住一个破绽,手刀砍在他持蛊哨的手腕上。
蛊哨脱手,飞出去老远。
观风欺身而上,墨玉扇合拢,扇尖,直刺曲珂珂心口。
千钧一发间,一道身影从斜刺里撞过来,是晏虺。
他和苍轩缠斗正酣,余光扫到曲珂郁身陷绝境,完全不顾自己门户大开,生生受下苍轩灌满内力的酒葫芦,半边身子血肉模糊。
他转身,扑向曲珂郁,挡在他身前。
下一瞬,
墨玉扇的扇尖,贯穿了他的心口。
他低头看着胸口涌出的血,脸上没有痛苦。
他偏过头,看向身后毫发无伤的曲珂郁,嘴唇动了动,好像想说什么。终究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倒了下去,摔在曲珂郁脚边。
观风和苍轩都愣住了。
没人想到,这个从头到尾冷得像块冰的杀手,竟会用自己的命,去换主子一线生机。
曲珂郁低头看着脚边尸体,脸上没有半分悲戚。
晏虺不过是多年前他在乱葬岗捡到的一个快饿死的废物,活下来以后,被他顺手改成了趁手的杀人工具而已。
工具罢了。
早不坏晚不坏,偏偏在这时候坏掉,真是碍事。
他有些烦躁的抬脚,把尸体踢到一边。
……
苍轩拎着酒葫芦,挡在曲珂郁面前。
“小兔崽子,你最忠心的狗都死了,还要顽抗?现在跪下,我家门主兴许还给你留个全尸。”
曲珂郁没理他,只看着观风,笑得凄然。
“观风哥哥,你看,连我养的狗,都比你更爱我,更愿意替我去死呢。”
他从怀里摸出一支骨哨,放进唇边。
诡异的单音,瞬间漫过整个广场。
早在大会开始前,他就按孤绝的吩咐,把千丝傀儡蛊的蛊卵混在香烛里,让在场所有人都吸了进去。
这哨音一响,蛊毒发作。所有人,都会变成神智尽失的傀儡。
果然,
哨音落下,许多武功境界在化神以下的弟子,眼珠瞬间变成赤红。
他们开始攻击身边的人。
方景行喉咙里滚出一声低吼,钢爪直直抓向沈碧胸口。
沈碧眼神空洞,药索反抽回去。
林清羽目光涣散,柳叶飞刀暴雨般射向苏巧儿。
沈逸也被蛊虫控制了,可护着苏巧儿的本能还在,他扑过去,用后背替她挡住了那些飞刀。
青斗门的应决正和叛徒萧羽缠斗,身边几个突然发狂的其他门派弟子不管不顾扑上来,他瞬间陷入乱战。
“观风哥哥!喜欢吗?”
曲珂郁癫狂地大笑。“这就是我为你准备的,最盛大的献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