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3、第 53 章 他是不是… ...
-
曲珂郁也听说一些雷啸天中毒的事,虽然觉得有点巧合,但他懒得为这些蝼蚁费心。
他的声音懒洋洋的传回来:“一条野狗而已,死就死了,也值得大惊小怪。”
“罢了,既然狗窝空了,你就去当新主子吧。然后,听着。去守好锦川镇那个染坊……那是雾海门主很看重的一处产业,你守好了,就是大功。”
铁狼心中一喜。
他虽然不明白,一个染坊对于这些大门派掌门有什么好争的,但既然两位大人物都这么重视,自己只要把这差事办漂亮了,往后在九涯门就能彻底站稳脚跟!
铁狼激动回道:“是!属下定不负主子厚望!”
……
观风等铁狼动静的这几天,月舒一直在他身边。
观风因顾忌月舒的尊贵身份,对他变得格外客气,一举一动都透着生分。
他每天还是会准备月舒最喜欢的茶点,却不再像以前那样,捏起一块,开玩笑地递到他嘴边,看他无奈纵容的吃下。
他只是把盘子整整齐齐放在月舒手边,然后退后一步,恭敬地说一句。
“前辈,请用。”
就连晚上睡觉,观风也不再像以前那样,八爪鱼似的缠着月舒,只规规矩矩睡在软榻上,中间还用屏风隔开,信香也收得紧紧的。
就连晚上睡觉,观风也不是像以前一样,八爪鱼一样缠在自己身上,只规规矩矩的睡在软榻上,中间还用一道屏风隔开,信香收得紧紧的。
这种刻意的疏远,让月舒从困惑慢慢变成不安。
他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观风突然对他这么生分。
这天晚上,观风又端来一碗宵夜。
“前辈,宵夜备好了。您早些用,用完早点歇息。晚辈……告退。”
观风恭恭敬敬把宵夜放在桌上,像往常一样转身要走。
月舒终于忍不住,拉住了他的衣袖:“观风,你怎么了?”
观风心里咯噔一下,语气僵硬的说。“我……我没怎么啊?前辈为什么这么问?”
“你是不是……后悔了?”
观风眼神闪躲。
“没有啊。只是如今盟友齐聚,人多眼杂,我们走太近,容易惹闲话,对前辈……名声不好。”
月舒不信,观风从来不是怕闲话的人。
他心里更不安了。
他靠进观风怀里,抬起头,用那双清冷的眼睛直直看着他。
“是吗?可我……不在乎。”
观风的身体瞬间僵住。
那熟悉的梅花信香萦绕鼻尖,满是委屈不解,他想推开,却又舍不得。
想抱紧,却又不敢。
最终只能有些不自然地僵硬揽住他。
他心里叫苦,觉得自己快撑不住了,他想把月舒抱到榻上,狠狠亲吻他,标记他,让他身上完完全全沾满自己的味道,再也不许他离开。
可他不能。
月舒是盟主选出来的传人,是未来的武林共主,自己怎么能对他这样不敬。
他必须尊重他,敬重他。
观风定了定神,坚定地把月舒从怀里推开一点。
他不敢看月舒失落的眼睛,结结巴巴。
“前、前辈……夜深了,你……你还是早些休息。我……我先走了!”
被推开的瞬间,月舒心凉了半截。
他看着观风那副避之不及的样子,几近恐慌。
眼看大仇就要报了,可这个他唯一放在心上的人,为什么总躲着他?
他是不是……真的不要自己了?
……
北暮门外山。
由于散人人数太多,北暮门住不下,雷啸天留在门内期间,大部分散人都扎营在门外的临时营地里。
铁狼把几个心腹叫到角落,声音压不住兴奋。
“兄弟们,雷啸天中了腐骨阴毒,眼看就不行了!”
“阿忠跑去断魂崖找药了,现在正是咱们上位的好时候!”
几个心腹一听,眼里直冒光,连声附和。
“狼爷!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雷啸天那老东西,早就不配当咱们老大了!”
“跟着狼爷,咱们才能吃香喝辣!”
铁狼回到北暮门附近的临时营地。
这时候的散人们,因为听说雷啸天中毒快不行了,一个个忧心忡忡。
营地里气氛沉闷。
铁狼走到营地中间,摆出一副沉痛表情。
“兄弟们,大哥中了腐骨阴毒,怕是不行了。那该死的拜火教,杀了盟主,现在又来害咱们大哥。观风门主虽然尽力在救,但希望不大,阿忠去找龙血藤也是远水救不了近火——咱们不能就这么干等着。”
“大哥的仇不能不报。我铁狼今天在这儿立誓,愿意带着各位弟兄,杀光拜火教那帮杂碎,给大哥报仇!”
铁狼说得义愤填膺,话里话外却都在暗示雷啸天已经死了,该由他上位。
散人们心里都明白。
一个跟了雷啸天很多年的老者站出来:“铁狼,你少在这儿蛊惑人心!雷老大吉人天相,有观风门主在,一定能挺过来!轮不到你在这儿假惺惺哭丧!”
有人跟着附和道:“就是!雷首领还没醒呢,你就急着篡位?铁狼!你忘了当年要不是首领,你早为了一个馒头,被人当成野狗一样活活打死了!”
“趁人之危,不忠不义!白眼狼,我们绝不跟你!”
众人怒目而视,纷纷拔出兵刃,把铁狼和他几个心腹团团围住。
铁狼不再伪装,狞笑一声,“一群蠢货,他雷啸天现在就是躺在床上的活死人,能给你们什么?”
众人还要再骂,铁狼手起刀落,对准带头反抗的两个老者——
两颗人头飞了起来,血淋淋的滚到众人脚边。
铁狼环视全场,声音森冷,“现在,还有谁有意见?”
整个营地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血腥震慑了。
铁狼看着他们眼中惊恐,满意的点点头。
“从今天起,雷啸天那个时代,结束了。我,铁狼,就是你们的新大哥。”
“现在,我要带你们去锦川镇,帮九涯门接管雾海门在那儿的一座染坊。”
“咱们的新主子说了,只要拿下那个染坊,金银财宝、丹药兵器,随便咱们拿。”
“以后跟着我铁狼,保你们比跟着雷啸天那个伪君子吃得好、穿得好!”
众散人神色复杂。
他们是散人,生性不羁,向来最重自由与义气,怎么可能去给五代门派的人看染坊。
何况,那雾海门,还害死他们那么多弟兄!
铁狼看着众人犹疑的脸色,不耐烦一挥刀。
“都他妈愣着干什么,雷啸天那蠢货,只会带你们送死。”
“跟着我,才有金子,有地坤,有享不尽的福。现在,都给老子动起来,出发!”
众人沉默地踏上前往锦川镇的道路,心情麻木复杂。
从这一夜起,那个曾经让他们感到温暖、有归属的散人联盟,已经名存实亡了。
……
众人前往锦川镇时,阿忠带着一队散人兄弟,悄无声息缀在他们后面。
他的手里握着一枚双星仪,这是星辰门专门用来追踪的法宝,分为子仪和母仪,母仪是用来显示方向的罗盘,子仪是由特别的磁铁制成的星辰砂,用来附在目标身上。
麟古告诉阿忠,子仪早在铁狼还在黑水泽时,就被他悄悄粘在铁狼随身携带的刀鞘上。
半个月前,雷啸天刚摆脱雾海门的追杀,暂时在临时寨子里养伤。
那时候雷啸天因为兄弟惨死,悲愤交加。
铁狼在一旁忙前忙后,端茶送水,看起来比谁都忠心。
麟古作为救命恩人,安静地坐在一旁喝茶。可他却清楚看见,这个年轻人眼底,藏着一股压不住的贪婪野心。
众人正商量怎么给兄弟们报仇,麟古起身添茶,经过铁狼身边时,故意踉跄一下,像要摔倒。
铁狼下意识扶了他一把。
麟古趁机将一粒星辰砂,粘在了铁狼随身携带的刀鞘底部。
“哎呀,人老了,腿脚不利索……多谢铁狼壮士。”
麟古站稳身子,连连作揖。
铁狼看着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一脸不屑,摆摆手道。
“行了行了,一把老骨头了,别在这儿碍事。”
他完全没察觉,自己最得意的佩刀,已经随时都会出卖他的行踪。
阿忠根据双星仪指的方向,一路跟到锦川镇的流云染坊。
锦川镇以染布闻名,大大小小的染坊遍布全镇。
这家流云染坊,是锦川镇最大的染坊,每天都会往河里排大量废水。颜色各异,气味刺鼻。
这些废水,完美掩盖了炼制禁药时产生的刺鼻气味。
原来江湖人一直在找的那个禁药坊,就藏在这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地方!
阿忠带着小队潜入附近,继续观察。
染坊里的伙计,个个气息凝练,显然都是练家子,看来都是雾海门乔装打扮的精锐,守卫很严。
铁狼带着散人,大摇大摆走到染坊门口,被两个守卫拦下。
守卫语气冰冷,“来者何人?”
铁狼不耐烦道:“瞎了你的狗眼,老子铁狼,奉曲爷之命,来接管染坊防务。”
守卫不为所动,“信物。”
铁狼从怀里掏出一枚黑色令牌,扔了过去。
守卫仔细验看后,侧身让开一条路,冷冷道。
“请吧。我们管事在里面等。”
铁狼被带到染坊深处一间账房。
一个留着山羊胡、看起来像账房先生的雾海门守将,正坐在桌后拨算盘,连正眼都没瞧他。
守将说:“曲爷的命令我收到了。从今夜起,染坊外围三条街,归你的人巡逻。”
“记住,没有我的手令,不准踏进染坊内半步。否则,格杀勿论。”
铁狼心中不屑。
一个破染坊的守将,嚣张什么?
老子现在可是散人联盟的新老大!
但寄人篱下,只能忍气吞声。
他谄媚笑笑,接过信物,连连点头,
“是是是,管事放心!外围这几条街,我保证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您就瞧好吧!”
铁狼正志得意满,觉得马上就能掌控一方——这是他做梦都想要的美差。
却不知道,阿忠看到他们进去后,就放出了一只赤羽雀,飞向镇外的山神庙。
观风等人早就藏在山神庙了,接到信号,立刻离开寺庙。
染坊外,无数双沾着夜露的靴子,悄无声息踏上周围屋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