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 11 章 人哪儿那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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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明捷是不吃亏的人，楚庭是不想欠人情的人。
但程露出手，拉着楚庭的手把钱塞他自己口袋里了。
从司明捷去水房随便洗了一把脸，冷水泼到脸上瞬间清醒，三人提着东西下楼，阿健就在侧门路边等着。
阿健开的是打印店的小面包车，最后一排被拆掉了，只有副驾和第二排连在一起的两个座位。阿健让程露坐副驾，司明捷只能去跟楚庭坐后排。
“喂，往里面点。”司明捷一上车就喊。
楚庭往里面挪了一点，小半个屁股悬空着也不想和司明捷争执。
程露转头：“中午咱们吃什么啊？”
司明捷：“黄焖鸡？”
“别在外面吃了。”阿健一边开车一边说：“自己做健康点，一会儿去菜市场买点菜，我下厨。”
“那买什么菜？我去买。”程露说。
阿健：“小孩，你想吃什么。”
楚庭下意识去看司明捷的脸色，发现司明捷看着窗外压根没搭理谁，就小声说：“都可以。”
程露烦恼，“都可以的话……”
“猪蹄呗。”司明捷忽然说，他张嘴在脏兮兮的玻璃窗上哈了一口气，伸手在上面画画，说：“不是说吃什么补什么吗。”
楚庭转头看，玻璃窗上画了一只猪蹄。
“行啊。”阿健笑，“那就这个，做个黄豆焖猪蹄。”
程露：“再炒盘素菜和鸡蛋吧，医生说小孩营养不良，不能一下子吃猛了，得慢慢来。”
司明捷没说什么，往靠背一靠两腿不自觉岔开身体也微微靠着楚庭，开始闭目养神。
楚庭一只手抠着座位底部，两条腿并拢着，一动不敢动。
这几天在医院里住，程露一直陪着，阿健也来过好多次，他们每次都叽叽喳喳地聊天，但他们从来不聊家人。
唯一一次程露提起，是说她爸没给她生活费。
楚庭开始觉得，他们和自己一样，这让楚庭心中生出莫名的归属感。
这一点点的归属感，让他此刻绷紧了身体，这样车子转弯时，靠过来的司明捷不会东倒西歪。
今天的天气依旧不好，灰蒙蒙的天和湿漉漉的街道。
到虾子巷路口的时候司明捷正睡得迷迷糊糊。
“楚庭，你和哥哥在车里等着。”程露小声地说：“我和阿健去买菜，马上就回来。”
楚庭半边身体都麻了，点点头。
阿健看司明捷的眼神中总是有无限的包容和欣赏，他笑着看向楚庭，“他晚上上班很累的，你帮我们看他一会儿。”
刚出小面跑车在大街小巷里开得很狂野，车子晃来晃去司明捷都没有醒。现在车子平稳的停放在路边，司明捷反而醒了。
“人呢？”司明捷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只看到绷着脸的楚庭坐在旁边，“你干嘛？”
楚庭：“我怎么了？”
司明捷：“你垮着一张脸干嘛？”
楚庭心里刚升起的一丝温存烟消云散，他忍着还有些痛的腿站起来，指着座位说：“你腿张那么大，我一半屁股都是悬空的。”
“那你说啊。”司明捷毫无愧疚之情，挪了一点屁股。
楚庭：“……”
司明捷：“我跟你说啊，在这个家，有什么就说什么，别给我摆脸色我懒得看。”
楚庭嘴角绷得紧紧的，寄人篱下，说不过更打不过，只能憋着扭过头去。
“嘁……”司明捷勾起嘴角，伸个懒腰拉开门下车。
他左右看了一眼，去马路对面的炸串店买炸串，看到旁边有卖冰糖葫芦也买一点。
“要什么的？”糖葫芦老板问。
司明捷：“一串草莓，两串山楂。”
说完从裤兜里拿出了一坨皱巴巴的人民币，找钱的时候忽然想到什么，抬头跟老板说：“等一下。”
司明捷又走过湿漉漉的街道，回到车边敲了敲车窗，“糖葫芦，你吃什么？”
楚庭错愕地看着司明捷。
“有山楂、山药，有草莓还有……”
“草莓。”楚庭小声说。
“哟。”司明捷手肘撑在窗框上，笑了一声。
楚庭不安地垂眼。
司明捷抬手撸一把自己狂野的银发，“有品味！”
因为程露和阿健总说山楂和山药豆才是经典。
楚庭看他迈着大步再次穿过马路，买好了糖葫芦，又去烧烤店拿烧烤。他长得那么好看，却丝毫不在乎形象，一边走路一边歪着脑袋吃韭菜串，避免辣油滴身上。
都这样了，也还是帅的。
司明捷走到车边，把糖葫芦递进车里，他自己不上车。
“头大的那串是我的啊，我先挑好的。”
楚庭哦了一声，往纸袋里一看，两串草莓果真大小明显。
“烧烤吃不吃？”司明捷靠着车门。
“不吃。”
“真挑食。”
楚庭微微瘪嘴，“医生说别吃辛辣的。”
司明捷：“哦。”
他一口撸掉半串牛肉，满足得嗯了一声，一边吃一边看向车内：“不辣呀这个。”
楚庭：“……”
楚庭不吃，司明捷就自己站在车边吃，一大盒吃了一半，程露和阿健回来了，拎着菜和水果。
“都要做饭吃了，你还吃这些。”阿健无奈道。
“我饿啊。”
阿健：“你吃点健康的也行啊。”
司明捷：“健康的不好吃。”
阿健：“是你整天抽烟喝酒重口味，把味觉都养坏了。”
“那我也没办法。”司明捷还有点委屈呢，上了车一屁股坐下，又把楚庭往外挤了一点，“我又不会做饭，醒来我就去上班了，下班我就睡觉了。”
“你啊。”阿健上了驾驶位。
程露从楚庭那一侧打开车门，默默把菜放下。她一句话也没有说，因为她的生活习惯不比司明捷好到哪里去。
“你也是。”阿健转头看一眼刚坐上副驾的程露，“你看你黑眼圈重的，天天半夜不睡觉到处发伤感语录。”
程露：“……”
阿健：“你们俩这样怎么照顾小孩。”
司明捷：“凑合呗，我也这样长大的，这不是长得挺好。”
“我会改的，健哥。”程露谄媚道。
司明捷把装烧烤的一次性盒子递给程露，“吃不吃？”
程露：“有四季豆没？”
“有。”司明捷递给她，退回来得时候看一眼楚庭，“你是不是会做饭？”
楚庭手里的糖葫芦已经吃完了，拿着一根签子，“会一点。”
司明捷：“会做什么菜？”
楚庭：“土豆丝，炒蛋。”
司明捷等了一会儿，“嗯？”
“没了。”楚庭直直地看着前方。
“这叫会做饭？那我还会煮面条按电饭锅呢。”
阿健在前面笑，“明捷，你怎么好意思，人家还是个初中生呢。”
“初中生怎么了，正是学习的年纪。”
司明捷对楚庭说：“一会儿你就跟我们健哥学一下厨艺，以后你就负责洗衣服做饭，做点家务，我这里可不养白吃白喝的人。”
楚庭低着头翻白眼。
“听到了没？”司明捷摆动大腿撞了一下。
程露笑得不行，“你要求还挺多，那我住你家要干嘛呀？给你捏肩捶腿？”
司明捷正要怼她，楚庭小声开口，“知道了。”
“……”程露立刻一脸心疼，伸个手从前座想摸摸他的头，没成想车子在巷子里一个拐弯，差点把她甩飞。
程露被安全带勒得干呕了一声，“楚庭，你……哕，别管他，你还是个孩子。”
司明捷：“还给他说话呢，我也要说说你。”
程露缓过来一些，“我怎么了？”
“谭文毅是不是又回来找你了？”司明捷抓着前座的靠背凑过去。
程露心虚地说：“没有吧。”
阿健：“露露，这次真的不要再搭理他了。他把你当什么？取款机吗？你想干什么我们都支持你，但谭文毅真的不行，他会害了你的。”
程露低下头，有些不开心，也有些愧疚。
“听到没？”司明捷拍了下她的肩膀。
程露闷头闷脑地不说话。
程露是个不会撒谎的人，心里藏不住事儿。司明捷一看她这样就知道怎么回事了，他恨铁不成钢地骂了声脏话，但又不可能真的任由程露继续往火坑里跳。
他焦急地又往前凑一点：“他现在在哪儿？跟你说什么了？”
程露小声道：“不知道，我没跟他联系，是那天他来学校找我了我才跟他联系上的。”
“问你要钱？”司明捷问。
“也不是，就是来找我吃个饭。”程露调整一下身体，看向司明捷：“他妈妈生病了所以才回来的。”
司明捷：“给了多少？”
程露犹豫着看向阿健，此时车子正好开到养老院门口了，阿健熄火，“别看我。”
程露：“六百块。”
司明捷：“你的钱给他花，然后来问我要钱，合着我养他呗。”
“明捷……”程露知道自己做得不对，轻轻拽着司明捷的衣袖。
司明捷翻个白眼坐回自己的位置，撇到楚庭做得笔直竖着耳朵的样子，冲着程露喊了一句：“还不如养这小崽子呢，至少他不敢打我。”
“他是借，后面有钱了会还的。”程露小声说。
“滚吧。”司明捷推门下车，从车后绕出来的时候骂骂咧咧，“程露我跟你说，你再跟谭文毅那个傻屌纠缠不清，老子就不管你了。”
楚庭默默跟在司明捷身后，手里还拎着一袋菜和糖葫芦。
“千万不能跟她学，知道不？”司明捷忽然转身。
楚庭腿还没好全呢，站得笔直，“知道。”
司明捷两手空空，气得谁也不理，两手空空往家里走，连包都是程露帮着拿的。
“他打人吗？”
司明捷正插钥匙，楚庭忽然问了一句。
“嗯。”司明捷扭开锁，头一次微微俯身低头，认真地跟楚庭说：“我跟你说，要是我和阿健都不在，你看到他来找露露了，就给他一锄头听到没？”
楚庭不是会打架的孩子。
“听到没？！”司明捷往家里走，指着单元楼下墙角几个生锈的农具说：“锄头在这儿。”
楚庭跟进去，“打死了怎么办？”
司明捷笑，“哪儿那么容易死，司宏铭就用这个敲过我，我没死啊。”
他说这话的时候吊儿郎当笑嘻嘻的，好像那都不是什么难过的事，甚至还有些得意。
单元楼门口乱糟糟的，司明捷的背影单薄，就算穿着厚重的冬衣，好像也能看到他单薄身体下坚硬的骨头。
楚庭站在楼道口，看着司明捷进了屋，又转头看向角落里的农具。
他没有想着用那个可怕的东西敲谁。
他想，如果司明捷不会被敲死，那自己也不会被敲死。
这样都不死，那就可以活着，活到长大，长大了就好了。
程露和阿健拎着大包小包过来。
“发呆呢楚庭，走，进家里去。”
楚庭罕见地抿嘴笑了一下，把程露看乐了。
进门就看到司明捷躺在沙发上，见人进来就喊：“把我的糖葫芦拿过来，小孩。”
楚庭换了鞋给他拿过去，阿健先进厨房。
“楚庭。”程露站在玄关处，用脚踩掉鞋子，“你小名叫什么？”
她觉得喊全名不够亲切。
楚庭把糖葫芦递给司明捷，“没有小名。”
司明捷抬眼看着楚庭，张大嘴巴咬下那颗最大的草莓。
“那我们叫你阿庭怎么样？阿健，阿庭。”程露说。
楚庭觉得都可以，点点头。
司明捷却笑，“喂，明明我养他，怎么跟着阿健叫啊。”
程露：“那你取。”
司明捷脑袋空空，他哪里懂怎么取小名，他自己都没有。
“那就叫阿庭吧，毕竟做饭的是阿健嘛，都是阿字辈，尊重大厨。”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 1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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