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渡盛夏》雪下吟霜

42、彻底断裂，不留情面 第四十

　　第四十二章彻底断裂，不留情面

　　一月十九号，夏渡于的大学同学向岑和程旭结婚。邀请夏渡于、宿舍长、洛妍还有段盛明他们那舍的，包括林瑟和大师姐成谨，毕竟林瑟和向岑关系不错，而且林瑟也算向岑的大学师哥。

　　一月二十号的北城，深冬的寒意还未褪去。窗玻璃上凝着一层薄薄的白雾，窗外的梧桐枝桠光秃秃地伸向铅灰色的天空，像极了夏渡于此刻的心情——说不上冷，却也暖不起来。

　　她蜷在沙发里，膝上盖着一条驼色的羊绒毯，是段盛明去年冬天送她的生日礼物。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屏幕，微信消息提示音突兀地响起，打破了客厅里的安静。

　　是向岑发来的消息，带着新婚前夕特有的雀跃，字里行间都溢着藏不住的欢喜：【渡于宝宝，我和程旭准备明天结婚了，你一定要来哦】。消息后面还跟了个撒娇的表情包，是向岑最常用的那只抱着喜糖的兔子，软乎乎的，像她说话的语气。

　　夏渡于点开文字版，屏幕上的字像细小的针，轻轻扎了她一下。她指尖顿了顿，有点不可思议地回了一条：【真的假的，咱们分开也就一年半好嘛，这么快！】

　　发送成功的提示弹出来，她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这句话里，藏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怅然。一年半，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足够一个人从她的生命里退场，又足够另一个人，带着全新的身份，站在她的身边。而这个人，她还没来得及告诉向岑。

　　她起身，脚步轻缓地走向书房。书房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钢笔划过纸张的轻响，还有段盛明偶尔翻书的动静。她抬手，指节在门板上轻轻敲了三下，力度适中，带着她一贯的分寸——就算是男女朋友，她也从不会贸然闯入他的世界。

　　“进来。”

　　里面的声音低沉温润，像泡在温水里的玉，听着就让人安下心。

　　夏渡于推开门，暖黄的台灯光漫出来，裹住她的身影。段盛明坐在书桌后，面前摊着一份项目计划书，左手边还放着一本没看完的《百年孤独》。他抬眸看来，目光从文件上移开，落在她身上时，瞬间褪去了几分工作的清冷，只剩柔软。

　　他合了笔，放在文件旁，微微挑眉：“怎么了？站在门口不进来。”

　　夏渡于走到书桌旁，没像往常那样直接坐上去，而是倚着桌沿，把手机递到他面前：“向岑和程旭明天结婚，她邀请我去。”

　　段盛明的目光落在手机屏幕上，扫过向岑的名字和那句“一定要来哦”，随即拿起桌上的手机，点开微信看了一眼。向岑的消息果然躺在未读列表里，写着“渡于宝宝，我和程旭准备明天结婚了，你一定要来哦”。

　　他指尖在屏幕上敲了敲，抬眼看向夏渡于，伸手轻轻揽住她的腰，将她往自己身边带了带。夏渡于顺势坐在他腿上，手臂自然地环住他的脖子，脸颊贴在他的肩窝，闻着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那是他常用的洗衣液的味道，清冽又干净，像他这个人一样，让人安心。

　　“我陪你去。”他的声音低沉而笃定，没有询问，只是陈述一个决定。

　　夏渡于的心像是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她抬头，看着他深邃的眼眸：“可是……向岑还不知道我们在一起。”

　　“那正好，”段盛明的指尖轻轻拂过她的脸颊，语气坚定，没有半分含糊，“明天我不是以朋友的身份去，我以你男朋友的身份去，顺便正式宣示一下，再宣告主权一样。”

　　夏渡于的心猛地一软，眼眶微微发热，她看着眼前的男人，满心都是安稳与暖意。

　　“明天几点出发？”段盛明的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透过胸腔传过来，震得她耳朵微微发麻。

　　“下午四点仪式开始，向岑说让我们三点到，帮着招呼招呼同学。”夏渡于蹭了蹭他的肩膀，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没想到程旭和向岑这么快就定下来了，大学时他们俩就是公认的一对，从大一就在一起，现在终于要修成正果了。”

　　“缘分到了，自然就快。”段盛明捏了捏她的腰，指尖带着温热的力度，“明天穿你上周买的那件米白色连衣裙？配你那双珍珠鞋，好看。”

　　夏渡于抿唇笑了，点头：“嗯，本来就打算穿那件。”

　　她知道段盛明记着她的每一件衣服，记着她的喜好，就像他记着她不吃香菜，记着她生理期要喝红糖姜茶，记着她被人纠缠时会下意识地攥紧手指。

　　夜色渐深，北城的风刮得更紧了，敲在窗户上，呜呜作响。夏渡于躺在段盛明身边，听着他平稳的呼吸，心里那点对旧同学婚礼的微妙忐忑，渐渐被踏实取代。她知道，明天有他在，无论发生什么，她都不会是一个人。

　　第二天下午两点半，段盛明开车载着夏渡于往婚礼酒店去。

　　车里放着舒缓的爵士乐，是夏渡于喜欢的风格。段盛明握着方向盘，目光专注地看着前方，偶尔会侧过头，看一眼副驾驶上的她。阳光透过车窗，落在她的发梢上，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

　　“紧张吗？”他忽然问。

　　夏渡于摇摇头，又点点头：“有点吧，毕竟都是大学同学，好久没见了。而且……向岑虽然认识你，但她肯定不知道我们的事。”

　　“有我在。”段盛明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不管发生什么，我都在你身边。”

　　夏渡于的心安定下来，她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心里默默演练着等会儿要怎么向向岑介绍段盛明。

　　三点整，车子准时停在酒店门口。段盛明先下车，绕到副驾驶，为夏渡于打开车门，动作自然又体贴。他牵着她的手，一步步走进酒店大堂，十指紧扣，没有半分松开的意思。

　　水晶吊灯折射出璀璨的光，空气中弥漫着香槟和白玫瑰的香气。宴会厅门口已经聚集了不少大学同学，大家三三两两地站在一起，寒暄说笑。

　　夏渡于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过，很快就看到了向岑。她穿着一身洁白的婚纱，正被几个伴娘围着，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当她看到夏渡于时，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挣脱开伴娘的手，快步迎了上来。

　　“渡于！你可算来了！”向岑一把抱住她，声音里满是雀跃，又带着几分嗔怪，“我还以为你要迟到呢！”

　　她松开手，目光落在夏渡于身边的段盛明身上，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明显愣了一下，带着几分好奇和意外：“哎？段盛明？原来你们两个……”

　　夏渡于深吸一口气，轻轻握紧了段盛明的手，脸上露出一个温柔又坚定的笑容：“向岑，这是段盛明，我的男朋友。”

　　段盛明微微颔首，伸出手，语气沉稳而自然，完全褪去了平时的职场气场，回归大学校友的随和：“向岑，好久不见。没想到会在这种场合碰到你结婚。”

　　向岑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脸上露出一个恍然大悟又灿烂的笑容，伸手握住了段盛明的手：“哦！是段盛明啊！真的好久不见！没想到你和渡于居然在一起了！”

　　她拍了拍段盛明的手臂，语气真诚又带着几分打趣：“没想到我们家渡于居然被你抢走了，你可要好好珍惜。”

　　段盛明垂眸，看向身边的夏渡于，眼神瞬间变得温柔缱绻，带着毫不掩饰的占有与偏爱，他沉声应道：“我会的，一辈子都会。”

　　简单六个字，却比任何承诺都更有分量。

　　向岑看着两人之间自然流露的默契与爱意，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好了，你们别站在这儿了，快入席吧，仪式马上就要开始了。我给你们留了最好的位置，就在我爸妈旁边。”

　　夏渡于点了点头，挽着段盛明的手，跟着向岑走进了宴会厅。她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过，很快就看到了林瑟。他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坐在不远处，正一瞬不瞬地看着她，眼神复杂难辨，像是有千言万语，又像是一片死寂。

　　婚礼进行得很顺利，当司仪宣布新郎新娘交换戒指时，夏渡于的心里没有太多波澜，只是安静地看着台上。段盛明一直握着她的手，掌心的温度让她很安心。向岑在台上笑得灿烂，偶尔会朝她的方向望来，眼里是藏不住的幸福和对朋友的依赖。

　　吃到一半，夏渡于轻声对段盛明说：“我去一下洗手间。”
　　段盛明微微颔首，叮嘱道：“慢点走，我在这里等你。”

　　她起身离开座位，沿着走廊往洗手间的方向走去。走廊安静，灯光柔和，与宴会厅的热闹隔出一段小小的距离。她刚走到洗手间门口，还没来得及推门，一道身影就从旁边的转角处走了出来，拦住了她的去路。

　　是林瑟。

　　他脸色不太好，眼底带着红血丝，像是一夜没睡。他看着她，声音沙哑又带着偏执：“渡于，我知道你在躲我。我就是不甘心，我哪里比不上段盛明？我们明明有那么多回忆，你为什么就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

　　夏渡于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她抬起头，眼神平静却带着疏离，一字一句清晰地说：
　　“林瑟，请不要再骚扰我了，我们只是大学同学关系，请你保持距离，不要再来骚扰我，不然我对你不客气了。”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在安静的走廊里回荡。林瑟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死死地盯着她，眼神里充满了不甘和痛苦。

　　夏渡于没有再看他，径直推开洗手间的门走了进去，将门牢牢地锁上。她靠在门板上，深吸了一口气，直到心跳渐渐平复，才整理好情绪，走了出去。

　　回到宴会厅时，段盛明立刻就注意到了她的神色变化。他没有多问，只是不动声色地将她护在身边，用眼神警告了不远处的林瑟，周身散发出淡淡的压迫感，宣示着不容侵犯的主权。

　　向岑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她端着酒杯走过来，脸上带着几分关切：“渡于，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她的语气里满是担忧，没有丝毫试探，“是不是刚才林师哥又找你说话了？我去跟他说，让他别再打扰你了。”

　　夏渡于摇了摇头，轻轻握住向岑的手：“我没事，别担心。今天是你的大喜日子，别为了这些事坏了心情。”

　　向岑看着她，眼神里满是心疼：“那你有什么事一定要跟我说，我永远站在你这边。”

　　婚礼继续进行，但夏渡于的心却再也无法平静。她知道，从她在洗手间门口说出那句话开始，她和林瑟之间，就彻底断了。而向岑真诚的关心，也让她更加确定，有些朋友，是值得用一生去珍惜的。

　　段盛明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声音温柔又笃定：“都过去了，渡于。以后，有我在。”

　　夏渡于抬头看向段盛明，他的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她知道，自己终于可以放下过去，和眼前这个男人，一起走向未来了。
　　从今往后，她不再是孤身一人，她有了明目张胆的偏爱，有了名正言顺的依靠，有了段盛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