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KTV的三年 离校前的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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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校前的最后几天，宿舍楼一天比一天空，打包箱堆在走廊里，碰一下就发出空空的声响。热闹了三年的地方，一下子安静得让人心里发空。夏渡于正蹲在地上收拾桌上的小零碎，钥匙扣、便签本、没送出去的小贺卡，一样样捡起来，才发觉这三年的日子，原来已经攒了这么多细碎又温柔的回忆。
宿舍长的嗓门直接从门口炸进来：“夏渡于！别收拾了！段盛明他们宿舍都到楼下了，人齐了，KTV订好了，今晚必须好好聚一场！”
夏渡于手一顿，心跳悄悄快了一点。
她不是不想去，只是一想到要和段盛明同处一个包厢一整晚，就忍不住有些紧张。
向岑坐在床边，拿着一瓶驱蚊水往手腕和脖子上喷，雾气淡淡的，味道清清凉凉。她抬眼瞥了夏渡于一下，嘴角勾着点笑，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小心思：“慌什么，不就是唱个歌，段盛明又不会吃了你。”
夏渡于脸一热，瞪了她一眼，胡乱抓了件薄外套就跟着往外走。
几个人刚走出宿舍楼，路边的树影晃来晃去，校园里安安静静的，只有零星几个人拖着箱子走过。段盛明和他宿舍那几个男生就站在不远处的路灯下，高高瘦瘦的一排，特别显眼。他手里拎着一袋子冰镇可乐和矿泉水，看见她们出来，目光先稳稳落在夏渡于身上，轻轻弯了下眼。
“都齐了，走吧，包厢在三楼。”
一群人说说笑笑往商业街走，夏渡于跟在后面，不太好意思主动搭话，只安静地跟着。段盛明的室友们聊得起劲，她大多插不上嘴，全程只偶尔和段盛明对视一眼，又飞快移开目光。好在宿舍长性格外向，一路热热闹闹地搭话，倒也不至于尴尬。
KTV的灯光偏暗，走廊里音乐震得人耳朵发麻，到处都是同龄人的笑闹声，推开包厢门的那一刻，吵吵嚷嚷的气息扑面而来。沙发很大，绕着墙摆了一圈，刚好坐下他们所有人。段盛明宿舍的男生很自觉地往外侧靠，把中间舒服的位置留给女生。夏渡于下意识想往向岑身边挤，结果被宿舍长一把按住，直接塞到了段盛明旁边的位置上。
“坐这儿，宽敞。”宿舍长冲她挤眉弄眼。
夏渡于刚想挪，向岑已经在她另一边坐下，笑眯眯地把她的退路堵得死死的。
段盛明就在她左手边，距离近得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干净又清爽。他没说话，只是顺手把一瓶可乐拧开，轻轻放到她面前，瓶身还挂着水珠，凉丝丝的。
夏渡于小声说了句谢谢，指尖碰到塑料瓶，心里那点紧张，好像也被这股凉意压下去了一点。
灯一暗，气氛立刻就热了。
段盛明宿舍的男生最会闹，抢过麦克风就开始吼老歌，跑调跑得没边，却唱得气势十足，整个包厢都跟着笑。宿舍长也不甘示弱，抢过麦就加入混战，又是挥手又是跺脚，活脱脱一个现场主持。向岑靠在沙发上，腿蜷起来，跟着节奏轻轻打拍子，安安静静的，却全程都在。
夏渡于就缩在角落，抱着可乐，安安静静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他话不多，不怎么抢麦，大多时候就坐在那儿，看着大家闹，偶尔跟着笑一笑，眉眼温和。直到有人硬把麦克风塞给他，起哄让他来一首拿手的，他才终于接过，指尖在点歌屏上轻轻点了两下。
前奏一出来，包厢里不自觉安静了几分。
是毛不易的《入海》。
段盛明靠着沙发，姿态放松，声音比平时低沉几分，带着少年人独有的干净诚恳：
“时间会回答成长，成长会回答梦想，梦想会回答生活，生活回答你我的模样。”
他没有刻意煽情，也没有看向任何人，可每一句都像是唱给这三年，唱给即将到来的分别。唱到副歌那段，他的声音轻轻扬起，格外戳人：
“跃入人海，各有风雨灿烂，跃入人海，做一朵奔涌的浪花。”
夏渡于坐在一旁，听得心口微微发闷。
她忽然意识到，这大概是他们两舍，安安静静坐在一起，认认真真告别的时刻。
段盛明唱到最后一句时，目光很轻地扫了她一眼，快得像错觉。
一曲结束，男生们立刻起哄拍桌，嚷嚷着好听。宿舍长也跟着点头，偷偷凑到夏渡于耳边笑：“可以啊，藏得够深。”
夏渡于没接话，耳朵却悄悄热了。
“夏渡于！到你了！”
不知谁喊了一声，麦克风“啪”地塞到她手里。
夏渡于脸一下子就红了，小声推脱：“我没有几首会唱的歌，等会儿唱得尴尬死了。”
“怕什么，毕业局随便唱！”男生们立刻起哄，“段盛明都唱了，你必须来一首！”
一群人闹哄哄地催，夏渡于被逼得没办法，手指攥着麦克风，紧张得指尖都有点发白。
她犹豫了一下，自己在点歌屏上轻轻点了一首。
屏幕缓缓亮起——
是**《这世界那么多人》**，也是她最喜欢的一首歌。
前奏一出来，包厢里的喧闹都轻了几分。
夏渡于深吸一口气，声音轻轻飘出来：
“这世界有那么多人，
多幸运，我有个我们。”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抖，却安安静静地唱完了一整首。
灯光一明一暗落在她身上，周围的人都安静了下来。
夏渡于盯着歌词，心里却一片发烫。
这世界那么多人，来来往往，三年里她见过那么多面孔，可偏偏，在快要结束的时候，只记住了他一个。
段盛明就坐在她身边，安安静静听着，没有说话，没有跟唱，只是目光很轻、很认真地落在她身上。
“远光中走来，你一身晴朗，
身旁那么多人，可世界不声不响。”
夏渡于鼻尖一酸，连忙低下头，盯着地板，不敢再往身边看。
原来有些心意，不用开口，一首歌就已经全说透了。
一曲结束，包厢里安静了两秒，才爆发出轻轻的掌声和起哄。
“可以啊夏渡于！这么好听还藏着！”
段盛明很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麦克风放好，又把那瓶可乐推回她手边，动作轻得像怕惊扰到她。
向岑靠在沙发上，抱着胳膊，嘴角弯着一抹了然的笑。
宿舍长更是直接，冲夏渡于疯狂眨眼，一副“我磕到了”的表情。
后来大家越唱越疯，啤酒开了一罐又一罐，男生们互相碰杯，大口喝酒大声笑，聊的大多是他们宿舍内部的趣事，夏渡于插不上话，也不觉得无聊，就安安静静坐在旁边，偶尔跟着笑一笑。段盛明会时不时侧过头，跟她小声说一两句，怕她被冷落，细心又体贴。
说着说着，原本热闹的气氛，慢慢就沉了下来。
有个男生喝得有点上头，拍着段盛明的肩膀，含糊不清地说：“明哥，以后咱们各奔东西了，再想这么凑齐一屋子人，难了……”
段盛明拍了拍他的背，没说什么煽情的话，只是仰头喝了一口酒。
夏渡于坐在旁边，看着这一幕，鼻子忽然有点发酸。
三年啊。
明明感觉才刚刚熟悉起来，转眼就要分开。
宿舍长吸了吸鼻子，拿起麦克风，声音有点哑：“其实我真不想毕业，我还想跟你们一起挤宿舍，一起拼外卖，一起上课迟到从后门溜进去……”
话说到一半，就说不下去了。
她们几个女生眼眶都红了，男生们也别过头，假装盯着点歌屏，肩膀却绷得紧紧的。明明是一场开开心心的聚会，可谁都躲不开那句快要说出口的再见。
夏渡于低下头，不想让人看见自己发红的眼睛。
忽然，一只手轻轻覆在她的头顶，很轻、很温柔，带着一点安抚的温度，没有乱动，就那样安静地放着。
是段盛明。
他没说话，可这个动作，比任何安慰都有用。夏渡于心脏猛地一缩，眼泪差点直接掉下来。她能闻到他身上干净的味道，能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能清晰地意识到，这个悄悄放在心上的人，再过几天，可能就要走向不同的城市，不同的生活。
向岑在旁边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递过来一张纸巾，小声说：“别哭，今天是开心的日子。”
夏渡于接过纸巾，擦了擦眼睛，努力把情绪压了回去。
闹到后半夜，大家都累了，有人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有人有一搭没一搭地哼着慢歌。灯光昏黄柔和，把每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空气里飘着淡淡的酒味、可乐的甜味，还有一层舍不得打破的安静。
段盛明一直坐在夏渡于身边，没有离开过。
他不再喝酒，就安安静静陪着她，有人闹得太凶，他就轻轻挡一下，有人递东西，他先帮她接过来，沉默，却无比安稳。
“以后，还能经常见面吗？”夏渡于忽然小声问，声音轻得像风。
段盛明转过头看她，目光在昏暗的灯光里格外清晰，认真又温柔。
“会。”他顿了顿，一字一句说得格外坚定，“不管你去哪个城市，我都会找你。”
夏渡于的心，在那一瞬间彻底软了下来。
所有的不安、舍不得、没说出口的小心思，在这一句话里，全都有了着落。
旁边的男生们虽然醉醺醺的，却一个个看得门清，互相挤眉弄眼偷偷笑，谁也不点破，故意给他们留着安静的小空间。向岑和宿舍长对视一眼，很默契地别过目光，假装玩手机，把这一刻的温柔，完完整整留给了他们两个。
窗外的夜色渐渐淡了一点，盛夏的夜晚快要过去。
聚会会散，歌声会停，宿舍会清空，他们会各奔东西。
但这个夜晚，这段三年的时光，这份在大三夏天里悄悄长出来的心动，永远不会被忘记。
夏渡于拿起桌上的可乐，轻轻往段盛明手边碰了一下。
清脆的一声响，在安静下来的包厢里，格外清楚。
“毕业快乐。”她小声说。
“毕业快乐。”段盛明看着她，眼睛里装着灯光，也装着她。
见渡盛夏，渡的是夏天，是三年的青春，也是他们刚刚开始的未来。
歌声未歇，心意未远，这个夏天，不算再见。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KTV的三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