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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尾巴 ...


  •   商淮年把钱包往他怀里放,摁在他手心里:“拿着,其他的不用管。”

      许痴接住了,没敢说不,看着商淮年龄又小孩说道:“小孩,给他道歉。”

      许痴看着商淮年凶巴巴的样子,心想就你这样肯定又会把人家小孩子吓哭的……

      “对不起。”

      看吧,哭……嗯???竟然没哭!!

      许痴挠挠脸,不知道是自己太不适合对付小孩,还是商淮年手段了得竟然可以驯服被哭哭大王附身的小孩!他扣扣钱包上翻起的皮边:“额……没,没关系。”

      许痴还想说点什么,比如像个大人一样说“你以后不要偷东西啦”“再偷东西就找你爸爸妈妈去”,诸如此类。不过他还是什么都没说,从钱包里为数不多的几张蓝的绿的里抽了一张十块钱塞进小孩衣服兜里,然后转身走了。

      他还得回去上班呢。溜出来时间久了可是容易被领导发现的!

      “许痴……”

      许痴回头冷淡淡地瞥了眼身后的人,这个人似乎欲言又止,但许痴没那么多耐心等他的欲言又止了。

      他干脆利落地走进大楼,没再和商淮年说一句话。
      毕竟他们现在的身份说什么话都不太适合吧。

      **

      “小痴,你听说了吗?公司楼下有个大帅哥……”张小梅夸张地伸出两只手拉开,边比划边说,“真的!巨巨巨巨帅,有这——么——帅!听说好多单身的姐妹都跑去要联系方式呢……”

      “嗯嗯,帅帅帅。”许痴敷衍地应着。

      “真的!一看你就不相信,走我带你去看看。”张小梅看了看点,马上就是下班时间了,组长这个点已经提前走了,她可以肆无忌惮拉着许痴往外面走。

      “我不去……怪尴尬的!”许痴全身都在抗拒着。

      “想什么呢!我们去露台看!还是说……你想下楼?”

      “不不不,露台就露台,走、吧。”

      两人来的到休息区,外面在下雨,许痴和张小梅两人就站在透明落地玻璃窗前隔着雨幕往下面瞧。

      “呀……怎么突然下雨了,喏喏,就是他!哎,打着伞,这也看不见脸呀。听说他每次都在下班时间来,像是在等人……你说他是在等谁啊?”张小梅贴着玻璃瞧着楼下。

      “我也……不知道。”许痴脸不红心不跳地撒着谎。

      其实他一眼就能认出来。他的视线跟着倾盆的大雨敲打在伞面上,他好像看见宽大的黑色伞面下笔直站着的人,不管在什么场合都站得端庄笔正。

      许痴想起几年前的一个日子,也是这样,他记不清那天有没有下雨了,好像没有?他当时在那人的公司楼下也是这样等人,等天神的垂怜,等一个被爱的答案。

      他微不可察地笑了笑,当时商淮年也是这样从高楼之上俯视着他的吗?怪不得,这样看是有些可笑。

      “走了,张小梅,下班了。”

      **

      雨下得很大,噼里啪啦的打在伞面上,与风携手往人类身上贴。许痴一手握着伞,一路迎着风雨朝前迈。

      伞是一把单人伞,不是很大,平日里遮遮一般的雨还行,可像今天这样的雨就显得有些不够用了。

      他拍拍裤面上的水珠,避着水坑走。走到不远处的公交站,许痴收了伞站在里面等。公交车10分钟一班,电子站牌上显示下一班还有6分钟。

      “喂,你能不能别跟着我。”许痴盯着前方空地开口。

      他虽然没有看着对方,但是商淮年知道这是在说他。商淮年听见了,没有说话,默默后撤了一步,可人也没有离开的意思。

      许痴啧了一声,眉头皱了皱,随他去了。

      正好在此时,公交车到了,许痴不管身后跟着的人,直接上了车。他上车就往车后面钻,车里人多,许痴握着扶手站住。车摇摇晃晃地开着,许痴身后挤满着人,司机偶尔一个刹车,许痴就会朝前栽,而下雨的公交车地板上都是水渍,他栽着栽着差点脚下一滑真要朝前到了。

      幸好后面有人扯住他。

      嗯?人?

      许痴猛地回头一看,谢谢还没说出口,就跟见鬼似的叫了出来:“啊——”惹得不明真相的路人频频朝这边看来。

      许痴心想,这人怎么阴魂不散的。

      “你怎么……啧……”

      许痴想问商淮年怎么跟他跟到公交车上来了,不过这是个很没有价值的问题,许痴住口了,索性扭过头去不看了。

      他想往前挪挪,但车上都是人,车却就这么大点,许痴只能继续待在原地。他有些不自在,总感觉背后有视线在盯着自己,很奇怪的感觉。

      过了好半晌,许痴觉得他们的对话明明已经结束的时候,背后的人忽然开口了。

      “许痴…对不起。”

      他们俩挨得有些近,这话几乎是贴在他耳朵边说的,许痴耳朵有些痒,缩了一下脖子。

      他还没有来得及慢慢品味那句话是什么意思时,到站了。

      许痴逃也似的奔下车去,躲回了家。

      他开门的时候心脏狂跳,心有余悸地往楼道里张望了几下,幸好这下没人跟过来了。

      他打开冰箱,从里面掏出两个生玉米,三两下剥了皮,扯了胡须丢到锅里煮。

      他看着锅里的水咕噜噜冒泡,水汽透过锅盖上的孔突突冒出来,成了一缕白烟,飘散在空中。

      说对不起是什么意思呢。他们两个人之间已经什么都不剩了。

      恨啊,爱啊,就像这锅烧得沸腾的水,再浓烈,再炽热又怎么样?迟早会有凉下来的那一天,水会凉,情也会淡。

      他不是23岁一腔热血的许痴了。

      许痴边啃玉米边画漫画,画到一半鼻子凉凉的,手指一擦,鼻血滴在手背上。

      他随手扯了两张纸止血,擦完了血,惴惴不安地盯着桌面上那团带血的纸。

      他不会是生病了吧……许痴想自己是不是应该去约个体检,好好检查一下自己的身体。

      要是死了。

      要是死了……不好吗。

      听说死了就什么痛苦也感受不到了。但他还没死过,不知道死亡是什么滋味,死了之后真的会下地府入轮回吗?

      真的会走过奈何桥,遇见一个白头发叫孟婆的老奶奶发放孟婆汤吗?

      那他要是不喝会不会被孟婆打死。

      算了,还是喝吧,打工人何苦为难打工人。

      **

      这些天,许痴算是知道了,商淮年这人比他那个尾巴弟弟还要难缠,只要许痴出门就在屁股后面坠着,不远也不近地跟着,除了那天一句“对不起”外,什么话也不开口说,就纯当个保镖一样跟着,也不打扰他。

      对了,话说段淮生这人去哪里了?能不能来把他哥请走……

      虽然确实没有打扰他什么,甚至有的时候还让他莫名生出一丝安全感……但他还是受不了。

      得找个时间和他谈谈。

      说干就干,行动力超高的许小痴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趁着周围人不注意,嗖地一下抓着人衣领一把掼在昏暗小巷里。

      商淮年的肩膀撞在斑驳的墙面上,他的脚下踩着又破又扁的易拉罐,巷子深处垃圾堆传来一阵浅浅的腐烂味,耳边似乎还能听到老鼠跑过的吱吱响声。

      但攮着他的人丝毫不在乎这些,许痴一手抓紧他的领口,捏得皱巴巴的,一手随意按在墙上,就撑在他颈边。

      商淮年没动,就只盯着人看。在他还没来得及对肮脏的环境做出什么排斥行为前,他就先闻到了面前人身上扑面而来的皂角香。

      干净的、被阳光晒过的。

      他呼吸加重了一点,心跳砰砰跳动着。

      商淮年又一次心动了。他的眼睛描摹着眼前人的面容,明明巷子里的光是那么的昏暗,明明只有街角的一台忽明忽暗的路灯在发着光,可他却觉得许痴的脸是如此的清晰,像在心里烙印过一样清晰。

      那双眼睛,亮得出奇,闪着光,水灵灵的朝着他眨。

      他以前是瞎了吗?怎么从来没有好好看过他。

      商淮年看着那张饱满的唇瓣开合,湿热的吐息似乎打在他颈间,吐出的话却冰冰凉凉。

      他说:“你要什么,跟着我这么久,你的目的是什么?”

      商淮年的视线簌地从下往上移,落到那双同样冰冷的眸子里,他清楚地看见里面含着什么情绪。

      怀疑、担心、愠怒、不解。

      这双眼里什么都有,就是没有爱了。

      “我……”商淮年想到以前许痴总用一副爱惨了的样子看着他,话未出口鼻头就有些酸了。他顿了顿,悄悄等酸意过去了,才开口说:“我就是想……想看看你过得好不好……”

      “你现在看到了。”许痴有些不耐烦,瞥了瞥嘴,“你能走了吗?”

      真的不爱我了。

      商淮年如此确定地想。他见过许痴爱人的模样,那样的许痴从来不会这样和他讲话的。

      “我能不走吗。”

      可那能怪谁呢,一切都是他自己识人不清,是他自己眼瞎心盲,是他逼人离开的。、

      “你到底想要干嘛啊……商淮年,玩我吗?还是我欠了你什么……”

      “没!”

      许痴看了他一眼。

      “没玩你……你也没欠我……”是我欠你。

      什么都不是,许痴真的想不通了。他身上还有什么可图的吗?图钱,就他那三瓜两枣,还不够别人银行里存的利息的。图他身子?那更不可能,许痴就算脱光了躺到商淮年床上去,那人也只会嫌弃他浪荡。

      “你……还在怪我吗。”其实这句话许痴一直想问,就是一直没找到开口的时机。

      许痴想起几年前的一个晚上。那时候他们刚刚结婚,商淮年被迫留下来接手公司,没再接触过音乐。但那天晚上不太一样,那天他睡的早,迷迷糊糊间听见有人在唱歌,唱得很小声,许痴寻着歌声摸黑绕到后阳台。

      他看见商淮年在偷偷哭。
      哭着唱他的成名曲。

      那天之后,许痴就再也没听过商淮年唱歌,他以为,商淮年已经释怀了,忘记了。可真的会释怀吗?梦想被泯灭的滋味明明他比谁都清楚,怎么就忘记了这一层呢。

      许痴看着商淮年的脸,好半晌没有说话。

      夏日夜晚的蚊子嗡嗡嗡地在耳边飞,巷子深处传来小动物飞檐走壁的响声。

      他低低地叹了一声。

      “商淮年,我不是你的假想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尾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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