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除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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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淮年在宿醉中醒来，昨夜的记忆回笼，空荡荡的心里瞬间涌上一层阴翳。
捕梦师结婚了。但是他的丈夫对他并不好。
这是商淮年昨天晚上将捕梦师从过去到现在所有的画作反反复复看了好几遍得出的结论。
其实要说具体的依据是什么，他也说不上来。或许是类似于直觉一样的东西，也是他自诩自己能欣赏捕梦师灵魂美丽的能力，他就是看出来了。身处幸福的人是不会画出那些画的，他在那些画里捕捉到了煎熬、孤独、不解。
他过去以为那些微不可察的东西仅仅是他的错觉，偶然有强烈的表现他也只当是对方只是短暂的遇到了一些困境。可现在他才知道，那不短暂，甚至是从一开始就是痛苦的，他一直在怒吼着想要从一方泥沼里出去，一直都是孤独的。
两滴清泪默默滑下脸庞。商淮年心痛得难以复加，他恨不得将对方承受过的痛苦啊难受啊全都一股脑转接到自己身上来，让这样一个温柔又善良的人可以多多幸福一点。
“叮铃铃——”一通来电显示在商淮年手机上。
“喂。”
电话是魏实打来的，昨天魏实将商淮年送到家之后就自己离开了，他没有喝酒，第二天醒的还算早，脑子里回想着昨天商淮年说的那些话，点开手机软件搜索了一下“捕梦师”这个ID名。说真的他也很好奇商淮年喜欢的人是什么样的人，他揣着八卦的心一条一条翻找着对方的帖子。
不得不说，画得确实很好。魏实过去学过两年国画，对这种艺术类的还算是了解。学艺术嘛，无非就是天赋型选手和天道酬勤型选手，前者是人群里的佼佼者，是老天爷赏饭吃，一点就通一学就会，可以说是人人艳羡的存在；而后者嘛，就是像魏实这样的普通人，有为了前途、有为了梦想、有为了短暂的兴趣，勤勤恳恳学个三五年，也算还不错。只是若是和那些天之骄子比起来就差远了。
而捕梦师就是那寥寥无几的天才们之一。
在他看到对方的画的第一反应就是如此。尽管那些画作技艺并没有达到像大师级那样高超，但其中最重要的东西在一开始就熠熠生辉——灵气。
画有灵，才有生机。而这份灵气往往是千篇一律的练习出不来的珍宝，魏实之前听自己那位上了年纪的国画老教师讲过，一个人的灵气是不可多得之物，很多人穷极一生也不一定能找到。
魏实一边感慨不愧是商淮年喜欢的人，一边又跳回顶部点进最新的那条帖子进去看评论。
“离婚……”魏实念着评论里的热评最高的那句话，整个人顿时清醒了。
“草！离婚！我哥有救了！！！”他马不停蹄地一个电话飞过去，心里激动不已，比他自己谈上恋爱还要高兴，“喂喂喂？哥！！你猜我刚刚看见了什么？”
“挂了。”
商淮年现在心情不佳，整个人恹恹的，懒得跟魏实多废话。
“诶……别别别，我说我说，我刚刚看见嫂子说他已经离婚了！！”
“……什么？”
“离婚啊！！嘿嘿惊不惊喜意不意外？？就刚刚嫂子在他大眼评论区里回复的，嫂子说‘大家不用祝99，我们已经离婚了’，啧，哥，说真的，这算不算那个……那个聊暗花明又一村啊！这下你不有机会……”
离婚……
商淮年迅速挂断电话，又迅速点进魏实说的那条帖子，帖子点开是和昨天完全不同的氛围。昨天商淮年来得早，只看到捕梦师回复说自己结过婚的评论，当时整个评论区除了表达遗憾就是祝百年好合，看得商淮年这个男友粉……姑且算是男友粉吧，总之，一水的祝福更像是千万支箭无情扫射……
而现在评论区直接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看得商淮年心里一动一动的。
他不禁卑劣地开始庆幸起来，庆幸自己和对方也还不算完，也许未来还是有那么一点机会的。这样将自己的幸福建立在对方的痛苦之上的肮脏欢喜……商淮年低声啐了自己一口。
如果捕梦师可以幸福，那总归是比什么都要好的。要走到什么地步才会离婚呢？攒够伤心，攒够失望？还是不断的争吵或是极端的冷暴力？商淮年不得而知，他只能毫无依据地胡乱猜测，想到那个人会为了别人落泪……
他心底突然涌起了一股义愤填膺的冲劲，凭什么。
凭什么这样好的人会被人辜负？像他那样的人就应该被千捧万捧，生活在最幸福的安乐乡才算勉强足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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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租屋里，简简单单的几件家具装饰填充满了整个不算大的房子，一张有些旧痕的木桌上被白万诗铺上一层花边暖色桌布，桌布上是一盘盘热气腾腾的小菜。
许痴还在厨房里清洗打完鸡蛋的瓷碗，白万诗招呼着许痴一会洗，叫他先过来吃饭，许痴应了一声说马上。
“快来，筷子拿着。”白万诗脸上洋溢着高兴的神色，向许痴碗里夹菜。
“好香！”许痴大口大口地吃起来，腮帮子里塞满了米饭。
白万诗扯了一张卫生纸擦掉许痴脸上蹭着的油渍，一边念叨着：“看你吃成什么样了，脸都吃花了。”
“嘿嘿，妈妈，真的很好吃，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年夜饭！真的！”许痴是真觉得很香，舍不得放下筷子那种香。
“好好，每次你都这样说。”白万诗揶揄道。她脸上带着浅浅的、温暖的笑，她想起了什么，等许痴吃得差不多了，这才开口说道：“我有个好消息告诉你。”
“什么好消息？？”许痴捧场地放下碗筷，颇为好奇地盯着白万诗。
“嗯————”白万诗想要抬手，刚动了动指头想起什么又将手按下了。她理了理袖口，一边对许痴说着“你等等”一边从兜里掏出一张银白色的卡。
许痴疑惑地盯着这张卡，脑子里隐约有点印象这张卡好像是他们家的储蓄卡。不过现在应该是分文不剩了，早在前些天都被取出来还光了，那妈妈现在这是……
白万诗一指按着卡朝许痴推过去，她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兴奋之情：“小痴！我们有钱了！你知道吗？我前些天去银行销卡，销卡前保险起见还得确认一遍余额，我心想，这余额不就是0吗，有什么好看的——可是！里面竟然有钱！小痴！里面有整整三百万！我们可以不用再这样拮据了！”
“三……三百万……？”许痴满眼不可置信，像是被兜头的意外砸坏了，一时愣神了。
“对啊！三百万呢，小痴，你不用每天出去找那些累死累活还拿不到几个钱的工作了，有了这笔钱，我们可以好好规划一下……”
“啊……等等……那……钱是哪里来的？”许痴终于反应过来，问出了最显而易见的一个问题。
白万诗捏捏袖口，低头淡淡地哎了一声：“是你爸……”
这话一出口，氛围瞬间变得沉闷起来。低气压的空气中带着一丝无法消散的悲伤，这是母子两人共同的悲伤。
“他……”许痴小声地想问些什么，可答案他都能猜到。无非就是父亲提前知道家里会有这么一遭，或者仅仅只是因为多年来的谨慎心而在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情况下多备了一份资金，这份资金会在自己被确认死亡后的一段时间后打到这张家庭卡上。
白万诗看着许痴已经都猜到了的表情，没有多说，她拉过许痴的手，将这张捏起来轻飘飘的白色银行卡重重地放进许痴手里面。
“小痴，妈妈不想让你那么辛苦，答应妈妈好吗，我们的债可以慢慢还，但是不要再熬夜了，你本来就身子弱，从小到大受不得一点苦的，现在这样……妈妈真的好心疼。”白万诗捏着许痴的手，又道，“妈妈从卡里拿了十万块钱，看看剩下的你自己留着，你要还债还是自己花都随意，但是你得答应我不要再逼自己了好吗？”
许痴握着卡，苦笑着点点头。
“好。妈妈，十万太少了，我在给你转点过去。”
“别！”白万诗摆摆手，拍拍肩膀道，“你老母亲是什么水平你不知道？这十万块，今天我投进去了，明天就能翻上一番！”
许痴被逗笑了，一边配合着白万诗高谈阔论，一边也是打心里相信她能做到，毕竟母亲向来就很厉害。
白万诗年轻的时候也是商圈有名有姓的大佬，在金融方面更是有极高的天赋和直觉，只是后来找到了真爱把重心放在了家庭上选择过舒心日子而已，可这并不代表她就真的什么都不会了。
许痴毫不怀疑，她说她能做到，那就一定能做到。
窗外烟花爆炸，细碎绚烂的烟火炸开在窗外投落下弯弯曲曲的剪影，两人透过质量不太好的玻璃窗一同望向幽深的夜幕，看着一丛一丛烟花炸开又消散。
许痴蓦然感受到一股浓厚的年味。
他开始萌生一种很强烈的感慨：今夜过去，新年真的就要到了。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除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