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6、 第56章 账上的名字,不一定是拿钱的人
“罗德 ...
-
“罗德山?”
孙玉凤盯着账本上的三个字,第一反应不是震惊。
而是不信。
“怎么可能?”
她抬头看大队长。
“德山叔当年也去守堤了,他自己都差点让水冲走。”
大队长脸色难看。
“我昨晚也是这么想。”
“可账上确实是他的名字。”
“领款八十六块。”
“用途写的是买耕牛。”
李桂芳站在旁边听得直皱眉。
“没买牛,钱还没了。”
“那不就是让人揣兜里了?”
顾盼男没马上接话。
她低头翻账本。
旧纸已经泛黄,边缘一碰就掉渣。
这年代的账没那么复杂。
进多少,出多少。
谁经手。
谁签字。
都写得清楚。
可越清楚,越有问题。
十年前那笔受伤社员补助款总共八十六块。
账上先记收入。
隔两页,又记支出。
金额一模一样。
用途却变成了购买耕牛。
领款人是罗德山。
如果只看这一页,确实像罗德山把钱拿走了。
可问题是……
太顺了。
顾盼男抬头。
“大队长。”
“当年买牛这种事,一个人拿钱就能办?”
“当然不能。”
大队长立刻道。
“买大牲口是大事。”
“得队里开会。”
“还得有牲□□易证明。”
“那这些东西呢?”
“没有。”
“一点记录都没有?”
“没有。”
顾盼男又指了指签名。
“这个字,真是罗德山写的?”
大队长一愣。
“我还真没问。”
顾盼男转头。
“奶,罗德山平时识字吗?”
李桂芳想了想。
“会写自己名字。”
“别的就够呛。”
“那把他叫来。”
李桂芳动作比谁都快。
“我去。”
顾盼男赶紧喊住她。
“你别去。”
“为什么?”
“你一去,半个村都知道了。”
李桂芳瞪眼。
“我嘴有那么快?”
院里没人接话。
连顾大海都默默低头。
老太太脸一黑。
“一个个什么意思?”
最后还是沈易去了。
他正好要去生产队那边交材料,顺路把罗德山叫过来。
人还没到。
孙玉凤已经坐不住。
她在院里来回走。
“如果真是德山叔……”
“那前两天他为什么还自己把账送出来?”
这个问题问到了关键。
一个真吞了钱的人。
藏了十年。
好不容易没人追究。
却突然主动送证据出来?
除非脑子被门夹了。
罗德山怎么看也不像突然活腻了。
半个小时后。
人来了。
罗德山一进院。
看见桌上的账本。
脸色就变了。
“找到了?”
顾盼男看他。
“你知道这个账?”
罗德山点头。
“昨天六婶跟我说你们准备查。”
“我就猜可能还能翻出来。”
大队长冷着脸。
“你自己看看。”
罗德山走过去。
看见那页。
整个人愣住。
“这是我的名字?”
“是不是你签的?”
罗德山盯了很久。
最后摇头。
“不是。”
大队长眉头一皱。
“你确定?”
“我自己的名字我还能不认识?”
罗德山伸出粗糙的手指,在桌上比划。
“我写‘德’字,右边一直少一横。”
“小时候就这么写。”
“这个没少。”
众人一起低头。
还真是。
大队长立刻道:“拿纸来。”
顾盼男递过去。
罗德山握着铅笔,慢慢写下自己的名字。
字很难看。
歪歪扭扭。
“德”字果然少了一横。
账本上的那个名字虽然也不算漂亮。
但明显比他的字工整。
不是一个人。
孙玉凤长长松了口气。
罗德山自己却没轻松多少。
“有人冒我的名领的钱?”
“多半是。”
顾盼男问:“当年为什么偏偏用你的名字?”
罗德山皱着眉想了半天。
“那年我也受伤了。”
“但伤得不重。”
“补助名单没有我。”
“后来王福生还跟我说过一句。”
“说我命大。”
“没伤着骨头,不然还能领几块钱。”
顾盼男眼神微微一动。
“所以他知道你没补助。”
“当然知道。”
“账也是他管。”
事情越来越明白。
王福生挪用了补助款。
为了让账面平掉,又做了一笔假支出。
领款人不能写自己。
就用了一个当年参与抢险、又确实可能接触过公款的人名。
罗德山正合适。
大队长脸已经黑得像锅底。
“这个王福生……”
“当年不光吞钱。”
“还想让德山叔替他背锅。”
六婶不知什么时候也来了。
站在院门口。
听见这句话。
脸上没有意外。
“我男人临死前说过。”
她慢慢走进来。
“王福生以前会仿人签字。”
“队里谁不会写东西。”
“经常让他代写。”
大队长猛地抬头。
“你怎么不早说?”
六婶苦笑。
“早说?”
“我男人活着都不敢说。”
“我一个老太婆,十年前敢找谁?”
院子再次安静下来。
顾盼男没有责怪她。
站在现在往回看。
人人都会觉得当年应该揭发。
可真在那个时候。
一个普通社员。
面对管账的人。
上面还有关系。
家里还有孩子。
敢不敢张嘴,是另一回事。
“那现在怎么办?”
孙玉凤问。
大队长把账本合上。
“这不是咱们私下能解决的了。”
“我去公社。”
“账本、收据、名单全带上。”
“让上面查。”
罗德山问:“王福生现在还在县里?”
“在。”
“他儿子就在机械厂。”
“跑不了。”
事情到了这里。
基本已经不需要顾盼男继续“算”。
证据链虽然不是铁板一块。
但足够让公社重新调查。
三天后。
消息传回来。
王福生被叫去问话了。
起初还死不承认。
后来公社找到当年的另一册物资登记。
上面根本没有购买耕牛的记录。
又找了两个当年的老社员问话。
其中一人记得,王福生那阵子突然给家里添了一辆半新的自行车。
时间正好就在补助款消失以后。
事情再也圆不过去。
最后。
王福生承认了。
十年前。
他确实挪用了那八十六块。
一开始只是想临时借用。
因为家里急着给儿子办事。
后来钱补不上。
干脆做了假账。
又怕以后查出来。
冒用了罗德山的名字。
那八十六块。
十年后已经不可能原样追回。
但公社最后还是做了处理。
王福生退钱。
按当年的名单重新补给六户。
至于他本人。
还要继续接受调查。
消息传回红星大队那天。
孙玉凤又来了一趟。
这次没哭。
也没慌。
她提了半篮子玉米面。
还有一小包晒干的红枣。
放在顾家桌上。
“这个你一定得收。”
顾盼男本来想推。
李桂芳已经从屋里出来。
手都伸到一半。
突然想起前几天孙玉凤才被这笔钱折腾得够呛。
又硬生生缩了回去。
“那个……”
“你家也不宽裕。”
“拿回去给孩子吃。”
顾盼男惊讶地看她。
李桂芳立刻瞪回去。
“看啥?”
“我又不是见啥都拿!”
顾盼男很想提醒。
奶。
你以前真的挺像。
不过这句话她没说。
两章一次。
吐槽也得省着用。
孙玉凤却笑了。
“婶子,收着吧。”
“不是谢她找钱。”
“是谢谢她让我知道,有福没怪我。”
说到丈夫。
她眼圈还是红了一点。
“那张纸我每天晚上都看一遍。”
“他说那三十二块给孩子。”
“我打算留十块。”
“剩下的给两个孩子一人做身衣服。”
“再买点纸笔。”
顾盼男点头。
“挺好。”
孙玉凤坐了一会儿。
临走前。
忽然又笑了一下。
“我昨天晚上第一次没听见他咳嗽。”
顾盼男一怔。
孙玉凤自己也明白了。
“原来真是我心里有鬼。”
她走以后。
顾盼男站在院门口看了一会儿。
心里莫名轻松。
这个单元终于结束。
没有死人回来。
也没有藏了几十年的惊天秘密。
无非是几个活人。
有人贪。
有人怕。
有人后悔。
有人嘴硬。
最后靠一双鞋,把十年前没说完的话又翻出来。
系统忽然响了一声。
【“白饭夜访”事件完成。】
【完成度:优秀。】
【奖励:积分20。】
顾盼男眼睛一亮。
“这次不抠了?”
【宿主完成完整事件闭环,奖励方式已升级。】
【今后除日常吐槽外,可通过以下方式获得额外积分:】
【一、完成委托。】
【二、改变目标人物原定困境。】
【三、获得真实感谢。】
【四、触发特殊口碑事件。】
顾盼男慢慢笑了。
这才像话。
天天靠骂人攒积分。
她迟早得从半仙发展成村霸。
现在总算能靠正经业务吃饭了。
【……】
【恭喜宿主成功吐槽,积分+2。】
顾盼男:“……”
行。
骂还是不能完全戒。
下午。
沈青禾在院子里晒衣服。
李桂芳坐在屋檐下剥豆子。
顾盼男难得什么都不干。
躺在竹椅上。
手里拿着半个桃。
日子清闲得让她都有点不适应。
沈青禾看她一眼。
“盼男姐。”
“嗯?”
“你今天不算卦?”
“不算。”
“为什么?”
“休息。”
“你还能休息?”
顾盼男抬头。
“我为什么不能?”
“我看你这几天不是死人就是丢钱。”
“我以为你已经当上生产队专职破案的了。”
顾盼男沉默。
这话她居然无法反驳。
“以后别给我找这种了。”
她咬了一口桃。
“我要算点正常的。”
“比如?”
“婚姻。”
“工作。”
“家里运势。”
“生意。”
沈青禾立刻来了精神。
“那你给我算算以后嫁谁。”
“……”
顾盼男把桃核扔过去。
沈青禾笑着躲开。
两个人正闹。
门外忽然有人喊。
“顾半仙在家吗?”
顾盼男身体一僵。
她现在对这个称呼已经形成条件反射。
只要一听。
就感觉积分和麻烦一起进门。
来的是个陌生姑娘。
二十岁出头。
梳着两根辫子。
穿件半新的蓝褂子。
怀里抱着一个布包。
模样清秀。
眼睛却肿得厉害。
显然刚哭过。
她进院以后。
第一句话就问:
“你真能算人的前程?”
顾盼男坐直。
“你想算什么?”
姑娘咬了咬嘴唇。
从布包里拿出两样东西。
一张县纺织厂的招工通知。
还有一张结婚介绍信。
她把两张纸并排放到桌上。
“我只能选一个。”
“后天就得定。”
顾盼男低头。
姑娘声音很轻。
“去县里当工人。”
“我就得退婚。”
“嫁人。”
“我爹娘就不让我去厂里。”
她抬起眼。
“顾半仙。”
“你帮我算算。”
“我到底该选哪条命?”
院子里原本的笑声,一下安静下来。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