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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祭血神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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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森隔间内,三位女子横陈在地——
两位身着红嫁衣的娇艳新娘,和一位白衣胜雪却像是去送丧的君若。
君珺璟有些想笑,他的太子妃可是送给他了个天大惊喜呢。
她将他特意安排的神妻换成了她的小妹。
一位能轻而易举勾起他未来妻子嫉妒之心的女子。
太子微微欠身,屈指捏住昏迷不醒的君若下巴。
苍白指尖抚过红唇。
但是——
‘孤的太子妃,你真的在嫉妒吗?’
太子拂袖转身,掠过身边的女暗卫,轻笑:“给她换上嫁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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酉时七刻,“太常卿嫡女”出嫁。
大好的天,却满地洒满了纸钱。
可惜——
如此花容月貌的姑娘却结了个阴婚,嫁给了阴神。
神轿所经之处,百姓跪拜一路。
他们跪拜的头,低得几乎要贴到了地面。
君若缓缓睁眼,她的手腕、脚踝皆被“红绳”紧缚。
她微微调整姿势,斜倚在朱红轿厢的软枕上,她努力抬起被勒出红痕的手腕。
轿帘外铜铃声声,八人抬的喜轿平稳如山,倒更衬得她像尊动弹不得的瓷偶。
她睨着万人跪拜的长街忽地笑出声。
她追求的权利、声望,竟在此时达到了高峰。
她似乎被下了药,全身无力,自救在此时倒像个笑话。
哦,不,她本人就像是个笑话。
天真的不像话。
轿内的熏香混杂着铁锈味。
这是旧兵器的味道。
既然,兵器藏于轿内,那么暗卫定然就是轿夫。
或许,轿底便藏有暗格?
君若扫视着轿子内的布局。
若兵器被伪装成了葬嫁的一部分。
那么,这顶轿子,就是要送她去死的吧。
啧,真狠。
君若垂首,目光透过轿窗,瞬间被青石板路攫住。
整个京城只有长公主府的附近才有的青石板路……
她,这是在长公主府外?
如果顺天府的办案人员此刻还未离开公主府的话,她闹出大动静引他们来,顺天府……不,顺天府插手不了神殿的事。
君若头上开始冒汗,她用舌尖抵住上颚,刺激口内唾液分泌。
她体内的药只是让她浑身无力,药量应该没有多少,如果能让毒素顺着汗液排出……
君若面色严肃。
那用不了多久,她就可能会恢复了。
君若头部微动,凤冠珠帘轻响。
红丝缠着她的腕,她头上发簪尖端似乎是锐利的。
她使劲将头往轿内靠,再使劲摆头,想因此弄掉头上金钗。
随后,她使劲扭动上身,尽力抬起双臂,两手颤巍巍拔下金钗。
轿子很稳,她试图用牙齿咬住簪尾,刺破手腕的红丝。
红丝坚韧,她额头的汗顺着脸颊弧度流下。
君若放下金簪,试图缠腕,让绳索自行脱落。
药效上头,她实在没有多余力气了,她变得昏昏欲睡。
她微眯着眼,窗外阳光明媚。
君若浑身泄气般向下滑落,她咬破了舌尖。
疼痛让她神志清醒了些。
耳边传来号角声。
马上要过关了,到时候,等待她的就只有一个死字,她只能任人宰割。
算算时间,她的蛊从长公主府也快接近她了。
寻血觅主。
她自行缠腕利用红丝割破腕间流出的血也算够那些蛊物的行动了。
她开始让自己不断出汗,刺激药物快速流逝。
她憋了一口气用力踹向窗口,喊:“你们敢私自捆绑郡主出城,我要治你们的罪。”
声音是有些微弱的,但也引来一白衣女官来到轿前。
“治罪?呵,绑的就是你啊,我的郡主殿下。”
女官在君若未开口前用丝布堵住君若的嘴巴。
“省省力气吧,郡主。一会还要向长公主请安呢。”
藏在指尖的毒针被君若收回,她突然不想自救了。
她放弃了原先的计划。
君若知道阿娘不喜她,只是没想到阿娘真的想杀了她。
漓也,阿娘的贴心侍女,深得阿娘信任。
在阿娘未出阁前便跟着阿娘。
阿娘的事情,她无所不知、无所不晓。
漓也的身份很特殊,为死士出身,同时也是已薨逝的太皇太后所赐。
君若自小所受过的鞭刑等,没有一个不是漓也执行的。
她娘可真是贴心,让她在死到临头之时,还让君若儿时的噩梦漓也亲手送她最后一程。
如此说来,她眼前的白衣女官可不能就这么轻易被她毒死了。
君若眼底浮现悲色,她将毒针收回袖中,无力地闭上眼睛……
亥时,人们在关外恭送神妻出嫁,其中,不乏有皇族。
他们高高在上地站于城墙上,面色冷漠。
神妻所乘的轿子已被国师下了禁忌。
城墙上,长公主给爱女披上外衫,冷眼看着城墙下的那一只孤影——外奢内俭的轿子,破落的不成样子。
她神情不屑地帮君柔捋了捋鬓边碎发。
就像是浪费了她宝贵时间般。
君若弯唇,她身上毒药已解。
蛊物替她咬开被下了禁忌的红丝“绳索”,它们爬上她的肩膀,她手上还把玩着刚刚堵住她嘴巴的那条似乎被掺上迷药的丝布。
城墙上的母女三人个个穿的像只金凤凰,其乐融融地送她出嫁。
这副场景,让君若有一种说不出的怪异感。
多奇怪,她君若还在轿中。
那么,城墙上那位穿着她衣物、站在她阿娘身旁又有着一张和她一模一样面容的女子是谁?
她娘已经为她找好替身了吗?
君若眼尾含笑,指尖轻抚毒蛇头顶:“乖蛇蛇,你说,你愿意做别人的替身吗?”
毒蛇仿佛听懂主人的意思,它顺着神轿爬下,毒蛇速度很快,闪出了虚影,一路直上城墙。
白色蛇皮在沙地中,像是穿了层伪装。
君若武艺不精,但她炼的蛊可是全天下最恶毒的蛊。
她自轿窗轻盈跳出,反手滑入轿底。
护送神轿的侍卫还未曾反应,就被蛊物咬破了皮肤。蛊虫钻入侍卫体内,控制住了他们的行为。
一位位暗卫伪装成的侍卫,在君若的蛊下,倒像成了怪虫的玩物。
他们面目狰狞,却轻易被怪虫抢走了身体控制权。
君若滑入轿底,看着轿底多出的复杂花纹,她思考了几秒,面色严肃,随后单手操作,轻易推开藏于轿底的暗匣。
入眼的是破旧空匣,迎面扑来的是能呛死人的灰尘。
君若下意识闭眼,她偏头屏住呼吸,接着,她微睁一只眼,屈指敲了敲空匣底,不出她所料,暗匣下还有暗层。
她一只手撑着自己,另只手从身上拿出刚刚在轿中摘下的簪子轻敲暗层的边缘。
就在她快撑不住时,暗层被打开,她轻轻推开夹层的一侧——
里面的确是武器,只是太旧、太破……
像是上古时期的兵器。
她松力,身体落在地上。
她还挺荣幸,值得长公主大费周章搞来上古兵器来杀她。
君若嗤笑出声,也不枉母亲大人的苦心了。
君若腕上为了召蛊而故意磨破皮肤渗出的血早已干涸,但在她大幅度动作后,伤口又渗出血来。
血滴在上古兵器上,发出细微光亮。
君若没注意到,她单手将武器抬于一侧肩膀上,狂妄不羁地大笑着。
她穿着红嫁衣,冶艳的眼眸闪过暗光,风吹着沙土满天乱飞。
桀骜不驯的声音响在空中。
君若一步步走来,脸上是疯狂的大笑。
她单手拿着兵器指向城墙上那些看热闹的皇族。
大言不道到:“看什么看,你姑奶奶来收你来了。”
城墙上的长公主惊叫出声,“君若”二字还未喊出口,就被太子拿刀抵在她后腰上,“姑母若是不想让柔柔妹妹多受苦的话,那就不要轻举妄动哦。”
君瑶扭头,方才她那两个女儿站立的位置哪里还有两个孩子的身影。
“混账东西!”君瑶咬牙偏头瞪着君珺璟。
她很聪明,从君若跳出神轿的那一刻,她就知道同她一起的那位姑娘是个假郡主、假女儿。
“她可是你的太子妃!”
“孤当然知道她是我的太子妃,她很聪明不是吗?”
君珺璟垂眼,看着城墙下大开杀戒的姑娘的,嗓音带笑。“可是,柔柔妹妹就要受些苦头了呢。”
“你敢!”君瑶攥拳,指甲掐入肉中。
“孤敢不敢,那就要看姑母怎么做了。”
君珺璟心情愉悦,他挥手下令,隐于暗处的死士一瞬间涌出。
原来,暗士后面还有死士啊。
君若挑眉弯唇,阿娘,这就是你给我准备的最后一课吗?
被蛊物控制的暗卫与死士拼杀在一起。
君若单手拿着兵器,一步步朝着皇族所待的地方走去。
白色毒蛇在城墙上肆意游走,贵女们惊吓连连。
暗卫不敌死士,蛊物弃尸,墨色黑团朝死士身上袭去。
一时间,连皇帝背后的隐士高手都被逼着发动。
……
君若被生擒。
她抬头看了一眼高高立于城墙上的君瑶,君若口中吐出鲜血,她抬头笑着对城墙上咬牙的长公主用口型说:“阿娘,想要女儿如你所愿吗?”
母女的眼神在这“染血”的空中交汇。
君瑶还是一副冷漠无情的神色。
似乎这马上要祭血于墙下的姑娘不是她女儿一样……
唉~怎么能这么快就下结论了呢?
孤的太子妃呀,孤可舍不得你死啊~
君若被加大药量,隐士高手抬着昏迷过去的她送入了另一顶更高大、更华丽、更神秘的轿子里……
看啊,君若,孤多么有远见呐,又是多么了解你啊。
只是,你太不听话了。
孤的太子妃,孤可是将你牢牢捏在掌心里了呢。
君珺璟微微眯眼,“捏碎”了白色毒蛇的外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