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 15 章 真的真的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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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线摘掉。”我说。
但近侍们面面相觑，眼中尽是茫然。
墨莲娜观察了皮尔半天，犹豫的询问：“恕我愚昧，殿下，哪里有天线？”
我愣住。
他们看不到吗？
我再次扫寻他的脖颈，一根金属天线正从他后颈的皮肤里支棱出来，明晃晃的杵在那里，显眼极了。
但墨莲娜与近侍是不会在这件事上跟我撒谎的。
我勾手。
皮尔被压着上前，他没有丝毫的挣扎，只是睁着的眼睛看向我。
眼中的神情与以往不同，那种令我恶心的视线全然消失不见。
在我感知到的触觉中，只有温热的好奇与探究。
现在的皮尔不是【皮尔】。
我是如此确信。
我一时无法忍耐，站起来就要走下高座。
“殿下。”墨莲娜出声制止了我。
我脚步微顿，看向她。
此刻的墨莲娜扫视了那些半折着头颅的近侍，踏出一步挡在我的面前，坚定而缓慢的摇了摇头，轻声叙说：“第四王子殿下吩咐，您不可随意离开王座。不可靠近我……他们这些低劣之人。”
如同被地面逐渐攀附而上的藤蔓固定了双腿，我的脚步就这么僵住。
不敢。
不可。
不能违抗。
这是切利多尼希的命令。
我还在蛰伏，如果无法达到一击毙命，就万万不可尝试。
我想着，身体如玩偶一般重新坐回了椅座，双目下意识放在【皮尔】的身上，他那双眼睛已经转为实质的疑虑与些许隐藏在其内的怜悯。
——怜悯？
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
恶心。
我居然会被极恶之人所怜悯？
精神层面的痛苦与不甘瞬间淹没了我。
“那你去，把天线，扯下来。”我再次命令，直勾勾的盯着她。
墨莲娜欲言又止，似乎对我的此刻状态有些不安，但她仍然遵循我的命令。
“找。”她指挥近侍们。
近侍们惶恐不安，压制在皮尔的身上，在他的身上摸来摸去，逐步搜刮任何一个角落。
但仍无果。
我看见他们的手无数次路过，却始终也找不到摸不到。
我端坐在上位，冷眼旁观。
“快点。”墨莲娜已经失去了耐心，逐渐暴露出了她残暴的一面，“找不到就把他的皮剥下来。”
哈。
好耶。
快点快点。
我想看。
我想看想看想看想看。
想看放学回来后切利多尼希的表情。
也想看墨莲娜晚上的下场。
我隐藏在白布之下的唇不由自主的扬起。
那就这样吧。
这可跟我无关。
在墨莲娜说出那句话后，皮尔便一声不吭的闭上了眼睛。
再次睁开眼的皮尔冷汗肆意。
“不，不要！”皮尔的眼中漫上惊恐的神色，不断地朝我呼唤，“殿下！殿下！救我！外面的那些人——啊！！！！！”
我知道此刻的【皮尔】已经是皮尔了，再纠结天线就没有意义了。
但我并未作出任何反应，而是缓慢的闭上了眼睛。
“堵住他的嘴。”
几名近侍按住皮尔，一名近侍堵住他的嘴，另一个按住他的头。
从头部开始，沿矢状线切开皮肤，然后逐步将皮肤与皮下组织分离。
脂肪融化的腥气、筋膜断裂的脆响、组织液滴落的滴答声。
空气中的便溺味与血腥味一起涌了上来。
我感受着墨莲娜的视线柔和的覆盖在我的身上。
近侍们打扫残局。
淅淅索索的声音逐渐远离。
耳边一片静默。
墨莲娜悄无声息走到我身边。
我掀起眼皮看她，她只是点燃了挂在墙壁上的熏香，贴着我的腿，低垂着头，只展露出她脆弱的脖颈，柔顺而卑微的跪坐了下来。
此时的偌大的空间中表面上只剩下了她和我。
“殿下，请饶恕我。”她将头枕在我的膝上，不断地蹭着我的手，像一只可怜的流浪猫，祈求着我的安抚，声音近乎于无声的空气，“您只需要继续忍耐，待时机成熟那天，我会作为您最忠实的仆人，为您奉献上绝对的自由与权利。”
我没有回答，只是吩咐。
“让皮尔说的那两个人进来。”
……
……
二次元人物与走进三次元世界原来是这个样子的。
我重生了十八年才真正的看到了我曾经喜欢的原著人物，真切的触碰到了曾经只存在于电脑屏幕里的灵魂。
在侍从们的注视下，我翻涌的情绪和态度只能隐藏在这层奢华的白布之后，望向他们逐渐清晰的身影。
他们踏入殿宇的身影，从遥远阴影处的朦胧墨点，逐渐凝为清晰的轮廓。
在我凝望的视角里，那景象恍若动漫原稿被赋予生命，一点点，像是有一只笔在逐渐的描绘，先是线条勾勒出骨架，再是色彩晕染开肌肤，最后在呼吸的吐纳间，发丝与眉眼的纹路都被一笔笔雕琢，化作有血有肉的真实存在。
黑发黑眼的库洛洛居然与金发碧眼的酷拉皮卡并肩走进来。
这两个曾经在我所知道的动漫里的互为仇敌的人物，就这么一起同步前进，向我低头叩首。
与我印象中的他们有些不一样。
此刻的他们略显稚嫩，岁数与我相近，却也与我记忆中刻意回忆起的模样贴合。
心脏在胸腔里震荡，扑通，扑通，震得我耳膜发颤。
墨莲娜在看到他们时皱起了眉，目光在两人身上观察了一会儿，继续问道：“报上名字。”
“库洛洛?鲁西鲁。”他微抬头，视线直直的向我望来，黑眸如夜，却点亮了繁星，“我对这次会面期待已久了，殿下。”
我不由得抓紧了裙纱。
我也是。
喉中涌上难忍的渴意。
等你——你们好久了。
“住口。”墨莲娜横眉冷对的呵斥，“不准无礼！”
库洛洛用余光扫向墨莲娜，毫不在意勾起若隐若现的弧度。
气氛僵持。
酷拉皮卡温柔的嗓音打破了僵局：“殿下，在下酷拉皮卡。”
声音一出我就不由自主的被他吸引，远远的就能感受到他放在我身上的视线。
是我在这卡金帝国从未感受过的触觉。
温暖的，舒适的，细密的，麻痒的。
——未知的熟悉。
这种【触觉】让我感到陌生，却又添了几分令我心安的奇异。
“酷拉皮卡……酷拉皮卡。”眼眸被一阵雾气遮盖，我再也忍不住的柔声问好，“你好，你可以叫我阿芙。”
酷拉皮卡神色微怔，碧蓝色的眼眸充满讶然的向我看来。
库洛洛的目光也随之回到我的身上，探究而细致的凝望我。
“殿下。”墨莲娜皱紧眉头，急忙环顾四周，“您怎么……”
和酷拉皮卡的目光对视瞬间，我全身的绒毛耸立。
前所未有的感觉一瞬间爆发——
——大脑皮层发出令我战栗的呼啸，无数的神经末梢发出惊叫，心底迸发出难以压抑的欢呼跳跃。
惊诧。
战栗。
渴望。
我再也难安耐不住，猛地站起身，将一切现实问题彻底抛诸脑后，朝着酷拉皮卡的方向狂奔而去。
墨莲娜脸上瞬间掠过惊慌失措的神色，慌忙上前阻拦我：“殿下！”
我旋身躲开她的手，奔跑的风向掀起了覆盖在身上的白布。
她下意识地拽住布角，我继续向前，拉扯间，从今早被切利多尼希亲手布置的遮挡物在刹那间滑落。
那层屏障随着惯性旋转落地，只余一角被墨莲娜攥在手心。
我眼尾扫都不扫她一眼，只飞快的掠过，用念能力命令她停留在原地，乖乖的等着。
华丽的发饰在发间碰撞，清脆的啷当声随着我的跑动不断的作响。
黑发从脸颊划过，裙摆如蝴蝶般翩然飞舞。
世间在我眼前晃动。
自由在向我招手。
与眼中浮上惊艳之色的库洛洛擦肩而过，衣袖拂过他不知为何伸出的手指尖。
我的目标直奔酷拉皮卡。
抬手摘下发丝间的鎏金发簪，我将它反手握在手心，冲也似的扑向了他的怀里。
“我等你好久了。”我拥着他的脖颈，用他的手包裹住我手持发簪的手，诉说出我内心底最最最最渴望的事情。
“来，酷拉皮卡，杀了我——！”那些在心底翻涌千遍的想法终于宣泄而出。
酷拉皮卡的脸在我贴近时就被一片粉红色覆盖。
在听到我的话语时，颜色却又突然褪去，如一片苍白透亮的纸。
“什么……？”他匪夷所思。
“杀了我。”我贴在他的耳边轻语，重复着，“我知道你是窟卢塔族的火红眼。”
我贴在他胸口的肌肤清清楚楚的感知到他极速加快的心跳。
这是因我而沸腾的情绪。
好耶！
好棒好棒好棒好棒好棒好棒。
“你全族灭亡是因为我……火红眼是切利多尼希送给我的生日礼物。”我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巨大的满足感笼罩着我，让没有注意到面前及周遭之人的表情。
“杀了我，你就复仇了，酷拉皮卡。”
我闭上了眼，微笑着，脸颊因为极度的期待而不由自主的涌上热意的红晕。
来吧，酷拉皮卡。
死于你手，是我觉得最完美的结局了。
时间像是突然停滞。
空气仿佛都冻结了。
我的耳边只有作响的心跳声和急促的喘息声。
良久后。
他的手腕旋转，带着我的手将发簪的尖端换了个方向，同时我的手臂也被他轻柔的掰了下来。
他推开我，我这才近距离直面了他的所有情绪与艳丽的样貌。
额前的金色发丝下映衬着他白皙透亮的皮肤。浓密而微弯的月牙眉下，有一双绚烂夺目的眼眸。
那双因情绪激动而如火焰般燃烧的眼中投射出漂亮的绯红色，将我的身影紧紧的锁在了其中，仿佛可以将我身躯一点点侵占、点燃。
火红眼。
真的真的真的真的好漂亮啊！
好漂亮啊酷拉皮卡——！
我看见我自己在那片火焰中的扭曲、诡异而绚丽的微笑。
杀了我。
快点！
我不会反抗的！
“不。”
“我不会杀你的……阿芙……阿芙殿下。”
“……什么？”我的微笑僵硬在嘴边，看着他凑近我的唇瓣，在不停的开启。
“我不会杀你的。”他再次重复，手指轻柔的拂上我的脸颊，拇指剥开我脸上的发丝，捧着我的脸，看进我的眼底，“你没错。”
“我们族人没有死。”
“是你救了他们。”
酷拉皮卡眼眸中那抹绯红色如潮水般退去，露出清澈的水波蓝，并不是我幻想中的炙热，而是舒适的温度。
那里倒影着茫然的我。
我控制不住的咬住舌尖，居然有挫败和懊恼涌上心头。
我，为什么，会失望？
我为什么会觉得失望——？！
天呐。
神呐。
明明是我所希望的——
明明过去无数次为孤身复仇的他难过——
明明最遗憾的就是他除了复仇没有意义的生命——
为什么？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我会为他全族还活着这件事——
——生气！？
手腕突然被抓住，愁绪与混乱被快速打断。
我顺着触感看去。
——是库洛洛。
“你呢？”我的笑容僵硬的挂在在脸上，没有理会酷拉皮卡骤然收紧的手，而是期待的望着他身旁的库洛洛，“是你的话，一定会杀了我的吧？你的小伙伴的眼珠子在我那里哦，库洛洛？”
他没有回答。
我的话语没有勾起他任何的情绪。
他只是轻而易举的顺开我的手心，指腹拂过我蜷起的指节，不容抗拒的将我手中的发簪握在了手中。
下一秒那副鎏金发簪被收纳入他的西装口袋里。
他回视我，嘴角漫上温驯的微笑，黑瞳如渊，桎梏着我错愕的身影。
“殿下，复仇的源头，我自然已经知晓。”
他凝视着他与我交握的手，垂首，贴近唇瓣，轻轻一吻。
“我本因【复仇】（黑、帮）与三个【珍宝】（卡金帝国）而来。”
当他重新抬眼，笑意更甚，眼瞳更深。
“现在，我想，卡金帝国的【珍宝】还有一个。”
我从中看到了他不曾隐藏的掠夺欲和扭曲的痴念——
——和切利多尼希的没什么不同。
“我同样也是……不会杀你的，殿下。”
……
……
为什么和我想的不一样？
我踉跄着倒退一步。
愤怒从心底涌现。
眼前一阵恍惚。
我所有的理智顷刻间消失殆尽。
金色的身影在对黑色的身影质问着什么。
随着一声门外的嘈杂。
我听到近卫军呼喊一王子的声音。
模模糊糊的听到什么——
“……消失了……”
“……抓走……”
“……什么人在里面……”
我听到轰隆的开门声与众多的脚步声。
“……入侵者……”
“……四王子不在……”
“……又要逃跑……”
“……那就别怪我了……切利……”
金色与黑色同时转头看我，一人向我展开手，一人不由分说的抓来。
我再次退后，躲开任何一人的碰触。
舌尖终于被尖牙咬破。
熟悉的血腥味儿从我嘴角溢出，像铁锈发苦发腥。
我听到自己发出颤抖的模糊的无助的喊叫。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撞在宫殿的穹顶之上，又被反弹回来，砰砰乱撞，生生不息。
——像被困在笼子中的翠鸟，用最破碎的声响，拼命的对抗着这对我而言的地狱世界。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滚啊！！！”
“都滚——！！！！！！”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第 1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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