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然见南山》缝合心脏

36、生日快乐

　　四月天渐暖，校服的薄厚也分出了参差，有人换上秋款，更有甚者早早套上了夏季短袖。

　　前一晚，许悠然和尹南山打着电话一起赶作业，硬是熬到了凌晨一点。最后抵不过满脑子的困意，哈欠连天眼泪直流，尹南山实在不忍心，只好催着他赶紧去睡。

　　隔天到学校，许悠然顶着两个乌青的黑眼圈，一进教室就趴在桌上，足足睡了三节课。尹南山看着他那副困倦的模样，心里暗道昨晚算是白忙活了，可到底还是舍不得叫醒他。

　　罢了，也就这么一次，没什么大不了的。

　　大课间的铃声刚落，许悠然就精准地掐着饿意醒了过来。他慢吞吞地坐起身，一边揉着眼睛打哈欠，一边瞥见身旁正埋头写课后题的尹南山，又摸了摸自己脸上被压出来的印子，有点不好意思地开口：“……昂，醒了醒了，就是，有点饿了。”

　　尹南山闻言，笔尖一顿，抬眼看向他，没说什么，只是放下了笔。

　　“走吧，去小卖铺？”

　　许悠然眼睛一亮，立马站起身：“走走走！”

　　小卖铺里人挤人，闹哄哄的一片。尹南山扫了一眼，眉峰微蹙，显然没什么挤进去的兴致。许悠然瞧出他的心思，连忙摆手：“你在这儿等着，我自己进去就行。”

　　“行，那你快点。”

　　“必须的！”

　　许悠然这句掷地有声的“必须的”，愣是让尹南山在原地等了快二十分钟。眼看着三三两两的学生都揣着东西往教室走，渐渐散尽了，也没见那家伙的影子。

　　尹南山耐不住了，抬脚往小卖铺里走了一圈，没找到人，摸出手机拨了电话。响了许久，那边才接起，嘈杂的风声混着许悠然气喘吁吁的声音传过来：“哎南山！你先回教室吧，小卖部没手抓饼，我翻墙出去买了，马上就到学校了，你先帮我占个位！”

　　“……你他妈能不能靠谱点？”尹南山扶额，他早知道许悠然行事没个准头，却没料到这人能不靠谱到这个地步。

　　“对不起嘛尹哥！”许悠然的声音带着点讨好的尾音，“下节可是刘哥的课，你一定帮我顶一下啊，求你了！给你也带了一个手抓饼呢，加蛋加肠的！”

　　听筒里的哀求声软乎乎的，尹南山终究是拿他没辙，只能咬着牙叮嘱：“赶紧滚回来，别迟到了。”说完便挂了电话，转身快步往教室的方向跑。

　　走廊里空荡荡的，只剩下零星几个和他一样，踩着上课铃的尾巴匆匆赶路的身影。

　　奇怪。

　　尹南山在教室门口站定，眉头又拧了起来。往日里这个点，教室里总是闹哄哄的，今天却静得反常。门上的玻璃窗不知被什么东西挡住了，往里瞧不见半分动静。

　　还没打上课铃，怎么会这么安静？

　　事出反常必有妖。

　　尹南山心里嘀咕着，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带着风的气息，下一秒，一双温热的手便覆上了他的眼睛。

　　熟悉的气息萦绕鼻尖，尹南山紧绷的神经倏地放松下来。他抬手，指尖轻轻点了点覆在眼上的手背，无奈又好笑：“又玩什么花样？”

　　“啊——居然被你猜出来了！”许悠然的声音贴着他的耳廓响起，带着止不住的笑意，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惹得人一阵发痒。

　　“快松手，”尹南山偏了偏头，耳廓微微泛红，“一会儿刘哥来了，有你好果子吃。”

　　“怕什么？”许悠然低笑着，握着他的手腕往教室里带，语气里满是神秘，“你先进来就知道了。”

　　尹南山被他牵着，视线受阻，只能亦步亦趋地跟着身后人的脚步往里走。

　　“尹南山！”

　　一声清脆的呼喊落下，紧接着，覆在眼上的手终于松开。

　　尹南山睁开眼，猝不及防地撞进一片璀璨的光亮里。

　　晌午的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金色的光斑里，亮晶晶的彩纸正漫天飞舞。教室里，全班同学都在，一张张笑盈盈的脸映入眼帘。李梓豪和李优悠并肩站在最前面，小心翼翼地抬着一个精致的蛋糕，蛋糕上用奶油写着一行娟秀的字——尹南山，成人快乐。

　　“生日快乐！”

　　此起彼伏的欢呼声里，尹南山怔怔地站在原地，一时间竟忘了作何反应。

　　他下意识地回头，撞进许悠然含笑的眼眸里。少年歪着头，冲他挑了挑眉，语气轻快：“愣着干嘛？许个愿吧。”

　　“你……”尹南山喉结动了动，千言万语哽在喉头，最后只化作一句，“你怎么知道我生日的？”

　　许悠然眨了眨眼，笑得狡黠：“你猜？”

　　“快许愿快许愿！”周围的同学开始起哄，“蜡烛要烧完啦！”

　　尹南山回过神，看向蛋糕上跳动的烛火，闭上了眼睛。

　　他听说，生日那天的愿望很灵验，人可以许三个心愿。

　　第一个愿望，他想，希望能和许悠然一起考上心仪的大学。

　　第二个愿望，希望身边的所有人，都能有个光明灿烂的未来。

　　第三个愿望，在心底悄悄漾开，轻得像一阵风——

　　如果，许悠然能一直陪在我身边，就好了。

　　尹南山睁开眼，俯身，轻轻吹灭了所有跳动的烛火。

　　李梓豪咋咋呼呼地嚷嚷着要切蛋糕，许悠然手快，抢了个第一块。

　　尹南山把蛋糕递到他手上时，声音放得很轻：“谢谢你，许悠然。”

　　“谢什么呀。”许悠然咬了一大口奶油，甜香漫开，他弯着眼睛笑，“生日快乐，南山。”

　　“嗯。”

　　两人对视一眼，笑意里尽是默契。下一秒，许悠然的食指偷偷抹了抹蛋糕上的奶油，抬手就轻轻蹭在了尹南山的脸颊上。

　　看着对方沾了奶油的嘴角，尹南山心头软得一塌糊涂。他想，如果三个愿望里只能实现一个，那他一定要选最后一个。

　　许悠然，是他藏在心底里的、独一无二的光。

　　放学路上，宋清兰的电话打了过来。听说是自家儿子和许悠然一块儿走，她立刻热络地催着尹南山把人带回家吃饭。

　　挂了电话，尹南山转头看向身旁的人，眼底藏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期待：“应该是我妈知道我生日，特意多做了菜，来不来？”

　　许悠然想都没想，重重点头：“你邀请的，我肯定来啊！”

　　“那走吧。”

　　推开门的瞬间，满屋子的饭菜香扑面而来。圆桌上摆得满满当当，宋清兰正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汤从厨房出来，尹南山连忙上前接了手。

　　“妈，做这么多菜，是还有别的客人来吗？”尹南山看着桌上的菜色，忍不住咋舌。

　　“哪有什么客人，就是给你们俩做的。”宋清兰笑着摆手，不由分说地塞给两人一人一大碗米饭。

　　尹南山看着碗里堆得冒尖的米饭，又看看满桌的菜，哭笑不得：“妈，你这是把我们俩当小猪崽喂呢？”

　　“青春期的男孩子就得多吃点，长身体！”宋清兰把筷子塞到他手里，“别贫嘴了，赶紧尝尝味道怎么样。”

　　尹南山最爱的就是鱼，他夹起一筷子鲜嫩的鱼肉放进嘴里，嚼了两下，眼睛瞬间亮了，连声夸赞：“好吃！妈，你也太厉害了！”

　　两人嘴上说着“够了够了”，筷子却没停过，满满一桌子菜被扫去大半。宋清兰胃口小，早早放下碗筷，坐在一旁含笑看着两个少年狼吞虎咽。

　　吃完饭后，许悠然主动起身要洗碗，宋清兰连忙摆手拦着。

　　尹南山擦了擦嘴，直接拽住许悠然的胳膊，笑着冲他妈喊：“妈，让他搭把手呗，您是想把您儿子一个人累死啊？”

　　许悠然在一旁连连点头附和，宋清兰犟不过两个半大的小子，只好由着他们去。

　　餐桌很快收拾得差不多，只剩一口沉甸甸的汤锅。

　　尹南山擦完桌子，顺手端起汤锅往厨房走，刚到门口，手掌猛地一阵抽搐，双手瞬间失了力气。

　　“砰——”

　　沉闷的声响惊得客厅里的宋清兰快步赶来，厨房里的许悠然也探出头，嘴里还嘟嘟囔囔：“哪儿来的放炮声啊？”

　　“哎哟！怎么把锅摔了？没烫着吧？”宋清兰快步上前，拉着尹南山的胳膊上下打量。

　　尹南山盯着自己微微发颤的手，愣了好几秒，直到被许悠然晃了晃胳膊才回过神。

　　他勉强扯出笑，指了指地上的锅：“没事没事，没烫到。许悠然，帮我捡一下。”

　　许悠然弯腰把锅拾起来，嘴里念叨着：“啧，下次这活儿还是我来吧，你怎么比我还毛手毛脚的。”

　　尹南山顺势把手揣进兜里，掩饰般解释：“刚没看路，撞墙上磕到麻筋了，手一软就摔了。”

　　宋清兰见他确实无碍，这才松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胳膊嗔怪：“臭小子，吓我一跳！还好汤早就凉透了，不然又得烫着你。”

　　她说着转身去拿拖把清理地上的狼藉，许悠然端着锅进了厨房，尹南山抬脚跟了进去。

　　水龙头哗哗流着水，许悠然一边洗碗一边侧过头，目光里带着几分不相信：“真磕着了？我怎么瞅着不太像啊。”

　　“嗯，没注意看路。”尹南山避开他的视线，含糊地应了一句。

　　许悠然见状，也没再多问，只是弯了弯唇角，故意拖长了调子：“行吧，那这洗碗的活儿，就交给我啦，寿星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