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然见南山》缝合心脏

35、演戏，我最擅长了

　　寒假里许悠然约了尹南山好几回，两人出去晃荡了几次，后头就被尹南山押在家里埋头苦学。

　　“非得这么卷，搞什么弯道超车啊？”许悠然把语文书往脑袋上一扣，苦着脸哀嚎。

　　尹南山眼皮都没抬，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为了好大学。”

　　“行行行，学就学。”许悠然认命地垮下肩膀。

　　本就短得可怜的假期，就这么被硬生生劈出一半分给了书本。

　　除夕那天，许悠然硬拽着尹南山出门放炮。尹南山天生怕巨响，厚厚的围巾裹住半张脸，毛茸茸的手套被许悠然强行套上，又不由分说按在他耳朵上，试图隔绝那些噼里啪啦的声响。

　　他捂着耳朵往后缩了缩，后背抵着墙，整张脸都埋进了围巾里，只露出一双透着慌张的眼睛。

　　“许悠然！你拿远点儿！”瞥见许悠然捏着打火机朝自己走过来，尹南山的声音都带上了点不易察觉的颤抖，连带着情绪都有些激动。

　　许悠然低低地笑出声，手上动作没停，转眼就点燃了两根仙女棒，递了一根给尹南山：“给你换个好看的，没声音，拿着玩儿。”

　　那语气，活脱脱就是在逗小孩儿。

　　尹南山的脸颊被寒风刮得冰凉，他瞪着许悠然，没好气地哼了一声：“你把我当小孩儿哄呢？”

　　许悠然弯着眉眼笑，故意拖着长腔逗他：“可不就是逗小孩儿嘛，小朋友，今儿个开不开心呀？”

　　“有病吧你，尊卑都分不清了……叫哥。”尹南山往手心里哈了口热气，不顾天寒地冻，腾出一只手就往许悠然胳膊上招呼了一拳。

　　远处传来声音，许悠然兴冲冲地看过去，大喊大叫:“啊！哪里要放烟花啊！！走走走！”

　　许悠然拉着他的手努力往那边拉:“走啊！一起过去。”

　　尹南山被他拽得一个趔趄，没稳住，手里的仙女棒火星子晃了晃，惊得他赶紧攥紧。他埋在围巾里闷声抱怨：“慢点，晃得眼睛都花了。”

　　许悠然哪还顾得上，脚步轻快得很，攥着他的手腕就往人声鼎沸的地方冲，嘴里还嚷嚷着：“你看你看，那边都亮起来了！”

　　尹南山被迫跟着他跑，寒风灌进衣领，冻得他一哆嗦，却又忍不住顺着许悠然的目光望过去。漆黑的夜空里，一朵烟花骤然炸开，金红的光屑簌簌落下，映亮了许悠然仰头大笑的脸，也映亮了他眼底的光。

　　他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后知后觉地发现，许悠然的手很暖，隔着薄薄的手套，暖意一点点渗过来，熨帖得很。

　　“愣着干嘛？”许悠然转头冲他笑，晃了晃两人交握的手，“快看，又放了一个！”

　　尹南山“唔”了一声，没再说话，只是悄悄回握住了他的手，任由那点暖意，漫过心底。

　　烟花一簇簇地在天幕炸开，红的、金的、紫的，把黑沉沉的夜照得亮如白昼。

　　许悠然看得起劲，拽着尹南山的胳膊晃个不停，嘴里还碎碎念：“你看这个！像流星雨！还有那个，炸开像牡丹！”

　　尹南山被他晃得头晕，却没舍得挣开手。他垂眸看着许悠然被火光映得发亮的侧脸，睫毛上好像沾了细碎的光，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仙女棒的火星渐渐弱下去，最后只剩一点余烬。尹南山松开手，把那截小木棍丢进旁边的垃圾桶，刚一转身，就被许悠然扑了个满怀。

　　“许悠然！”尹南山被撞得后退半步，耳根瞬间红透，“你干什么！”

　　“太好看了！”许悠然埋在他颈窝蹭了蹭，声音里满是雀跃，“明年过年，我们还来这儿看烟花！”

　　尹南山僵着身子，鼻尖萦绕着许悠然身上淡淡的橘子味洗衣液的清香。他顿了顿，抬手轻轻拍了拍许悠然的后背，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漫天的烟火：“好。”

　　远处又响起一阵欢呼声，新的烟花扶摇而上，在夜空绽出盛大的花火。尹南山望着那片璀璨，感觉心里好像也有什么东西，跟着一起亮了起来。

　　“过两天就开学了。”尹南山用肩膀不轻不重地撞了撞许悠然。

　　“嗯，咋了？”许悠然漫不经心地应着。

　　“我布置的那些作业，你写完了？”

　　“放心吧尹哥，写得那叫一个完美，一道题都没落下！”许悠然拍着胸脯保证。

　　尹南山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皮笑肉不笑的弧度，抬手就往他头顶上拍了一下：“嗯，乖。敢错一大堆的话，你就等着吧。”

　　“大过年的别提这扫兴事，开开心心的多好。”许悠然扒拉掉他的手，一脸嫌弃。

　　尹南山冷笑一声，没再接话。

　　年刚过完，初七就得返校开学。

　　开学第一天，尹南山就踩了迟到的雷，偏巧第一节还是刘攀的课。

　　“臭小子，怎么又迟到？人家许悠然都没晚到！”刘攀恨铁不成钢地瞪着他。

　　尹南山面无表情地瞥了许悠然一眼，眼神里淬着冰，简直想当场把人拎出去揍一顿——要不是许悠然前一天硬拽着他喝酒，美其名曰庆祝开学，他怎么会一觉睡到错过早自习。

　　“前天……咳，写作业熬得太晚了。”尹南山轻咳一声，随口扯了个蹩脚的理由。

　　“行，这种精神很好，可以，回去坐着吧。”

　　“谢谢老师。”尹南山客气一句转身回到位置，刚坐下就看见许悠然在笑。

　　尹南山不动嘴出声:“你完了，许悠然。”

　　“别介，谁知道你酒量这么差。”

　　许悠然笑得肩膀直抖，偏还压低了声音装无辜，指尖在桌肚里戳了戳尹南山的胳膊：“就两杯啤酒，谁能想到你倒头就睡，闹钟响了八遍都叫不醒。”

　　尹南山磨了磨牙，握着笔的手紧了紧，笔杆差点被他捏断。他侧过头，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咬牙切齿：“要不是你非说什么‘开学前的狂欢’，灌我那两杯，我能迟到？”

　　“明明是你自己酒量不行。”许悠然嬉皮笑脸地回嘴，趁刘攀转身写板书的空档，飞快地朝他做了个鬼脸。

　　尹南山深吸一口气，告诫自己要冷静，开学第一天就惹事不好。他瞪了许悠然一眼，转回头去，却忍不住勾了勾嘴角。

　　下课后，尹南山刚想找许悠然算账，就被刘攀叫到了办公室。

　　等他回来时，脸上没什么表情，许悠然凑上去，小声问：“老班找你干嘛？没骂你吧？”

　　尹南山瞥他一眼，淡淡道：“没骂，就是让我以后盯紧你，别让你上课走神。”

　　许悠然的笑容僵在脸上，哀嚎一声：“不是吧尹哥，你这是公报私仇啊！”

　　尹南山扯了扯嘴角，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彼此彼此。”

　　“啊——！”前排的李梓豪对着摊开的空白作业本，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哀嚎。

　　学校的日子照旧是三点一线的循规蹈矩，自从许悠然安分下来没再惹事，整个校园都清静了不少。

　　天台的风卷着微凉的气息，李梓豪松垮地套着校服外套，嘴里叼根烟，眉眼耷拉着，要多像街边晃荡的地痞流氓就有多像。他忽然啧了一声，开口打破沉默：“你说啥？尹哥都满十八了？”

　　“嗯。”许悠然倚着栏杆，指尖夹着根没点燃的烟，“听他那意思，之前休学过一年，才降下来跟我们成了一届。”

　　“怪不得呢，”李梓豪嘬了口烟，吐出个烟圈，“就他那聪明脑子，搁咱们这堆人里，简直是降维打击。”

　　许悠然嗤笑一声，终于点燃了烟，吐出一口白雾：“你拉倒吧，就你这水平，再退十届也撵不上人家的脚后跟。”

　　“……许悠然，不损我你会死是吧？”李梓豪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怼回去。

　　“说正事儿，”许悠然敛了笑意，摸了摸鼻子，语气难得正经，“怎么办？好歹是个成人礼，得给他办得有意义、有纪念价值，还得……”

　　“停停停！”李梓豪急忙伸手打岔，揉着太阳穴直皱眉，“打住啊许哥，你这是把我当高级秘书使唤呢？还条条框框列一堆。”

　　“这不叫你跟我一块儿琢磨琢磨嘛。”许悠然抬手拍了他一下，眼底带着点期待意味。

　　两人面对面站着，半晌没吭声。忽然，李梓豪眼睛一亮，短促地“哎”了一声。

　　许悠然被他吓了一跳，手抖了抖，指间的烟灰簌簌往下掉：“你抽什么风？一惊一乍的，吓我一跳。”

　　“我想到了！”李梓豪激动地掐了烟，神神秘秘地冲他勾了勾手指，“来来来，凑近点，我跟你说。”

　　许悠然立刻凑了过去，耳朵贴得近近的。

　　“你听我说，到时候你就这么办……”李梓豪压低声音，附在他耳边嘀嘀咕咕说了一通。

　　听着听着，许悠然的眼睛越睁越大，最后忍不住拍了拍李梓豪的肩膀，一脸赞赏：“可以啊你小子，这招可以！”

　　“那必须的，”李梓豪得意地挑眉，又不忘叮嘱一句，“不过这事儿成不成，全看你演技，到时候可得演得逼真点儿。”

　　许悠然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自信满满：“放心，这事儿我拿手，保证给他演得滴水不漏。”

　　最近尹南山总感觉他同桌看他的眼神怪怪的。

　　尹南山看着最近频繁凑到一起的李梓豪和许悠然，挑了挑眉:这俩人，干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