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季之恋》芸念蝶

30、长伴

　　夜色把海边裹得温柔，江清辞牵着沈忆安的手慢慢走在回小屋的路上，晚风卷着咸湿的气息，拂过两人交握的指尖，把一路细碎的脚步声都揉进海浪里。

　　沈忆安手里攥着满满一布袋贝壳，边走边轻轻晃着，布袋摩擦发出沙沙的轻响，像他此刻藏不住的欢喜。他时不时抬头看一眼身边的江清辞，眼底盛着星光，亮得晃人，仿佛只要被这样看着，连漆黑的夜都能瞬间变得温暖明亮。

　　“清辞，”少年忽然停下脚步，仰起脸看他，声音软乎乎的，带着一点雀跃，“我们今天捡的贝壳，够做一串手链了对不对？”

　　江清辞停下脚步，弯腰替他拂去沾在发梢的细沙，指尖轻轻蹭过少年柔软的发丝，动作温柔得近乎虔诚：“够，不止一串，能做好多串，你一串，我一串，剩下的都挂在窗边，风一吹就响。”

　　沈忆安立刻笑弯了眼，像得到了最珍贵的糖果，用力点头：“好！那我明天就开始做，我要把最漂亮的那枚穿在最中间，给你戴在手上，永远都不摘下来。”

　　“永远不摘。”江清辞重复了一遍，声音低沉又温柔，眼底的宠溺几乎要溢出来。

　　回到海边小屋时，月光刚好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木质的地板上，铺成一片柔和的银白。屋子不大，却被收拾得干净温暖，墙角摆着那个渐渐装满贝壳的玻璃罐，桌上放着少年画的海边日落，床头并排放着两个枕头，一切都是他们最熟悉、最安心的模样。

　　沈忆安一进门就迫不及待地把布袋里的贝壳倒在桌上，五颜六色的贝壳滚了一桌，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光。他蹲在桌边，一枚一枚仔细挑选，眉头微微蹙着，认真得像是在完成一件无比重要的大事。

　　江清辞没有打扰他，只是安静地站在一旁，看着少年专注的侧脸，看着他指尖轻轻摩挲贝壳纹路的模样，心里被填得满满当当，温暖又安稳。他转身去厨房，烧了热水，冲了一杯温热的牛奶，端到少年身边。

　　“先喝口牛奶，别累着。”

　　沈忆安抬头，接过杯子，小口小口地喝着，温热的牛奶滑过喉咙，暖得从舌尖一直甜到心底。他靠在江清辞腿边，仰头冲他笑，眼睛弯成两道小月牙：“清辞对我最好了。”

　　江清辞伸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指尖划过少年柔软的发顶：“只对你好。”

　　少年喝完牛奶，又立刻埋头挑选贝壳，把泛着彩虹光泽的、纹路特别的、颜色干净的一一分出来，嘴里还小声念叨着：“这个给清辞，这个也给清辞，我要把最好看的都留给你。”

　　江清辞蹲下身，陪他一起整理，指尖偶尔碰到少年的手，两人都会下意识地顿一下，随即相视一笑，无需多言，那份默契早已刻进骨子里。他看着少年认真的模样，忽然想起在医院的那些日夜，想起少年蜷缩在床角、被剧毒折磨得奄奄一息的样子，心口猛地一揪，钝痛瞬间蔓延开来。

　　那是他一辈子都不敢回想的噩梦。

　　是他来得太晚，让少年独自承受了那么多恐惧与疼痛，让他在最绝望的时候，只能抱着一枚贝壳，孤零零地等他。

　　直到现在，他每次闭上眼，都能看见少年惨白的脸、青紫的唇，看见他至死都护在胸口的那枚彩色贝壳，看见他眼角未干的泪痕。那份愧疚与心疼，像一根细针，日日扎在他心上，提醒着他，往后余生，他要把全世界的温柔都补给这个少年，再也不让他受一丝委屈，一丝伤害。

　　“清辞，你怎么了？”沈忆安忽然察觉到他的沉默，抬头看着他，眼底带着一丝担忧，伸手轻轻摸了摸他的脸颊，“是不是不开心呀？”

　　江清辞回过神，立刻收敛了眼底的情绪，伸手握住少年微凉的手，放在唇边轻轻吻了一下，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没有，只是在想，我的忆安怎么这么厉害，能捡到这么多漂亮的贝壳。”

　　少年立刻被夸得眉眼弯弯，得意地扬了扬下巴：“那是，我可是捡贝壳小能手！”

　　看着少年重新绽放的笑容，江清辞的心才稍稍安定。他知道，过去的黑暗已经过去，现在他的身边，是鲜活的、笑着的、属于他的沈忆安，他们有一辈子的时间，去弥补所有遗憾，去兑现所有承诺。

　　夜深了，海风渐渐大了些，吹得窗棂轻轻作响。沈忆安挑好了贝壳，抱着小布袋靠在江清辞怀里，脑袋轻轻抵在他的胸口，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觉得无比安心。

　　“清辞，”少年轻声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困倦，却又格外认真，“我们以后一直住在这里好不好？不离开海边，不离开这间小屋，每天捡贝壳、看日落、吹海风，永远都在一起。”

　　江清辞收紧手臂，把少年紧紧抱在怀里，下巴抵在他的发顶，呼吸着他身上淡淡的草木香，声音坚定而温柔：“好，一直住在这里，哪里都不去，就我们两个人，守着这片海，守着彼此，一辈子。”

　　“一辈子……”少年喃喃重复，嘴角扬起满足的笑意，眼皮渐渐沉重，“清辞，我好困……”

　　“睡吧。”江清辞轻声哄着，指尖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像哄一个熟睡的孩子，“我陪着你，哪里都不去。”

　　沈忆安窝在他怀里，闻着他身上熟悉的气息，听着他安稳的心跳，很快就陷入了梦乡。睡梦中的少年眉头舒展，嘴角还带着浅浅的笑意，手里依旧紧紧攥着一枚小小的彩色贝壳，那是他今天最宝贝的收获，也是他要留给江清辞的心意。

　　江清辞抱着怀里温热柔软的身体，一动不动，生怕惊扰了少年的好梦。他低头，在少年光洁的额头上落下一个极轻极轻的吻，像是在守护一件稀世珍宝。

　　月光洒在两人身上，温柔得像一层薄纱，桌上的贝壳泛着淡淡的光，墙角的玻璃罐静静伫立，窗外的海浪一遍遍拍打着沙滩，像是一首永远不会停下的温柔歌谣。

　　他就这样抱着少年，坐了整整一夜。

　　从深夜到黎明，从星光到晨光，他始终保持着同一个姿势，怀里的人是他的命，是他的光，是他穷尽一生都要守护的珍宝。

　　天快亮时，沈忆安在他怀里轻轻动了动，缓缓睁开眼睛，眼底还带着刚睡醒的迷茫，看到近在咫尺的江清辞，下意识地往他怀里蹭了蹭，声音软糯：“清辞……天亮了吗？”

　　“嗯，天亮了。”江清辞低头，吻了吻他的眼角，“太阳要出来了，要不要去看日出？”

　　少年瞬间清醒，眼睛亮得像星星，立刻点头：“要！我要和清辞一起看日出！”

　　江清辞笑着抱起他，少年下意识地环住他的脖子，靠在他的肩头，像一只温顺的小猫。两人走到海边，刚好赶上第一缕阳光冲破海平面，橘红色的霞光瞬间铺满天空，把海面染成温暖的金色，海浪泛着金光，一层层涌上岸边，美得惊心动魄。

　　沈忆安趴在江清辞怀里，看着眼前的日出，忍不住轻声惊叹：“好美啊……清辞，你看，好美。”

　　“没有你美。”江清辞轻声说，目光始终落在少年脸上，看着他被霞光映得泛红的脸颊，看着他眼里闪烁的光芒，心里一片滚烫。

　　少年的脸瞬间红了，把头埋进他的颈窝，小声嘟囔：“清辞又欺负我……”

　　“没有欺负，是实话。”江清辞低笑，声音温柔，“在我心里，你比世间所有风景都好看。”

　　日出的光洒在两人身上，把他们的身影融在一片温暖的霞光里，海风卷着浪声，见证着他们无声的承诺。

　　回到小屋，沈忆安立刻拿出针线，开始认真穿贝壳手链。他坐在窗边，阳光落在他身上，指尖灵活地穿梭，把一枚枚漂亮的贝壳穿在一起，最中间的那枚彩色贝壳，正是他攥了一夜的那枚。

　　江清辞坐在他身边，安静地陪着他，偶尔递过一根线，偶尔替他整理散落的贝壳，目光始终温柔地落在他身上。

　　半个时辰后，一串精致的贝壳手链完成了。贝壳大小均匀，颜色搭配得恰到好处，中间的彩色贝壳在阳光下泛着彩虹光泽，漂亮极了。

　　沈忆安拿起手链，小心翼翼地戴在江清辞的手腕上，仰起脸看着他，眼里满是期待：“清辞，好看吗？”

　　江清辞抬起手腕，看着腕间的贝壳手链，又看向少年亮晶晶的眼睛，用力点头：“好看，是我见过最好看的手链。”

　　“那永远都不许摘下来。”少年认真地说，指尖轻轻摸着贝壳，“只要戴着它，就像我一直牵着你一样。”

　　“永远不摘。”江清辞握住他的手，把两人的手叠在一起，贝壳手链贴在少年的手背上，“永远戴着，永远牵着你，永远不分开。”

　　沈忆安笑了，靠在他的肩上，看着窗外的大海，看着漫天的阳光，心里满是幸福。

　　他曾经在黑暗里挣扎，在剧痛里等待，以为永远等不到他的光，可如今，他的光就在身边，抱着他，陪着他，护着他，给了他全世界最温柔的爱。

　　江清辞轻轻揽住他的肩，低头吻了吻他的发顶，目光望向远方的大海。

　　潮起潮落，日月流转。

　　他们会在这里住一辈子，捡一辈子贝壳，看一辈子日出日落，守着这片海，守着彼此，把每一个平凡的日子，都过成最温暖的模样。

　　腕间的贝壳轻轻碰撞，发出细碎的声响，像他们永远不会落幕的爱意。

　　窗外的海风轻轻吹过，带来海浪的回应，也带来一生一世的约定。

　　长伴左右，岁岁年年，永不分离。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