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判之门》灵泽隐元君

7、狩猎巫师

　　【他的小公主死于非命。】

　　“公主殿下，该起床了……”温和的女性声音在耳边响起。

　　芥川对自己矮了一个头的身高不住地心里冒问号。

　　这样子侵占别人的身体，芥川是不喜欢的。
　　不过迫于任务，芥川还是以任务为先。

　　勉强从刚刚那个叫自己的女仆那里了解自己的身份，芥川按照她的指示坐在高脚凳上，短小的腿够不到地面。

　　“公主殿下，没睡醒吗……今天好安静。”女仆担忧道，手拿银质发梳，一下又一下打理公主的头发。

　　这个公主是个活泼的孩子吗…？

　　芥川只好模仿了一下自己见过的活泼孩子，“啊，好想接着去睡觉……”

　　女孩撒娇的声音响起，芥川觉得这声音好像布拉姆拜托给自己的那个孩子。

　　没有镜子……
　　室内精致古朴的装潢，桌子上的银器，无一不提醒着芥川。

　　等会找个能反光的东西吧。

　　“那可不行呀…伯爵先生想跟您出去散步呢。”女仆轻柔笑着，放下发梳，从银色盒子里取出粉末状的东西，“薄荷粉……”

　　芥川不太清楚这个孩子的喜好，并没有擅自替她决定，“谢谢您，女士，我准备好啦。”

　　繁琐的蓬蓬裙套上去，芥川礼貌地全程闭眼，就要那侍女提出要束腰的时候，芥川顿了顿，“我不要。”

　　她的身份是公主，应该提出意见就行了。芥川生前也接触过很多历史文物相关的书籍，其中就要提到中世纪女性束腰那些东西。

　　他虽然不是女性，但他是管照妹妹十六年的兄长，他至少得保证现在这位公主的身体健康。

　　束腰什么的，根本不能用在小孩子身上。芥川心里抗议着。

　　你以为他是怎么把银带大的？

　　维持着小孩子的视角，芥川跟在那位温和的女仆后面。鞋子哒哒哒走在石英地板上，偶尔发出回响。

　　芥川看着她拉开周围落下的帷帘，外面大好的阳光透过落地窗，与城堡里的公主打招呼。

　　这家人是吸血鬼吗…白天也不拉窗帘。

　　芥川感受到阳光停留在小小掌心的触感，随后看着玻璃上的小小的影子，露出不符合小孩子的无奈一笑。

　　那个被托付给芥川的普通孩子。

　　小文。

　　也就是芥川现在暂时的灵魂寄居处，中世纪的公主。

　　“抱歉，先借你的身体用一下。”芥川小声对着玻璃上的小女孩说着。

　　“吾的女儿，怎么一个人在这发呆……？”玻璃上倒映出从阴影里出来的另一个“人”

　　芥川下意识警觉但身体机能告诉他应该回头。

　　不能被发现。芥川飞速想起了从布拉姆回忆那里了解到的他的女儿。

　　“父亲大人，我只是看天气那么好，想出去采花而已。” ‘公主’不无期待地向自己的父亲指了指外面一望无际的山丘和草原。

　　外面天气正好，适合出行。

　　布拉姆苍白的手摸了摸女儿的头，语气里不无父亲的宽厚，“先吃完早饭再去吧。”

　　芥川松了一口气，刚要自己一个人向前走，却见布拉姆盯着自己的手看。

　　布拉姆：盯————（星星眼）

　　父亲和女儿的相处模式…？‘公主’只好把手递给布拉姆。

　　“一起去吃早饭吧。”布拉姆满意了，如果他的皮肤不是苍白的，那么肯定会因为这个举动而激动得脸蛋变红。

　　芥川的负罪感却更重了，他是可以伪装成任何人完成杀人任务，也可以不择手段干掉任何敌人。

　　可他做不到欺骗，他做不到欺骗家人的爱。他接受不了爱意和幸福，他的反应只会是“额，嗯……”“谢谢你。”

　　‘公主’低着头，而她的父亲略微扫过一眼，还是牵着她的手走向餐厅的长桌。

　　布拉姆坐在首席，小文坐在他旁边，随着铃铛清越的声音。

　　仆从们训练有素，迅速地给小文围上餐巾，布好点心篮，水果，茶杯，银盘，食物……
　　甚至还有陪餐玩偶小熊……

　　布拉姆这情况是怎么沦落到把女儿交给陌生人的……

　　芥川一言难尽地看了看盘子里的食物，又看了看一脸老父亲慈爱的诡异伯爵。

　　一时之间，父慈女孝，餐桌氛围和谐，仆人们各自干着自己的事情。

　　温暖的阳光布满了整个餐桌，阴暗的古堡因为女儿的存在而有生命的活力。布拉姆单手撑着下巴，饮了一口高脚杯里的牛奶。

　　合格的父亲不论女儿在与不在，都不会当众喝酒，绝对不能让酒精味沾染公主分毫。

　　待芥川吃完后，摆好餐具，拿餐巾擦擦嘴后，向布拉姆行完礼准备向一个方向离席的时候。

　　布拉姆身边的仆人早已退出餐饮室，他声音依旧温和但却透露出一丝威压，“我想，你不是我的女儿。”

　　‘公主’身形一顿，僵硬转身与血红色的眼睛对视。
　　警惕与危险，而温柔是留给小文的。

　　芥川礼貌道，“鄙人确实不是这所城堡的公主，您的女儿很安全，在下完成所托后就会回去。”芥川顿了顿，他不太确定布拉姆的性格。

　　日后毕竟也是反派云集的天人五衰的一员，是福地那样所谓的正义，魔人的和平主义还是性情暴虐乖戾。

　　“罢了，”布拉姆凝视眼前陌生礼貌的女儿一会，叹了口气，语气严肃，“吾需要你保证‘公主’的安全。”

　　“为保证这一切的信誉，吾会在你身上留一处[骑士标记]，镌刻进你灵魂的那种，不会保留在她身上。”唯独在谈到小文的时候，布拉姆变得很温和，其余还是很平静的。

　　“请吧。”芥川微微鞠躬，像个中世纪的骑士一样。

　　“契约已成，骑士先生。望您不会背叛保护公主的誓言。”布拉姆手指轻轻一挥，血红色的印记在空中消散。

　　大厅里的气氛有些低下来，布拉姆转瞬间表情又变得阳光一些。

　　“但吾要跟女儿出去散步，这是在你来之前就约定好的！”布拉姆再次眼睛亮晶晶的，芥川感觉无形中被秀了一把父女情。

　　芥川：……　（内心自我怀疑）这是反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