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文豪野犬》 ...
-
Chapter3
【“父亲大人，花环戴在我的头上好看吗？”】
芥川做着不安的梦，认知到这是布拉姆的记忆后，维持着他的视角。
梦中迷幻的色彩，芥川看见“自己”伸手摸了摸那个女孩子的头，发出了由衷地赞美，“很好看。”
美好温暖的暖色逐渐换上阴郁的冷色，欢声笑语化作破碎的尖叫。芥川顿了顿，看着眼前笑得开心的女孩转瞬之间头颅掉地。
这一幕幕跟坐过山车一样，布拉姆的一生，前半段爬升幸福的顶点，后半段骤然下降，痛苦余生 。
吸血鬼也会痛苦吗……
芥川思考着，那么自己这样子因为病痛早早离开人世算不算是一种幸福？
不，干脆直接一枪崩掉算了吧。
开个玩笑，他还有事情没做完。
绝望的悲鸣自布拉姆的神识里传递给芥川龙之介。
两个人一生都在守护什么，最后竹篮打水一场空。
不过，芥川唯一的亲人还在世界上，还活着。
【“答应我的条件，你的女儿就会顺利转世。我保证。”带着安心的蛊惑的声音响起，阴暗的地牢里巫师盯着布拉姆。】
当梦里那双穿透力极强的瞳眸和“自己”对视上的时候，芥川猛地惊醒。
干燥窒息的梦，他摘下呼吸面罩却仍然被牵连着生命的管子束缚。冷汗浸湿了蓝白条的病号服。
梦中余音，那个他和人虎一起对付的敌人。
【“她才活了几年呀，布拉姆君。你忍心她永生永世不得安宁吗。”】
布拉姆在芥川答应他的条件后，最后给予了芥川一句话，“……魔人他并不是完全的坏人……”
坏人？好人？
无所谓了，跟芥川有什么关系吗？
纵观芥川的一生，也就围绕那么几个地点转了
贫民窟，□□，武侦
从流浪狗到恶犬到病犬
还有中岛敦的搭档，太宰先生的利刃。
芥川有时候深夜辗转反侧，倒不是纠缠不清的疼痛，而是思考
倘若我生下来就是为了死亡，我活着有什么意义呢？
这样囹圄于异能活下来的“我”，真的配再次守护吗？
在那之后，芥川思量再三还是遵守布拉姆的诺言，把小文交给了武装侦探社。
芥川觉得那个地方提供的爱是健康的。守护是温暖的。在那里人们会获得幸福。
不，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芥川下意识后背紧靠冰冷的白色墙壁，仍没有将现实与梦境抽离。
他缓缓神，瞥了一眼旁边的陪床位。
小银……？这个点她应该不在。
床头柜上放着方便病人取水的暖壶，以及一些给病人房间带去的花朵。
今天是黑色的曼陀罗，芥川轻笑几声，并不在意花的寓意是什么，让手指感受到花瓣柔软的程度。花瓣轻轻亲了一下苍白得没有血肉的指尖，
黑色的生命力，也是足以让人感到宽慰的。
自从大战之后，战损的Mafia成员都在这修整，至于恢复不过来的……
芥川垂眸，握着玻璃杯的手顿住，水折散了自窗帘泄露进来的阳光，温柔地透过玻璃，却在芥川的手上灼烧出了黑色的印记。
自然是送进芥川这个位置下几百英尺的地下医院了。
无妨，死在哪里都无所谓。芥川心里觉得自己该发挥的价值都发挥了，安静等待死神来临就好。
如若没有希望的话，那便让我安静平和死去。 不失为一桩美事。
聪明的异能者之间的恩恩怨怨，与我无关。
世上本无事庸人自扰之……
他迟疑地喝了口凉白开，对这种身体上的变化习以为常。
终归是不痛不痒的结局。
飞蛾扑火，自取灭亡。
属于野犬的归宿只有一个，死亡。
伴随着窗外挂着平安符的风铃低吟几声，芥川放弃跟阳光抢占生存空间，安静盖着被子，垫着枕头办公。
银曾对此表示无声的抗议，芥川龙之介则咳嗽道，“我又不是废人……咳咳”
即便病痛无法驾驭罗生门，我也依旧有用。病人就病人，芥川对罗生门说，你见过哪个病人在休息的一周批完一千份文件的，果然自己是比人虎那个搭档有用的。
主要是关于战后修复和重建的审批资金。
他轻快地敲击着键盘，略微扫过几行字，尽管在不停工作着，大脑却忍不住抛还给芥川几个问题。
一般人有困惑必定是要找老师解答的，但是芥川龙之介不一样，他认为这个问题太宰治解答不了。
不过也没必要问了，芥川只想在仅限的时间，在一个自己熟悉的空间干点自己想干的事情。在自己所及范围之内，做自己想干的事情。
不用受约束，享受自己选择的自由。
“自由是盛大的死亡啊，挚友……”果戈里难得安静些许，四肢扭曲地打成结，像是抽走了空气的充气娃娃。
陀思又想到果戈里临终的场景了。盛大吗？果戈里是在日出之前死的。
潦草吗？果戈里临走还给自己找了个箱子钻进去，然后再也没出来。而后又有一只狗进去了，再也没出来。
真是完美的谢幕仪式。魔术师以自己最希望表演的魔术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野犬在茫茫白原奔跑着，追逐着什么呢？追逐着白原里的私藏的骨头吗？
芥川相信狗得到他想要的反而就会不那么狂热了，死在雪地里。
他合上笔记本电脑，干涩的眼球和他的主人一样不肯流下几滴眼泪让他好受一些。
临终之际他会对银说什么呢，“请饶恕我吧，如果在下的一生有做过什么让你很想阻止我的事情。”
走廊外响起了嗒嗒的脚步声，芥川警觉起来，这可不是那群家伙在走廊外边闲逛的时间。
烟灰色瞳仁紧缩着，他轻唤罗生门，门外声音道，“芥川先生，该换药了。”那声音恰到好处响起。
“请进来吧。”芥川却没有放松警惕，门外是异能名为【断崖】的异能者冈察洛夫。
是的，那个痴迷于魔人的毒唯理论主义者，罗生门该抹去的生命之一。
芥川并没有杀他。倒不是变得仁慈了。而是……意识到了什么。这种意识通过空气，对视作为媒介，冈察洛夫震惊地闭上了眼睛。
脑海里有个声音在说：你未来还会见到他。那种直觉，索性他和人虎还有别的优先级要处理。芥川则是敷衍了事。
“死了吗？芥川。”
“死了”
………
“……陀思先生生病了。”
“与我无关。”
“药。”
“其实你可以考虑把自己卖了，然后买药。”芥川挑眉，用罗生门翻抽屉。
冈察洛夫这么做的原因很简单，他在赌上次芥川并没有了结他，“他需要……”
冷静下来的他，倒是愿意正常交流和沟通。某种程度上他和芥川是类似的。
芥川用罗生门扫了几样给发烧病人的药品，沉默不语起来，看向窗外的阳光。
“谢谢。”他轻轻关上门，沉入地下，仿佛那什么人都没有一般。
存在的无意义再次充满了空间，芥川决定打开电视，拿起了遥控器。
这便是冈察洛夫和芥川龙之介的交易，芥川本着不想掺和这种没尾的聪明人的计划里的原则，亦或者临死也不会再杀人的诺言，做了如上的行为。
他只是帮了一个陌生的病人而已。
按理来说，他将虚弱的魔人移交给老师处理最好。
：
但是，芥川扪心自问。
杀掉陀思对自己有影响吗？
不杀掉他对自己有影响吗？
这又不是矛盾的，芥川还有别的选择可以选。那么他不想这么做。
比如在病房里等银回来，聊会天，一起度过病痛的一天。
一个人什么时候才最像自己呢？
诞生之夕
临死之际
芥川开始想做自己的事情了，唯独这次不再想到任何人。
在最后所剩无几的时间里，芥川龙之介想做个好哥哥。
以及弄清楚问题…
自己到底是谁，到底所谓的【生存的意义】是什么呢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文豪野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