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打算认爹 “真就没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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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就没一点办法？”白漱石绕过药筛，凑到了方意浓的身边，刻意压低声音。
后者不动声色地拉开了两人之间距离，捡拾草药的手都没顿一下：“要不你来治？”
“不不不，我没那个意思。”白漱石讪笑，再次没脸没皮地凑上前去，“这不是上面催得急吗？你是不知道，为了求药，咱们这位殿下就差把重华宫给拆掉换钱了。”
天知道，他在得到都城传来消息的时候，是何等震惊。要不是朝中因三王党羽之事在兴利除弊，太子殿下实在脱不开身，此时应当已经到了白水镇了。
饶是这样，太子殿下还是动用了东宫令牌，命人到处收集线索，颇有一种拼了太子之位不要，也必须治好人的架势。
看完所有线报后的小白尚书当即倒吸了口冷气，险些让牙疼了三天。
“若是担心殿下会被政/敌暗算，大可收了心思。”方意浓放下手里的东西，覆面白纱下朱唇轻起，声音渺然，“如今朱笔都许殿下用了，诸王党羽还能起什么风浪？”
朱笔御批，非帝王不可用。
形势如何，殿下自是比旁人要清醒的多，又何必庸人自扰。
“诶！意浓，我……”
回应他的，只有悄然合上的门扉。
一门之隔，方意浓解开了遮面的薄纱，视线越过窗棂，望向庭院中那个在原地打转半晌的执扇公子，久久不曾挪开。
“听说这位白公子家世显赫，身居要职，是未来的国之栋梁，”谭藜擦干净了手，又倒了两盏新茶出来，推向她，“不请他进来坐坐吗？”
听出她的意思，方意浓摇了摇头：“本就不是一路人，胡乱扯上两句而已。”
“我看他并非对你无意，”谭藜若有所思，“一个神医圣手，一个相府嫡子，算起来，还是他高攀你了。”
“什么？”巨大的身份差距仿佛在谭藜的嘴里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符号。方意浓虽不曾在意这些差异，却也不得不向世俗低头，骤然听到这样的话，一时间有些怔愣。
“难道不是？”谭藜啜饮一口清茶，放下茶盏，目光轻轻浅浅落在她的身上，“你已是名扬天下的杏林医圣，他却只是蒙受家族恩荫、还未做出成绩的一部尚书，远不如你多矣。”
方意浓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仿佛抛却了中间诸多世事、万般枷锁。她袅袅婷婷地坐在了谭藜的对面，诚恳道：“还是谭姐姐看得通透。”
今日小谭慕是难得的一日旬假，结果人还没被捂热乎呢，小豆丁直接抱上了整个军营里最粗的一个大腿——直接被萧恕带走了。
得知前因后果的谭藜说不出什么话来，谁能拦着不让自己的孩子上进？遂摆了摆手让士兵下去了，自己就转身绕来了方意浓这里。
“听说谭姐姐有意让慕慕认干爹？”
“不错。”
这个方法是谭藜犹豫好久才决定下来的，既然都说和那个死鬼是生死之交，那让孩子认个干爹不过分吧？
有军、政、商三界的能人开道，小谭慕将来无论干什么，都不会有什么不长眼的人上来欺辱她。
哪怕最后女子身份被揭穿了，回到谁家，借着对方家里的名头嫁人，也会过得一生顺遂平安。
一声‘爹’换来这么多好处，她们娘俩不亏。
为人父母，大抵都会这么为孩子铺好日后的路吧。
只是身为知晓各中身份的方意浓看来……这真的不会出什么事吗？
“那姐姐想过让慕慕认谁？可曾探过他们的口风了？”方意浓心下戚戚。
直到现在，谭藜还以为她那个早死的夫婿是位世家子，从未往上想过一次，步步为营都是为了这个自己亲手带大的孩子，从未想过自己将来要如何。
实话讲，谭藜其实都想让小慕慕认下的，毕竟亲爹不知道，后爹也死了，谁知道是不是小谭慕的命格太贵重了，寻常人压不住？
既然这样，还不如都认下。反正方一个也是方，方三个也是方，万一哪个筋搭对了呢？
总不至于这么多世家贵子，还压不住一个奶娃娃的命格吧。
“林先生那里是没什么问题的，”谭藜顿了下，想了想最近从小慕慕嘴里套出来的，关于她和萧恕的相处细节，“萧将军应该也不会介意吧？白公子……他的家世，想来不会同意。”
“还是看慕慕喜欢谁吧。”
有了先前的铺垫，方意浓就是听到这种，把朝廷命官当白菜似挑挑拣拣的做法也没什么太大的反应，反倒是颇为认同的点了点头。
“咱们做再多，慕慕不喜欢也是白费，还不如让她自己选。”
“不过，白家也并非不可以，谭姐姐怎么就知道白闻涧没那个意思呢？”
“这不行，”谭藜不赞同地皱起眉头，“此是若让你作保，还不知道中间要牵扯到什么事情呢。你本就势单力薄，应当将保护好自己为首任，其余的事情，应当在不威胁此事的基础上去做。”
越和谭藜相处，方意浓就越是明白，为何那位向来眼高于顶，不可一世的太子殿下怎么就栽倒在了这里。
如此通透善良又体贴入微的人，怎么会有人不喜欢？
知世故而不世故，说得就是谭藜了吧。
别说男人喜欢了，就是女人都喜欢得不得了。
方意浓一下子笑开了，她越过桌子，轻轻覆上谭藜的手背：“谭姐姐别担心，我不是那个意思。”
见她神色认真不似作伪，谭藜被顺了毛，安静听她的解释。
“白闻涧虽为相府嫡子，却是嫡次子，嫡长子原本是要继承家族荣光的，却于六年前离奇失踪，音信全无，白家重担一下压在了白闻涧的身上。可惜从前相府偏心，一应好东西全都往嫡长子那里送，视他这位嫡次子于无物。”以至于当时都城传言，白小公子粗鄙顽劣，绣花草包，败坏相府百年门楣，是白家耻辱。
然而故事里并没有兄弟阋墙的场景，白漱石的哥哥是个十足十的君子，忠君爱国，孝敬父母，疼爱幼弟。往往自己这得了什么好东西，转眼间就能在白漱石那里看见，白家小公子只是不受父亲待见而已。
自小闯了祸有哥哥顶着，将来也不必承担压力的白小公子，做起事情来毫无顾忌，别说怼他爹了，就是皇子他也是照怼不误。不曾想意外来临的这么快，往日将自己当成空气的父亲一下子把他当成救命稻草，原本就薄如蝉翼的亲情更是转瞬成空。
“……所以说，只要是白相反对的，他便一定要去做？”谭藜大概能理解他的做法，却实在不懂他的选择，小事也就罢了，若是碰到那种，赌上家族覆灭的大事，难道他也要和白相对着干吗？
“大抵是这样的。”
其实掉脑袋的事情白小公子已经做了。
像相府这样的人家，无论是不是未来的白家掌门人，都应当只遵循一个道理——只忠君。
半君都不是君。
更别提像白漱石这种，一路从太子还是二皇子的时候，就已经投诚了的做法。若是此事上达天听，必然是会落得一个全府抄家流放的下场的。
至于收义子一事，哪怕小谭慕没有太子殿下的这层身份在，只要是能气到白相，白闻涧就一定回去做。
“这多麻烦啊。”谭藜感慨道，“给好处就收着呗，做不做的，谁又能逼他？”反正相府已经必然是白漱石掌家了，阳奉阴违的，谁又能奈何了他？
这人实在不聪明。
谭藜担忧起来，这样的人，是位高权重了，如此死板的性子，万一把小谭慕带成个木头可怎么办啊？
那林矩已经是个规矩方正的人物了，这要再多了这么个脑子不灵活的人……
未来堪忧啊。
一旁的方意浓不知道谭藜在想些什么，若是知道了，必然会失手将茶盏摔到地上去。
谁能想到如今被半个官场忌惮的白闻涧，最后能落得个不聪明的考评。
还要防着他带坏小殿下……
怕是能将小白尚书气得牙疼一个月吧。
饶是如此，此番彪悍的养娃教育还是让方意浓吃了一惊，她顿了顿，试探道：“谭姐姐就不怕慕慕将来有样学样？”
“若真有那么一天，我还觉得她有本事呢。”谭藜摆了摆手。
能做到此事，第一要保证自己是唯一的、合法的优秀继承人；第二要有手腕让掌权者一步都离不开你，哪怕知道你不办事，也要求着把好处塞到你手里，生怕你不要。
这才是真的有手段。
哪怕将来自己有一天不在了，都不必担心谭慕在这个世上活不下去。
“况且，我就不信，但凡当初白相对白公子好一点，不让他被都城名流耻笑数十年，如今白公子还能这般和他处处作对？”
若是真的精心教养，处处预防考虑，就算是个天生恶种，也不会做出多么狼心狗肺的事情来，更遑论本身就是个很好的孩子呢？
不过是种下什么因，结出什么果来罢了。
“这么算下来，家庭的完整度确实对孩子的影响很大，”谭藜越盘算，越是焦急难耐，“该死的，那死鬼怎么就走的那么早？但凡命长一点呢……”
她如今就不用到处给小慕慕找爹了，孩子的健康童年谁来赔？！
耳聪目明，不小心听到后半句抱怨的方意浓：……！！！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打算认爹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