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神你假慈悲》白糖粽子精

5、白海豚（二） 坏孩子，真

　　　　“好，想，你。”宋懋贴近桑宁，一字一顿地重复这三个字。

　　熄灭的黑色屏幕上，倒映出桑宁的脸，她此刻面无表情，心却扑通扑通直跳。

　　宋懋是个很聪明的人，尤其是在男女之事上可以称得上是恋爱导师，他不可能看不出来她和桑远之间那些隐秘的感情。

　　桑宁保持着一个姿势一动不动，心跳依然如雷作响，盖住了外面的雨声。

　　宋懋垂眼看她，她不敢和他对视，像是一个犯错被抓包的小孩。

　　过了一会，宋懋移开视线，望向窗外，声音平和：“雨小点了，我们走吧，正好我开车送你。”

　　桑宁松了一口气，她小心翼翼地去看宋懋，他注意到她的目光，冲她笑了笑：“紧张什么，走吧，你也不是小孩了，无论是工作上还是感情上，我相信你都会处理好。”

　　桑宁去拿伞，跟在他后面小声道：“如果处理不好呢？”

　　“处理不好又不会死，不会死就都不用怕。”宋懋回答得干脆利落，他推开咖啡厅的门，迎来一阵潮湿的水汽。

　　咖啡厅外面是个小院，种了一排芭蕉，雨打芭蕉的声音格外好听，像是进入一幅典雅的古画。

　　“我靠，忘记我的新包是小羊皮的了，不能碰水。”

　　耳边宋懋的声音打破了小院的宁静，桑宁看向他身上背着的包，那是他刚刚在店里拆快递拿出来的，迫不及待就要背上。

　　桑宁噗嗤笑了：“没事，凭老板你的财力，过几天这个就当垃圾扔掉了，到时候又会爱上新包。”

　　宋懋心疼地拿手擦掉上面的几滴水渍：“哎呀，小宁宁你是不知道，这是限定款，我花了大人脉才买到的。”

　　心疼不过三秒，坐到车上的时候，宋懋就把他的心肝宝贝包随手丢在了后座。

　　桑宁被邀请坐在副驾驶座，和宋懋有一茬没一茬地聊天。

　　宋懋说这几天天气不好，索性给店里员工都放一周的假期。

　　“正好我最近也有别的事，”宋懋轻轻叹气，“家里老头子让我去公司上班。”

　　咖啡厅对宋懋来说只是一个消遣的副业，至于他家里到底是干什么的，桑宁不清楚也不多问。

　　她只是说：“老板你勇敢飞，我们全体员工永相随。”

　　宋懋被她逗得哈哈大笑。

　　在和宋懋聊天的间隙，桑宁回复了桑远。

　　“哥，我也想你。”

　　桑宁到家的时候李淑兰和桑国栋正在吃午饭。

　　因为两个孩子不在家，老两口只是随意对付一口，下了个挂面，泡了两个鸡蛋，好菜好饭只等孩子们下班再做。

　　见桑宁回来，李淑兰有些惊讶，问了句怎么不上班了，得到回答之后也不多说，只问她饿不饿。

　　“不饿，妈，我在单位吃过了。”

　　桑宁换了拖鞋和家居服，坐到餐桌上看老两口吃饭：“爸妈你们中午就吃这个？”

　　桑国栋喝了口面汤笑道：“你妈说好吃的要等你们一起吃呢，中午爸妈随意对付一口就行。”

　　桑宁心下有些内疚，因为那个秘密，她其实是愧对这老两口的，看着他们被蒙在鼓里还乐呵呵的样子，这种负罪的感觉更明显了。

　　“诶呀，爸妈你们下次自己也吃好点，别总想着我和哥，钱不够就和我们说，现在也该换我和哥孝敬你们了。”

　　桑国栋更乐呵了，吃面条的声音也更大更痛快了：“我们小宝就是贴心孝顺，没事，爸妈都有钱，只要你们好好的就行。”

　　李淑兰坐在桑宁对面的位置，她吃东西倒是慢慢的，不喜欢太快，今天的速度尤其慢，像是有心事。

　　她看着桑宁，温柔道：“爸妈不缺钱，也不会给你们添麻烦，只是想你们过得开心就好，尤其是……”

　　李淑兰话音一顿，桑宁的心莫名其妙加快了一拍。

　　“小宝，妈其实是希望你哥哥快点谈恋爱成家的，妈群里那些老姐妹有好几个都抱孙子了，你也是，老大不小了，该找男朋友了。”

　　“诶，你又说这些，”桑国栋皱眉，“现在年轻人都晚婚晚育的，催什么催，孩子们过几年就自个明白了。”

　　“你懂什么！”李淑兰的声音突然拔高了，桑宁坐着的身体不自觉地挺直，左手和右手交缠在一起，拉扯着她的心绪，分不出胜负。

　　“就你还当他们是小孩，这样什么时候才能长大？”

　　桑国栋翻了一个白眼，不想当着桑宁的面和她吵，只是默默低头吃面。

　　李淑兰也生闷气似的不理他，扒拉着碗里的青菜。

　　桑国栋嘀咕了一句：“你今天怎么回事，收拾了一下屋子之后就不对劲，我不是也帮你扫地拖地倒垃圾了吗？”

　　李淑兰听了桑国栋的话，像被戳中什么，筷子在碗里搅了两下，忽然不说话了。

　　桑宁试探着问：“妈，你是不是累了？要不下午睡会儿。”

　　“没事，”李淑兰的口气又突然软了下来，“妈就是心里有些乱。”

　　“更年期，别管她。”桑国栋冲桑宁无声地比划着口型，被一边的李淑兰瞪了一眼，老实地收拾碗筷进了厨房。

　　桑宁主动提出洗碗，李淑兰没有拒绝，倒在沙发上看起了电视，不停地换着台，后来索性不换了，但也不看，只听着电视里的声音小憩。

　　桑国栋在摇摇椅上睡着了，打着呼噜，桑宁蹑手蹑脚地走过去给他盖上一条毯子。

　　她收拾好厨房便去卫生间卸妆洗头，打算下午舒舒服服地在房间看部电影。

　　桑宁哼着小曲往手心挤洗面奶，打成泡沫涂在脸上，她闭上眼睛，却在下一秒猛地睁开，不顾洗面奶进到眼睛里有些辣。

　　镜子里的女人一半脸白一半脸红，盯着洗漱台上放牙刷和毛巾的位置发呆。

　　她和桑远的毛巾，牙刷，牙杯，都是配套的情侣款。

　　粉红色和天蓝色，小熊和小兔，上面的图案各有半个爱心，拼在一起就是完整的一颗。

　　现在全部被换掉了。

　　换成了陌生的款式，陌生的颜色，只有摆放位置还是熟悉的。

　　水龙头里的水还在流动，哗啦啦的，和外面的雨声混合在一起，搅合着桑宁的世界，让她一下子心乱如麻。

　　匆匆洗漱完，桑宁已经没有了看电影的心情，她从卫生间走出来，桑国栋还在打盹，李淑兰侧着身体看电视。

　　见她出来，李淑兰突然开口：“小宝，妈给你们换了牙刷和毛巾，你们用得有些旧了，妈就做主换了。”

　　桑宁大大方方地走过去，她挨着李淑兰坐，一边伸懒腰一边说：“行啊妈，换新的正好，我早就想换新的了。”

　　李淑兰伸手揉了揉她的头：“你怎么和你哥哥用情侣款，也不怕人笑话。”

　　桑宁的身体有些僵硬，她笑了一声：“正好遇上搞活动打折随便买的，就这套洗漱用品搞活动，打五折呢。”

　　“诶，那也不行，哥哥妹妹长大了可是要避嫌的，你们又不是小孩了。”

　　“知道啦妈，”桑宁往李淑兰怀里钻，搂住李淑兰的脖子，“我和哥只是关系太好啦。”

　　“关系好也不可以，”李淑兰捏了捏她的脸，“要是你未来嫂子来，或者是你男朋友来，看到你和你哥还小孩子似的打打闹闹粘在一起，东西还用情侣款会怎么想？”

　　“妈，我知道错啦，这事不关哥的事情，都是我买的，他也嫌弃过呢，是我不对，你别怪哥。”

　　李淑兰哼了一声：“他要是不想用你还能逼他用不成？两个人都不懂事，你不用替他说话。”

　　桑宁又在李淑兰怀里腻歪了好一会，见她逐渐心情好了很多才打着哈欠说困了要回房间睡觉。

　　关上房间的门，桑宁靠在门背后喘气，刚刚装困的眼睛一下子睁大，她平复了好一会，才快步走向房间桌子的位置。

　　房间已经被李淑兰打扫过了，桌子下面有两个抽屉，一个抽屉里装着些她做手帐的杂物，便签贴纸胶带卷什么都有，乱得很，李淑兰估计就拉开来看了一眼，见是些乱七八糟的小东西就没有翻。

　　如果李淑兰翻到这些杂物的最底下，就会发现有两盒套，都是桑远的尺寸，上次购物节他们屯了不少，用到现在只剩两盒。

　　本来这两盒套就光明正大地放在床头柜的，在老两口到的前一天桑宁藏在了抽屉里。

　　还有一个抽屉，装着一本日记本。

　　那是桑宁青春期的日记，后来桑远把它当作睡前读物来看，还没翻两页就抱住她接吻，说才几岁，就想着那些事情，坏孩子，真是坏孩子。

　　桑宁在他怀里笑，反问他的青春期呢，除了好好学习考第一还在想什么？

　　她的小兔睡衣掉在床底下，皱成一朵花的形状，桑远被她问住，不说话，但看她的眼神却又在无声地回答。

　　桑宁读懂了，然后捧住他的脸，温柔呼唤他，哥，你也是坏孩子。

　　坏孩子要遭受惩罚。

　　现在桑宁伸出手去抚摸那本已经泛黄的日记，叹息万幸，万幸那是本上了密码锁的日记，李淑兰没有打开来看过。

　　这本密码锁日记还是桑远买给她，说妹妹长大了有心事了，不愿意告诉哥哥可以告诉日记本，密码锁上了谁也偷看不到。

　　她那会望着爱心形状的密码锁发呆，然后嗫嚅着说：“哥，你不想知道我的心事吗？”

　　桑远摸摸她的头，说如果可以，欢迎你告诉哥。

　　桑宁关上抽屉，踉跄着站起来，倒在床上不说话。

　　身边空落落的，没有人抱住她问她怎么了，或者是一边打开电脑办公一边在她手掌心里画圈圈写字，让她猜写了什么。

　　她故意装傻，说不知道。

　　其实她知道他写了什么，他一遍又一遍地写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

　　桑宁一下子从床上坐起来，掀开窗帘，发现雨越下越大，连小区楼下的路上都有些积水，浑浊地淌着，流向远处。

　　她叹了口气，想着藏着的两盒套怕是这段时间都用不完了。

　　李淑兰已经察觉到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