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神你假慈悲》白糖粽子精

4、白海豚（二） 穷山恶水双

　　　　宋懋看了眼窗外，雨一直在下，不见任何要停的势头。

　　他盘算着今天也不会有什么客人来，不如等雨稍微小一些就让桑宁和几个小姑娘回家休息。

　　他打开手机外卖软件，寻思今天午饭他来请了，让几个小姑娘大雨天还跑来上班实在是不好意思。

　　当然，工资他也不会扣，他家大业大不差那几个钱，没必要在这些事情上面小气。

　　赵茉莉刚来不久，把活干完有些拘谨，想去桑宁那里帮忙，却被宋懋招呼别白忙活了，找个地方坐下来玩玩手机或者看看书休息一下吧。

　　宋懋相信桑宁一个人可以解决。

　　他的咖啡厅还挺文艺的，有一整面书墙，免费给客人看书。

　　桑宁很爱这一面书墙，她看书的品味和宋懋不谋而合，宋懋只允许她一个人可以把entp咖啡厅的图书带回家看。

　　久而久之，桑宁和宋懋除了老板和员工的关系，还多了几分朋友的味道。

　　桑宁正在制作这杯名字叫“白海豚”的咖啡。

　　一量杯柑橘调的冷萃咖啡液，再加上她自制的海盐柠檬乳清，十毫升接骨木花糖浆，五毫升新鲜马蹄汁，二十毫升蓝灰色的蝶豆花茶，最后加入冰博克奶打发的干酪奶盖和一根迷迭香点缀。

　　她抬头看向宋懋的方向，见宋懋拿了本时尚杂志摊在腿上，他不看杂志，只靠在窗边撑着头看她。

　　“给我尝尝。”宋懋冲她笑道。

　　赵茉莉很有眼见力地把这杯特调端到他面前，他笑着拿起来，却没有着急喝：“小宁宁，我想知道你的创作理念。”

　　“紫灰色是台风来临前的天空，白色奶盖和白海豚的名字呼应，也象征着暴风雨过后，希望的白海豚会跃出海面，驱散夏季的炎热带来崭新的清凉。”

　　“我用了带咸味的干酪奶盖也是想模仿海水咸湿的质感，柠檬乳清和马蹄汁液混合柑橘冷萃的果味也比较符合大众口味。”

　　宋懋听完点点头，端起来尝了一口，他垂下眼眸像是在仔细品味，一旁的赵茉莉都有些紧张了，桑宁则不管他，捣鼓着手上的器皿，思考下一杯“黑鲸鱼”怎么做。

　　“很好喝，”宋懋出声评价，“远超我的预期。”

　　桑宁一副早在预料之中的样子：“我就知道老板你会喜欢，而且马上就是七夕了，那会天气也会好些，我把黑鲸鱼做出来，老板你还可以接着七夕的名头出个双杯套餐。”

　　“七夕情人节，喝掉白海豚和黑鲸鱼，风雨过后，爱情就会见到彩虹。”

　　桑宁挑眉：“这样情人节套餐里还可以出个彩虹慕斯或者彩虹糖曲奇饼干来连带销售。”

　　宋懋换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这个角度方便他更好地抬头看桑宁：“小宁宁你知道吗，有时候我真的觉得和你是高山流水遇知音。”

　　桑宁笑了一声：“老板你知道高山流水遇知音的下一句是什么吗？”

　　“穷山恶水双子星？”

　　赵茉莉在一边憋笑，桑宁有些无奈：“老板你能不能少玩点网络烂梗。”

　　“那你说下一句是什么？”

　　桑宁清了清嗓子：“高山流水遇知音，谢谢老板的奖金。”

　　宋懋嗤笑一声：“还押韵了呢。”

　　“黑鲸鱼”也得到了宋懋很高的评价，其实比起“白海豚”，宋懋更喜欢“黑鲸鱼”多一点。

　　“黑鲸鱼”的基底是雪松味的深烘咖啡液，桑宁用少量热水澥开黑芝麻酱加入其中，一下子增加了油脂的香味。

　　十五克姜汁红糖浆、两克烟熏海盐、六十毫升燕麦奶、五克黑可可粉，最后的灵魂一泵是三转黑胡椒碎，加热后充分激发辛香。

　　这味道很有侵略性，用宋懋的话来说就是一入口感觉像是被台风天的热风暴雨打了味蕾一巴掌。

　　桑宁撇嘴：“老板你这形容怎么怪怪的？”

　　宋懋还在自顾自地品味着：“人的味蕾有时候就是喜欢玩s/m。”

　　雨还在下，不过比起早上要把全世界都淹没的架势，现在稍微收敛了一点。

　　桑宁坐在宋懋旁边，望着这变小的雨发呆。

　　店里收养了几只流浪猫和流浪狗，赵茉莉和另外几个服务员给它们喂食，逗它们玩。

　　“有心事？”宋懋合上腿上的时尚杂志，侧过头问她。

　　桑宁没反驳：“这种天气，人总容易忧郁。”

　　宋懋望着几个和猫猫狗狗玩的女孩子，吵吵闹闹的，给雨天冷清的咖啡馆带来了一些温暖，像是隔绝掉了外面的坏天气，在里头燃烧起了滚烫的好热闹。

　　宋懋看着桑宁：“你就是有心事，别搁这怪天气，装忧郁。”

　　“以前你开心的时候，哪怕外面有海啸，你也能拿水枪玩水。”

　　桑宁被他逗乐：“哼，我哪有你形容的这么没心没肺？”

　　宋懋故意逗她，喊她外号：“一颗邪恶蘑菇头。”

　　桑宁回击他：“一只邪恶奶牛猫。”

　　宋懋喊桑宁是蘑菇头，是因为刚面试那会桑宁还是个长发及腰的文艺女青年，入职工作之后嫌弃麻烦，头发也不愿意打理了，索性去理发店剪了个到肩膀的短发。

　　宋懋说她是爱冒险的朵拉她还生气，改叫她蘑菇头，蘑菇头，她居然接受了。

　　其实桑宁剪头发还有一个原因，就是那会她和桑远同居了。

　　他们在一张床上的时候头发太长总影响两个人发挥，而且桑远还老是压到她的头发，她索性剪掉，洗头也方便。

　　她剪头发的时候桑远陪她一起去，理发师刚刚一剪子下去，她在镜子里看到桑远在笑。

　　她问他：“哥，你在笑什么？”

　　他回答：“哥记得你小时候也剪过短发，你那会才上幼儿园，蹦蹦跳跳的，像是一只可爱的蘑菇头。”

　　至于宋懋为什么叫邪恶奶牛猫，是因为桑宁单纯觉得他气质像猫，懋又谐音猫，他如果真的是猫，又不会是只善良好猫，店里恰好有一只坏猫，是一只奶牛猫，上蹿下跳，干过不少坏事，还偷偷欺负其他猫。

　　于是两个人的外号就诞生了。

　　只不过这两个外号无人敢喊，只流通在桑宁和宋懋之间。

　　宋懋很有边界感，他没有再追问桑宁到底有什么心事，而是开启了一个新话题。

　　“你今天打车来的？”

　　“没，我哥送我上班的。”

　　“行，到时候群里搞个接龙，今天打车来上班的上传付款截图，统一报销车费，然后你再拿店里的另外一部工作机去点外卖，问问茉莉她们要吃什么随便点。”

　　桑宁觉着宋懋简直是可以上感动中国十大人物的好老板，她冲宋懋冒星星眼：“老板，你好帅。”

　　宋懋一脸不为所动。

　　“老板，我们愿意当你一辈子的兵。”

　　这下宋懋笑了，他的手指捏起书页的一角，却始终没有翻过去，他低头闷哼一声：“就花言巧语哄我吧。”

　　桑宁知道他爱听，索性多说些，毕竟是金主嘛，提供点情绪价值也就是动动嘴皮子的事情。

　　“奶牛猫，你是我遇见最好的老板，最好最好。”

　　“有多好？”

　　“啊，”桑宁思考了三秒，笑着回答，“比你想象中的好还要再好一点。”

　　午饭吃得很热闹，野餐似的把各种各样的外卖放在桌子上互相拼着吃。

　　宋懋最近在管理身材，没吃那些他认为油腻的麻辣烫和烤串，只是啃着牛肉生菜鸡蛋酱三明治。

　　桑宁吸溜宽粉的时候曹氏鸭脖的汤汁溅在了她的眼睛里，她被辣的直流眼泪，左眼睁着，右眼闭着，模模糊糊地看到宋懋在笑，然后走近她，给她递上一张纸巾。

　　桑宁接过来，左眼看到宋懋的脸在她面前放大，然后听到他憋笑的声音：“啧，倒霉熊不是大结局了嘛，怎么还有番外呢，这位小姐你没事吧？”

　　宋懋的脸在她眼里有些模糊，桑宁被辣的也有些迷糊，她居然觉得在某些角度上，宋懋和桑远的脸有点像。

　　“没事，哥。”桑宁摇头。

　　下一秒，她才意识到了自己刚刚说了什么。

　　宋懋的指尖是冰凉的，还带着点三明治里鸡蛋酱的香气，他轻轻检查了她那只有点红的眼睛，忍住了俯身要帮她吹一吹的冲动。

　　他挑眉：“看来有事，都喊上哥了。”

　　桑宁笑了，眼泪从泛红的眼睛里流出来更多。

　　可恶，还是重辣的曹氏鸭脖，不亚于风油精和芥末掉进眼球里。

　　“嘿，老板就是哥，全店人的大哥。”

　　桑宁觉着自个情商太高了，被辣成这样还能把话圆过去。

　　“眼睛真没事？”

　　“没事，现在可以睁开了。”

　　宋懋竖起两根手指：“这是几？”

　　“二……”

　　“看来真没事，不然怕你说算工伤。”宋懋拍了拍心口，假装一副松了口气的模样。

　　桑宁挖了勺布丁进嘴里解辣，语气惋惜：“早知道说老板你咋不开灯，我什么也看不见了，然后嘎吧一下倒店里讹你一笔。”

　　她刚刚流过泪，眼睛里现在还蓄着泪水，嘴巴被辣得比平时还肿了一倍，模样惨兮兮，但嘴上还是那么厉害不饶人。

　　宋懋无端心中一动，觉得她今天很好看。

　　他阅历不浅，见过美女无数，桑宁在他面前其实顶多算有趣，与“美女”这两个字没多大关系。

　　宋懋愣神了几秒，随后坐回了自己原来的位置，他接她的话：“晚了，你刚刚错过了在江城喜提一套房的机会。”

　　桑宁哈哈大笑，说老板你是钱多，又不是真傻，那会这么让我忽悠，我要真讹你，你不得给我一脚踹牢里？

　　“我哪里舍得，”宋懋冲她眨眼，“你可是我们Entp咖啡厅的金牌咖啡师，失去你我们店就像是鱼没有自行车。”

　　赵茉莉和几个小姑娘最爱听他们两个斗嘴，比德云社还有意思。

　　吃完饭大家又玩了几局飞行棋，宋懋便让几个小姑娘下班回家，她们有的打车，有的骑电驴，有的离家近可以直接步行，宋懋嘱咐了几句注意安全，到家都在群里报备一声“已到家”。

　　人差不多收拾东西走完，桑宁还在看着窗外的雨发呆。

　　亮着的手机屏幕上是桑远发给她的工作餐，大公司的食堂吃得很好，他说今天食堂还发了暴雨补助，每个人一盒进口巧克力，产地貌似是巴西，里面是她爱吃的果仁夹心。

　　她回复道哥，我今天下班早，你不用来接我了，你自己下班注意安全，还有一个亲亲的表情包。

　　宋懋走到她身后，无意间瞄了她手机一眼。

　　他突然开口，激得桑宁一颤：“哟，你和你哥哥关系挺好的，我很少见到这么亲密的兄妹关系。”

　　桑远此刻正好又发了一条消息过来。

　　在亮着的屏幕上，在亲亲的表情包下，格外显眼。

　　桑宁没有来得及关掉，就已经被宋懋看到。

　　桑远：“好想你，宁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