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保卫师兄贞｜操义不容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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荀山主喉咙动了动。
他在识海里深情且痛苦地呼唤：【小柳——】
柳鸣音：【安静。】
拂尘顶头的毛毛塌下来一点点，窸窸窣窣地探出一双紫色眼睛。
乐思没有注意这边。他着急地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样灵宝，念了一句口诀，警惕地注意着周围。
那是一件绳子模样的灵器，通体赤红，两端虚无缥缈，没有一个着力点。
它缓慢的在乐思手中散发着微弱的光芒，继而熄灭。
“……啧。”乐思眼神一暗，“居然没有指引么。”
柳鸣音若有所思地眯起眼睛。
这是什么法宝？
幸而，有人也抱有同样的疑问。
陆青溟打量一番那红绳：“乐少主这灵宝，倒是很有意思。”
乐思冷哼一声：“怎么，陆少尊对别人的宝贝这么好奇？”
眼见着这二人又要争吵起来，荀山主连忙站起身，晃悠着小船挪移过来，劝阻道：“二位，二位，当务之急，莫过于找到燕少宗主……”
“噢？”陆青溟以袖掩过半张脸，“听荀山主这意思，是有眉目了？”
荀山主露出一口大白牙：“没有……哎哎哎别动手，让贫道把话说完嘛。”
乐思收起红绳，冷哼一声：“你想说什么？”
荀山主笑眯眯地一指远方：“我想说——”
【——我们要去戏台。】柳鸣音道，【那些铃铛声，似乎是在指引我们。】
柳鸣音无法动用灵力，也没收到燕阙的传音。他只能抬着手里的操控器找信号，试图和师兄身上的傀儡小鸟连接上。
浅浅的绿光一闪而过。
柳鸣音稍稍探出一点身体，看向那个方向。
是戏台。
……师兄在那里吗？
荀山主默默地抗议：【真的要去吗……那地方看起来就很诡异，听听、听听，那上面唱戏的又在笑了，好阴森。】
邪恶小卷毛威胁：【你去不去？】
荀山主可耻地怂了：【自然，自然。】
“前路未知，那戏台也出现得十分蹊跷。”陆青溟笼着袖子，寒烟似的眉眼微蹙，“陆某所持有的地图上，并未显示有这样一处地点。”
乐思两步踏上船头，未回头看身后二人，只嗤笑一声：“本少主只知道，我们现在被困在了这里，寸步难行，而且，燕阙还不见了。”
他在最后一句话上着重强调：“燕阙不见了。我得把他找回来。”
【燕少宗主和这位乐思少主很熟吗？】荀山主神神秘秘地八卦道，【贫道曾听说，乐少主似乎，当年差点就和燕少宗主结成了娃娃亲啊。只可惜当时因为一起小事，这两人的红线还是没牵上……】
他在识海里自言自语了很久，默默地闭上了嘴——因为柳鸣音丢下了“呵呵”两个字，荀山主十分识相且得寸进尺地随了一句。
【……所以是不是真的啊？】
“嘶！”
陆青溟偏头，瞧见船尾的娃娃脸修士龇牙咧嘴地摸了摸右边耳朵，不禁出言道：“荀道友，可是出了什么事？”
“没事、没事……我就是不小心咬到舌头了，哈哈，哈哈。”
戏台周围的铃声仍然在轻轻地响着，但比起方才的频率，显得稍微快了些，似在催促。
乐思试了许多法诀，都未能使小舟移动分毫，不由咋舌：“这无根阴水竟如此之重。”
他神色间聚拢了几分凝重：“麻烦了。若不能解决这水，我们恐怕无法靠近戏台。”
陆青溟沉吟片刻：“不知荀道友可有法子？”
荀山主哭丧着一张脸：“陆少尊，您都不知道，贫道一个乡野道人，又没什么见识，哪能有什么法子啊！”
乐思柳眉倒竖：“不是你说生门在这边！”
“是贫道说的，但那也只是卦象啊！”这娃娃脸修士居然真就刷地一下哭了出来，让在场另外两人的脸色也精彩纷呈得像个调色盘。
柳鸣音目瞪口呆：【厉、厉害……我小时候要是有这般技能，至于被师兄发现零食柜吗……】
荀山主得意道：【我们镇星山干这行的，总得学会几个傍身的技能。】
……以防给人算了不好的结果，立刻甩锅吗？柳鸣音腹诽，却也摘下手腕上一样物品，借着荀山主的神通塞进他手心。
“唉，贫道身无长物，只有这件不足道也的小玩意，说不定能派上用场。”
荀山主打开手心，上面静静地卧着一只银色的镯子。那镯子做工有些粗糙，看得出锻造的人手法尚且稚嫩，但用料却十分不错，还点缀着一只紫色的小挂坠，似乎是只胖乎乎的鸟儿。
陆青溟眼波流转：“剑器？”
乐思看上一眼，便抱臂嘲道：“好拙劣的做工。除了这用料尚且还有几分意思，你们镇星山的底蕴当真不如前了。你要是能活着出这天宫秘境，这样的剑器本少主能予你十车。”
荀山主大喜：“乐少主大气！”
【我仇富了。】柳鸣音说，【五五分不过分吧？】
【自然，自然。】荀山主喜滋滋地应下，【不过小柳啊，你好歹也是承霄君的亲传，没理由穷吧？】
【那倒不是。虽然我没下过山，不过月例还是攒了些。】柳鸣音噢了一声，【话虽如此，但这只剑器是师兄送我的，他手工没那么好，做了很久，我舍不得换。】
柳鸣音：【你怎么不说话了？】
荀山主抑制着抽搐的嘴角：【没什么，总感觉是乐少主不爱听的。】
乐思不屑道：“你这剑器有何用？”
陆青溟以指抵唇，轻声道：“莫非……”
荀山主则高深莫测地笑了笑。他一手掐诀，按照柳鸣音教他的法诀，向这手镯剑器中注入灵力。
只听虚空中传来一声清越剑鸣，那手镯一震，凌厉的碧青色剑气骤然翻涌，将整只镯子包裹起来；下一刻，一道绳索似的红光从剑器的吊坠上喷薄而出，直指戏台的方向！
乐思凤眼圆睁：“这剑器……竟是炼入了燕阙的本命精血？！此物你从何处得来！”
陆青溟则意有所指：“这种时候，乐少主便不必寻根问底了罢？”
【确实。】邪恶小卷毛抱臂轻哼，【我说他怎么每次都能找到小燕师兄。我还没追究他那红线法宝呢。】
——而就在红光凝实的刹那，原本平滑如镜的河水，仿佛岩浆一般沸腾起来！
荀山主在识海里滋儿哇乱叫，面上仍一派风轻云淡地维持着灵力的注入，高声道：“二位道友，站稳了！”
他们三人仿佛被红光牵引，在瞬间朝着戏台的方向疾驰而去!
——红色。
满目的红。
柳鸣音骤然睁开眼。
银色的剑器漂浮在他眼前。他伸出手，将银镯套回手腕上，低头看了看自己恢复正常大小的双手，忽地抬起眼。
赤红的纱帐、静静燃烧的龙凤烛、桌案上象征着早生贵子的瓜果，这些布置，让他想到穿越前看过的无数古装剧。
这谁家喜房？
——不，不对。是幻境。
他缓缓地挪了挪脚尖，从袖袋里取出一枚小小的瓜子，手指一弹，朝不起眼的角落打去。
没什么反应。瓜子在墙上蹦了两下，安安稳稳地落到了地上。
柳鸣音眸光一暗。
好真实的幻境。至少，不是他现在的修为能破的。
他们是被燕阙的剑器拉进这里的，那他一定在这里。
柳鸣音偏头看向铜镜中的自己。
他现在一身普通打扮，但胜在干净整洁、制式大方，加之腰间有一枚写着“微”字的令牌，身份估计是某家宗门的普通弟子。
结合这布置精致华丽的喜房，兴许是跟随宗门长辈前来贺喜的。
“……那就奇怪了。”
柳鸣音一个闪身，悄无声息地靠近了门边。
如果他猜测不错，那作为宾客的这个人，怎么会出现在新人的洞房中？
柳鸣音嘴角一抽。
这创造幻境的主人，莫非要他躲人家床底听墙角？未免也太不道德了吧！
早在拜入山门第一天，承霄君便教他：幻术推演为幻阵，幻阵所布至极，可造一方天地，是为玄妙幻境。
而幻术又有惑心、衍化两种最基本的路子。他们天镜一脉所擅之幻术，为天镜剑阵构成基础，从基调上说，乃是将衍化一路往杀伐之道催生到了极致，剑阵之中，步步杀机尽藏。
眼下这幻境，总归也逃不开这两类基本逻辑。
但无论归属哪种，身为傅承霄的弟子，破阵这门课，他向来学得不错。
“——阵眼，布阵人。”承霄君将一枚黑子按上棋盘，“小音，无论阵法还是幻境，千变万化之下，只要动这二者其一，便可破阵。”
柳鸣音缓缓推开门。只一条缝，便有漫天的雪花挤进门来，在他脸上划过一道血痕。
白墙、黑瓦、红绸，漫天的飞雪落入这方张灯结彩的小院，一墙之隔的地方，隐隐有欢笑与祝贺声萦绕，同此间的安静形成了残忍的对比。
柳鸣音皱了皱眉头。
这里真的是新婚夫妇的小院吗？
叮铃。
柳鸣音偏头。他侧耳细听，在祝福声里，隐隐有熟悉的轻响。
又来了，那铃铛声。
他猫着腰，轻巧地窜上墙头，露出一双紫色的眼睛，警惕地盯着另一个院落的景象。
——只是这一盯，差点没让他脚滑摔下来。
一个娃娃脸青年正哭丧着脸，被一群嬷嬷们按在梳妆镜前，使劲往那脸上涂抹脂粉，还有侍女捧着凤冠候在一旁。
可以说，这满院的人都喜气洋洋，除了某位娃娃脸道长。
柳鸣音嘴角直抽抽。
那嬷嬷好容易才捯饬完“新娘”，捧着荀山主的脸，对着铜镜左看右看，满意地点点头：“看来妾身手艺未见生疏。荀少爷，离吉时约莫还有半个时辰，您就先在房中候着，之后，少宗主的接亲轿撵会接您去微天宗中。”
荀新娘露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谢谢嬷嬷……”
那嬷嬷这才点点头，呼啦啦一大帮子人潮水般从小院中退去，又风风火火地进了另一处院落。
荀山主僵硬地站起身，脖子跟僵尸一样丝毫不敢动——别低头，皇冠会掉。
只听一道幽幽的声音从他背后响起：“荀少爷……”
荀新娘卡拉拉地转过头，看见那双熟悉的紫色眼睛，难以置信：“凭什么小柳你没被捯饬？！不对，你的脸怎么……？”
柳鸣音摸了摸这张幻境NPC的脸，同样真心实意地感慨：“小柳不知道噢。”
他想了想：“另外两位呢？总不能我俩都进了幻境，他们却被留在外面的道理。”
“我现在的身份，是待嫁新娘之一，而据我所知，这样的‘新娘’不止一个。”荀山主小心翼翼地扶着凤冠，“你别说，我方才套了这些嬷嬷的话，一起来的那两位应当也在这里。据说有一位还打翻了嬷嬷的化妆箱……呃，不说这些了。”
娃娃脸的“新娘”苦着脸道：“小柳你是不知道，我们要‘嫁’的人，据说是微天仙宗的少宗主。至于在幻境里的这个‘少宗主’是谁……”
他闭了嘴，欲言又止，止言又欲：“我远远地看了一眼画像，似乎，似乎……和燕少宗主长着一样的脸。”
柳鸣音：？？？
柳鸣音倒吸一口凉气。
荀山主小心翼翼地扶着凤冠：“咱们接下来咋办？”
柳鸣音一抹脸：“还能咋办？破阵！”
保卫师兄贞/操，师弟义不容辞！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保卫师兄贞｜操义不容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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