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是谁站在台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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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回到方才。
【师兄。】
【嗯？】
听到师弟的传音，燕阙不再试图理解面前两人争吵的缘由，左手覆上胸前衣襟云纹。那是师弟倒腾的小东西变成的，相当于小音意识的一道分/身。
此刻，它正微微地发着烫，脑海里也随之响起了柳鸣音的声音。
【好，傀儡小鸟上的媒介还可以用。】小音似乎在调试什么，【小燕师兄，你放轻松，我试试看能不能连接上你的识海，让你共享我的听觉。】
燕阙没问原因：【好。】
小音不会无缘无故提要求。他未作抵抗，于是云纹中悄悄飞出了一道光点，落在燕阙的右耳耳垂，化作一只青碧色的小巧耳钉。
不一会儿，在耳畔轻轻地响起一声“滴”。
【喂喂，喂喂，这里是柳鸣音。】小音的声音传来，【呼叫小燕师兄，呼叫小燕师兄！调试完毕！如果听得到我的声音，就敲敲衣襟。】
燕阙以指腹轻点云纹，待他手指抬起的刹那，一阵若隐若现的铃铛声钻进了他的耳朵。
铃铛？
燕阙不动声色地转动视线。
这铃铛声有些奇怪，没什么规律，仿佛从四面八方而来，让人无法判断它的具体方位。
【方才在天宫秘境入口前，我听到了和这一模一样的铃铛声。】柳鸣音道，【我一直以为是我的错觉，但现在看来，恐怕不是。】
燕阙沉吟片刻：【似乎是一种法宝。】
【但大家好像都没听到。】柳鸣音扒拉着拂尘，【倒是镇星山的这位荀山主告诉我，他方才感受到了一种奇怪的阴冷之感。】
【铃声一旦响至最盛，阴冷感就越重。】
燕阙微微皱眉：【具有阴煞之气的法宝么……】
【是。而且师兄，我猜它大概率能操纵幻境。】
若这操纵人从进入秘境前就已经开始催动法宝，其心着实不轨。
现在那铃声又在这里响起……
天镜一脉修习剑阵，精于幻术。而这修仙界长于幻术者寥寥，若不是小音跟着来了，恐怕，他们一行人要吃些苦头。
燕阙将那争吵的二人细细看过，随即手中长剑飞出，停了这二人的对峙。
【我觉得他俩都有些可疑。】柳鸣音跟燕阙没什么可以遮掩的，径直将自己的猜测说了，【乐思有未知的特殊手段可以定位你，陆青溟的态度也有些怪异。】
……毕竟从小到大，他俩任何一个人说谎，都骗不过对方的眼睛。
柳鸣音：【而且小燕师兄，你不觉得很奇怪吗？他俩出现的时机都太巧合了。】
如果不是镇星山没必要再次得罪天剑仙宗，柳鸣音都快怀疑荀山主跟这俩是串通好的。
【天宫之行，圣宫与魔门各怀心思。】燕阙道，【这二人均以九转渡厄花为引，不知有何盘算。】
柳鸣音眨了眨眼睛：【其他人不知道，不过小燕师兄，他俩应该都是冲着你来的……虽然最终目的肯定都不单纯就是了。】
燕阙没说话。
燕阙叹了口气。
无言的沉默很好地传递了他的震惊和不解。
柳鸣音安慰道：【没事师兄，别太在意，你看连他们镇星山自己，比如荀山主就不信。】
燕阙闷闷地嗯了一声。
……坏了，给人哄岔了。
柳鸣音连忙转移他的注意力：【师兄我给你的那沓符箓，倒数第二张那个，我在里面冻了几块桂花冰糕和肉冻，都是你喜欢的口味。】
燕阙秒答，语调平缓，末尾却微微上扬：【好。】
柳鸣音：【？小燕师兄，你学坏了。】
燕阙：【有吗？】
“铃铛声？”
“哪有铃铛声……”
弟子们纷纷侧耳去听，面面相觑，并未感知到什么怪异的声响。
乐思同陆青溟也各使手段。一个吹出一缕火焰化作一只鹰隼，另一个唤来一抔飞雪打散，片刻后，二人都摇了摇头。
“只有燕阙你能听到的铃声……？”乐思皱紧了眉，“这便奇了。”
陆青溟抬着手，飞雪化作一只只银色的蝴蝶，在他周围上下翻飞。
他轻声道：“同样，陆某未探知到其他人的踪迹。不过倒是误打误撞，前面是去往九转渡厄花的必经之路。”
前方正是一个古渡口。两旁宫楼栈道昏暗，其上覆盖着年代久远的印记，连同脚下踏足的硬木板与石台都布满了青苔。
青灰色的竹林密密匝匝，没有边际。它们安静地站在两侧，苍翠的竹叶一动不动。
“那边有船。”有弟子指向渡口一侧。
陆青溟抬手，他面前飞雪聚拢，形成了一幅透明的路线图。
“这里是幽篁古渡。”他并指一点，一条清晰的线路显现，“我们需要沿着这条河往下，前往江心岛。”
“九转渡厄花在那里。”
可这小船甚小，仅能容纳五人过去。
乐思哂道：“这有何难？”
他一弹指，一道赤色光芒射入水中，一艘精致华贵的宝船停在了河面上。
“我这船儿，哪怕再来些人，都可坐得下。”
陆青溟却道：“是吗？你且看船底。”
那清澈的河水亲亲密密地贴着船底，只片刻功夫，那船居然在缓缓下沉！
乐思收起笑容，上前半蹲，仔细查看那平静的河水，挑了挑眉：“有意思，居然是无根阴水。”
他站起身，收回船只，眺望这不见边际的河川，和码头边岿然不动的小木舟：“看来，只有五人能过去了。”
天宫秘境之中处处潜藏着杀机，此番又是前往九转渡厄花的生长地，个中凶险，显而易见。
陆青溟看向燕阙：“燕道友，你觉得呢？”
燕阙未作犹豫：“我天剑仙宗出一人。”
在场有四个门派的弟子，唯独天剑仙宗人多势众，且有许多医修，然而燕阙却只点了自己。
陆青溟劝道：“燕道友，我知你顾虑，但圣宫向来认可天剑仙宗，想必魔门与镇星山也是如此，若有情况，有医修在场更好。”
“不必。”燕阙抬手止住他的话头，“我戒中有足量丹药，足以四人应付。”
他将讯令抛给在场修为最高的剑修弟子：“前方危险未知，若拼杀起来，恐难以顾及他人。医修、以及镇星山的各位道友，他们用以拼杀的手段不多，辛苦你们多加看顾。”
“你们按原路线行进。”他又补充，“三日一到，立刻去找贺溶，不必管我。”
剑修弟子接过讯令，神情严肃：“是，燕师叔！”
乐思、陆青溟自是要去的。至于镇星山，荀山主晃悠着拂尘，慢吞吞地爬到了小船上，还朝着燕阙拱手笑了笑：“多谢各位，多谢各位。”
陆青溟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乐思毫不客气道：“这还不如带医修呢！”
荀山主没回话，慢慢悠悠地在小舟上坐好，抱好拂尘，顶着燕阙冷得要砍死人的眼神。
……然后在识海里求救：【救救救救你师兄看起来要一剑斩了我！！】
柳鸣音：【怕什么！他纸老虎，不会拿你怎么样的！】
荀山主就差表演一个当场跳水逃命：【真假？出家人不打诳语……】
【你算哪门子出家人？】柳鸣音奇道，【别想多了，快发挥你强大的趋吉避凶啊！】
荀山主的声音跟着波浪一起扭成弯：【算不了！一算全是大凶！凶凶凶凶凶吉……哎？】
燕阙正思索着如何把不听话的师弟安置好，却见那一直打瞌睡的荀山主睁开了眼睛，目中精光闪动。
“各位道友，有门儿。”
娃娃脸的少年修士深一脚浅一脚地挪了过来：“若是信得过我，让我来开船如何？”
另外两人有些警惕，燕阙则把罗盘递给了他，言简意赅：“开。”
荀山主：……
亲娘嘞，差点给抖进河里，彻底变大凶之兆。
他掐了个手诀，幽紫色的星光笼罩着这块罗盘，将其温柔地托起。
而在罗盘被驱动的刹那，小舟周围的河水瞬间变得湍急无比，似乎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就要将小舟捏得粉碎！
荀山主大声吼道：“抓紧了！各位！”
他将那吱呀作响的木制罗盘一个全盘扭转，小舟以一个极为刁钻的角度，在汹涌的河水中踏浪穿行。
【老荀！】
不知过了多久，识海中传来柳鸣音一阵清喝。荀山主骤然大口喘气，从突如其来的沉沦中睁开眼，猛地清醒过来。
周围的河水，似乎变得和之前一样了平静。
他连忙看向同行的三人。燕阙仍然坐得端正，一双漆黑眼眸朦胧了一瞬，立刻变得锐利。
另外两人各有手段，此时也都纷纷醒转。
乐思趴到船沿张望：“这是哪？”
风平浪静，弥漫着雾气的河面沉默得像一面铜镜，整条小舟似乎被静止在了此处。
“对了，罗盘……”
荀山主摇头：“不行。罗盘无法催动船往前走了。”
陆青溟展开地图，微微皱眉：“此处地图上也没有标明。”
他收起地图：“我们似乎被冲进了支流，被困住了。”
乐思愤怒地抓住荀山主的衣领：“你不是镇星山的山主吗？你这算的什么破卦？！”
荀山主摊手：“那咋啦？所以我才是山主，不是天机子呀。消消气，消消气，急头白脸的能解决什么哪。”
“你……！”
叮铃。
陆青溟一顿：“你们有听到什么吗？”
叮铃、叮铃。
乐思站起身，收敛怒意：“铃铛声……？”
随着铃铛声越发清晰，江上水雾中，逐渐出现了一方不大的戏台。
那戏台妆点得极为华丽。雕梁画栋，屋檐上停有一蓝一红两只展翅欲飞的凤凰，红色轻纱与各色彩宝垂落，各色柔软丝绦垂落，无风自动。
但却又极其破败。
灰尘、破洞、裂痕、污渍……就像是有人从被遗忘的废墟里，将这座戏台挖了出来。
那台上隐隐有一道曼妙的人影，一甩袖子，似乎还有娇笑声传来。
陆青溟皱眉：“台上似乎有人……是谁？”
“难道，这就是燕阙刚才说的铃铛声……？”乐思喃喃，回头欲问，“燕阙你看——”
“不对。”
乐思顾不得小舟摇晃，大步走来，难以置信道：“燕阙人呢？！”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是谁站在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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