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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改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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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都回到了正轨。
周逢夏照常处理公司事务,沈识寒跟在萧擎身边,接受者萧擎的捶打。
“为了目的不择手段”这是这么多天以来,萧擎教会他的最重要的一个道理。
二人难得的坐在一起吃饭。
“我不会动你的母亲和你弟弟,但是你要照我说的做。”
恍惚间,沈识寒好像看到了周逢夏。
“周逢夏已经知道了他们的存在,我很清楚,”筷子被放下,萧擎看着沈识寒,“是我太粗心了,竟然允许把一个这么大的缺点暴露在你们面前,萧子由帮了你多少忙?”
“没有……”
“呵,就凭你自己想找到她,你得打工打到什么时候。”
打工很累,他强行接触到一些他认为对他有用的人,拼了命地寻找母亲。每一分钱的重量于他而言都不可小觑,哪怕那是那些人可以随意挥霍的。
“萧寅敬也真有本事,攀上了子由,我还真是小看那个孩子了。”萧擎的一双眼睛如鹰,让沈识寒无处闪躲。
“萧寅敬帮着子由把沈曼玲送到曼城,让她们在南郊逍遥快活了这么多年,我必须得承认,子由这孩子,很有魄力。”
明明萧寅敬是他最疼爱的小儿子,在他的叙述中,受到夸奖的偏偏成了萧子由。沈识寒没想明白,萧擎到底想干什么。可是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他没有把任何人当成是自己的孩子,所有的人在他手下,都只能是工具。有则用之,无则弃之。
“周逢夏和您很像。”
“哈哈,能在周国恒那么多孙辈里杀出来的人,怎么可能是个无用之才。”
“我不想和承昀他们竞争,我只想成为您的下属。”
“投诚投的太早,是会让人怀疑的。”
“我当然知道,可是,现在摆在我面前的出路,不是只有您这一条了么?周逢夏的目的实现后,对我没有任何好处,甚至可以说是生死难料。您想制衡他们几个潜在发展的势力,为什么不选我呢?我的母亲在您手里,以后我怎么活,能活个什么样,还都在您的一念之间。”
“您的目的实现之后,我不要恒昌,也不需要恒昌的职位,您只需我给我一笔钱,让我和我母亲平安悠闲地度过下半生,”沈识寒起身为他添酒,“不要再让我去打工就好。”
听见这些话,萧擎仰头大笑,“是我小看你了,那个丫头知道你现在的心思么?”
“她知不知道不重要,您知道我的心意才重要。”
萧擎没再说话,却快要把他看穿。沈识寒用力掐着自己的虎口,强撑着坐直,回复他的目光。
“好小子,那我就等着看,你能给我做些什么。”
面前坐着的人起身离开,沈识寒忙不迭地将他送出去。看着他的车消失在视野中,盘算着从车镜里看不见自己后,才转身离开。
虎口还隐隐作痛,和萧擎的每一次见面,都需要他打死十二万分的精神。
二人的对话一字不漏地进入周逢夏的耳朵里。电脑上起伏的电波变得平缓,周遭的一切都安静下来,周逢夏抓起手机,给沈识寒发了一条消息:“放轻松,萧擎不会就因为这样而完全相信你的,除非他傻了。”
这一次,周逢夏想多了。很久之后,她在周家家主的位置上坐得厌烦了,她都不清楚,为什么那么精明的萧擎,会相信当时破绽百出的沈识寒。
回到恒昌,沈识寒还没刚进办公室,就看见了歪在沙发上的萧承昀。
“哟,我们的大红人回来了?”萧承昀把手里的烟灰缸扔到桌上,玻璃相碰,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不好意思,沈总,他非要进来,我们拦不住。”谈放跑过来,语气里都是因为自己工作没做到位而产生的歉意。
“没关系,你先出去吧。”
“是。”
“你还在这儿摆上架子了,我不就是来观摩观摩你的办公室么,用得着让秘书这么死命拦着我么?”
“我想你很清楚,这是我的办公室,让不让你进来当然要听我的。”沈识寒把外面的风衣脱下来,放到衣帽架上,坐在了办公桌后面的椅子上。
“你别以为你坐到这儿,攀上了周家那个高枝儿就能在这儿作威作福了。”萧承昀走过去,五指压在沈识寒翻开的文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是在气我能让周逢夏多看我两眼,还是在气哪怕我起点比你低,我还是比你先走到爷爷的面前?”
“沈识寒,你放肆!”
萧承昀化身“桌面清理大师”,长臂一甩,把他桌面上的东西全部扫掉了。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想看着周逢夏上位是吧,我告诉你,不可能!”
“我是想上位,但我靠的是萧擎,我们的爷爷。”沈识寒从座椅上站起来,双手捏住西服下摆,用力抻了抻。
“你有空在我办公室撒野,还不如多去做几项业务,说不定能让爷爷高看你一眼。”
萧承昀看着沈识寒慢慢靠近,这是他第一次这么清楚地看到他的容貌。
剑眉上扬,眉头下压,眉眼之间是说不尽的深沉。
“呵。”萧承昀偏过头,不再看他,因为生气,脸上的肌肉不停抽搐着。
“你等着,我看你能蹦跶几天。”
萧承昀一脚踢开门,哼哼着离开了。谈放起身,微微鞠躬,向着沈识寒办公室走去。
“沈总。”
她进来的时候,沈识寒正蹲在地上收拾被他扫到地上的东西。手臂上的肌肉因为挤压显得格外明显,衬衫上的袖箍格外晃眼。
“沈总,我来吧。”她走过去,蹲在他身边,帮着收拾。
“多谢你了,”沈识寒站起来,“以后再有这种情况,你就别管了,别再浪费心力拦他了。”
“好。”
让谈放出去,沈识寒倒在椅子上,一天天的,都是些烦人的事情。把领带扯开,松开几个领口的扣子,沈识寒才发现,让他觉得无法呼吸的并不是这些束缚,而是来自萧家的人和事。
萧承昀还没刚走一会儿,又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是萧寅平。
“怎么,见到我不开心?”
“没有,只是没想到您会来。”沈识寒从办公桌后面走出来,来到萧寅平面前,给他倒了杯水。
“怎么突然结婚了?”
“突然想了,就结了。”沈识寒在他面前坐下。
“周家那孩子不适合你。”
“那什么样的适合我?”
“你妈妈肯定不想看着你被搅和到这些事情里的。”
“你有什么资格提我母亲?你今天是怎么了,是承尹和承韵做了什么事让您的父爱无法安置,所以到我这里散发父爱了么?”
萧寅平拿出一根烟,点上,吸了一口,“你为什么对我有这么大的意见?”
“我的办公室里禁止吸烟,你休息一下。”沈识寒把那根烟从萧寅平手机夺走,在烟灰缸里按灭。
“对你妈妈来说,那就是她最好的结局。”手里的烟被抽走,萧寅平有点不适应,嘴里的烟味渐渐淡了下去,他张口说话。
“什么结局?被你哄骗着生下一个孩子,再因为你被扔到一个陌生的地方时刻被人盯着么?”这是他来到萧家后第一次说起母亲的往事,他的眼眶发红,声音颤抖。
“她很安全,有吃有喝,生活很有保障,不是么?”
每一个字都重重向沈识寒砸下来,消磨着他的理智。
“混账!”
“你敢这么跟我说话,你又是什么好东西么?曼玲就是这样教你对待长辈的?”
“你不配提我妈的名字。”
“我来只是想提醒你,周家不是你能轻易触碰的,周逢夏也不是你能接近的,有那功夫你还不如多出去走走,别天天被禁锢在这些不重要的事情里。”
最后一句话说完,萧寅平抚了抚身上的衣服,“我走了。”
门被轻轻带上,留沈识寒一个人平复情绪。
接二连三地,不停有人提醒他,告诉他周家不是安全的地方,告诉他周逢夏很危险。然而,他们都忘了自己,明明更毒的蛇显而易见,他们偏要揪着别人不放。
他大概是疯了吧,沈识寒站到落地窗前,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在他脑海里一帧一帧地放映。他感受过刺骨的寒冷,感受过温暖,感受过他幻想中的家的氛围。
一个人越缺少什么,就会越拼命地想去抓住什么。
从刚开始被逼无奈签下协议,对周逢夏的偏执和霸道无可奈何,到现在,他心里还对她有一份感激。走到这一步,想回头是不可能了,他也不想再回头了。刚开始踏上这条路,他不情愿,但是现在,他愿意在周逢夏手下做任何事。
投他以琼琚,报她以木桃。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听从她的安排。既然她说他有用,那就让她好好用用吧。借此,也让他自己看看,被万人嫌弃过的性命,是怎么在她手下被打磨,变得锋利的。
“昀少,您回来了。”金满站在门口,恭恭敬敬地行礼。
“爷爷呢,我要见爷爷。”
“先生他在午睡,您小声点,别把人吵醒了。”
“没事,让他过来吧。”萧擎拄着手杖,站在旋梯尽头,俯视下面两人。
萧承尹一脸得意,斜了金满一眼,轻跑着上了楼。他的小表情被萧擎看得一清二楚,萧擎看见他这幅样子,只觉得没出息。
“爷爷,您怎么能让沈识寒进入恒昌?”
“这件事你父亲已经找我说过了,这是我的决定。”
“那个家伙也太把自己当回事儿了吧,我走到他那一层楼,想着去看看他,提醒他一些别让他累着了。他让他秘书拦在门口怎么都不让我进,后来还理直气壮地告诉我,说什么他是仗着您在,所以敢那么肆无忌惮地跟我说话。狗仗人势的东西!”
怪不得说是父子呢,两个人告状的样子都一样。
“你怎么不想想,你为什么没有一条狗通人性?我连狗都能说明白,怎么跟你就说不明白?”
自知说错了话,萧承尹脸上一阵一阵的红,“爷爷,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想说,您不能给他好脸色看,我们之前从来不把他放在眼里。不就是一个周逢夏么,能帮他什么?再说了,我们萧家还没到要和周家联姻这一步吧?”
“够了。”萧擎浑厚的声音从他头顶上传来,萧承尹不自觉挺了挺身体。
“现在还轮不到你在这儿指责我,出去!”
“爷爷。”
萧擎不再说话,闭上了双眼。萧承尹自讨没趣,“不就是结了个婚嘛,我才看不上他这些手段呢。”
萧承尹夺门而去,门被这么一带,发出一声巨响。
萧擎把金满叫上来,“晚上通知沈识寒回来吃饭。”
“好的,我去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