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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第 69 章   朝宁迅 ...

  •   朝宁迅速擦干眼角泪水,指尖飞快将撕下的易容面皮重新贴好,不过瞬息之间,脸上已恢复成苍文的平淡冷肃。

      “皇兄,我先出去。”

      朝珩担忧地看着她,“你和贺砚知...”

      “都过去,以后我会同皇兄说清楚。”朝宁语气平稳,听不出情绪,“皇兄目前还是不要被别人发现。”

      朝珩点头,“万事小心。”

      朝宁整了整衣襟,推门而出,廊下寒风扑面而来,跟着侍卫快步走向前堂。

      前堂灯火通明,贺砚知一身玄色劲装立在厅中,谢凛见到她进来,微微眯眼向朝宁使了个眼色。

      贺砚知听到脚步声,缓缓转身,目光轻轻掠过朝宁,不做停留。

      谢凛上前介绍,“这位是贺砚知,是当今右相,听闻郡城危机,特意带来粮草救急。”

      他又转向贺砚知,“这位是苍文军师。”

      “贺相。”朝宁垂首拱手,声音压得低沉。

      贺砚知拱手回礼,“苍先生,不必这般称呼我,我已经不是右相了。”

      朝宁微微点头,两人目光短暂交汇,便各自移开,仿佛初次相见,谁也没有提,结伴而行的事。

      谢凛立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出声打破沉默,“我正要登城巡防,二位不如一起?”

      “我...”

      “不必了。”他们几乎同时开口,朝宁抬眼,语气疏离客气:“贺先生,一路运粮草自然十分劳累,早些歇息为好。”

      贺砚知盯着她,终究收回伸出的手,微笑道:“确实是累了,还劳烦将军了。”

      谢凛心中松了口气,招来了个侍卫,带着贺砚知离开。

      望着贺砚知的背影,朝宁紧绷的脊背骤然一松,身体脱力般靠在了旁边的桌子上。

      “他亲自来,并告知明日万顺昌会开仓放粮,支援军中,我实在不好推脱。”谢凛一大把年纪,怎么看不出他们之前微妙关系。

      “没事师父,来就来吧。”朝宁捂着心口,“这人很危险,军中机密不要与他相看。”

      朝宁的神情十分严肃,谢凛也应下了。

      谢凛带着朝宁登上城头,寒风呼啸而过,卷起城头积雪,夜色正浓,城外雪原一片漆黑,只有八十里外绥丹大营的点点星火,在远处若隐若现。

      长孙宏与郭才正领着士卒巡查,见两人前来,快步上前抱拳禀报:“将军,苍先生,各段城墙值守都已安排妥当,城外暂无异动,只有零星轻骑在三里外游走窥探。”

      谢凛沉声道:“绥丹主力就在八十里外,今夜绝不会太平,都打起十二分精神,不得有半分松懈。”

      “末将遵命!” 两人齐声应道。

      回到房间,朝宁坐在镜子前,端看着自己镜中的脸,她的手放在脸颊前,顿了一下,还是没撕下这面皮,瘫坐在椅子上。

      想起白日贺砚知那张脸,现在又和她住在同一府邸,她心中总是害怕,真的不想和他再产生任何关系。

      她胡乱抓了两下自己的头发,不行!她一定要让贺砚知离开,不然她始终放心不下。

      时间很晚了,她上床合上眼睛。

      忽然,外面一阵吹号声伴着一阵杂乱的刺耳声,惊醒朝宁,她稳了稳神,意识到不对,赶紧穿衣跑了出去。

      “出了什么事?”

      她刚冲出房门,迎面撞见疾步而来的亲兵,脸色煞白:“先生!敌袭!西城、北城全线告急!!”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远处传来滚雷般的轰鸣,是投石机的重击!

      紧接着,杀声震天,如同海啸般从城墙方向席卷而来,瞬间吞没了整个敦西怀郡的夜空!火光冲天而起,将半边天际染成不祥的暗红。

      绥丹怎么会选择在这个时间攻城?

      朝宁的心脏骤然缩紧,所有杂念被瞬间抛却,声音冷冽:“去西城!”

      她刚冲出暂居的院落,穿过一道月亮门,前方回廊转角处,一道玄色身影也正步履如风地向府外急行,衣袂在风中翻卷。

      贺砚知的目光在她紧抿的唇上一掠而过,脚步未停,“苍先生也要上城?”

      “职责所在。” 朝宁简短答道,不欲多言,侧身欲从他身边越过。

      贺砚知却在她擦肩的瞬间,极快地说了一句,声音压得很低,“城头凶险,先生要小心。”

      朝宁心口一噎,但脚步没听,像是根本没听到这句话。

      震天的战鼓毫无预兆地擂响,紧接着是地裂般的轰鸣,数十架投石机同时发射,燃烧的巨石砸向城墙!

      朝宁冲到西城墙时,火光映天,箭矢如蝗,谢凛在主城楼前怒吼指挥,但形势明显吃紧。

      “将军!北段三架守城重弩,两架弩弦突然崩断,一架转轴卡死!备用弩机运上来,机括也有问题,无法上弦!”一名满脸烟灰的校尉急奔来报。

      谢凛一愣:“战前不是刚检修过?!”

      “是检修过,可……”

      话音未落,又一名军需官连滚爬来,声音带着哭腔:“运上北段的第二批箭矢,有近三成是次品!箭杆不直,箭镞松动!根本不能用!”

      朝宁心头一沉。弩机、箭矢同时出问题,这绝不是巧合。

      城外,敌军显然发现了北段的虚弱,攻势骤然加剧。更糟糕的是,十几辆包裹铁皮的厚重冲车,在盾牌兵的掩护下,正朝北段城墙隆隆推来!

      “必须出城迎敌了!”朝宁急道,声音斩钉截铁。

      “开城门!亲卫队,随老子……”谢凛提刀就要亲自带队。

      “不可啊!”几位军官都不停劝阻,朝宁也出声:“师父,城中不能无人坐镇。”

      谢凛喘了口气,冷静地安排出城将领、路线,朝宁站起身看着城下这片火光,前世的记忆不断闪回,全都死了!京城的百姓遭到了屠杀,尸体遍野。

      “不能再发生...”朝宁摇头低喃,谢凛发现她的不对劲,赶紧扶住她,“殿...先生,怎么了?”

      朝宁扶住脑袋使劲晃了晃,语气坚定,“师父,我要出城。”

      谢凛怒喝,“胡闹!你是军师!不是战将!”

      “我想杀了绥丹人。”朝宁的语气平静,眼中全是杀意。

      “你若受伤!我怎么对得起!”

      “师父!”朝宁打断他,“成全我,就这一次!”

      “好...”谢凛咬着牙,赤红的眼睛扫过周围,“所有人,保护好军师!”

      “师父,借个刀。”

      谢凛拔出腰间的刀交到了朝宁的手里。

      城门在刺耳摩擦声中缓缓打开,吊桥轰然放下,朝宁深吸一口气,跟着众多士兵冲了出去,她握紧了手中的刀,很沉,刀刃映着火,泛着冷光。

      第一个绥丹兵扑上来时,她没躲。侧身,让过劈来的弯刀,手里的刀顺势往前一递,噗嗤一声,扎进对方胸口。温热的血溅到手上,有点黏。

      她抽回刀,那人瞪着眼倒下。

      第二个,第三个……不断有人扑上来。朝宁手里的刀越来越沉,虎口早就震裂了,血顺着刀柄往下淌。可她没停。

      前世的画面还在脑子里闪,着火的房子,惨叫的百姓,堆成山的尸体。每杀一个绥丹兵,那些画面就淡一点。

      她不知道自己杀了多久。手臂酸得抬不起来,左臂被砍了一个大口子,身上有别人的血,也有自己的。

      又是一刀劈倒面前的人,她喘着粗气,准备再往前冲,就在这时,站在她面前的敌人忽然倒在她眼前。

      她回过头,一抹玄色的衣服踏着火光而来,贺砚知,她心中一抽,不在看他,继续挥刀。

      下一个敌人扑上来时,朝宁挥刀,贺砚知出剑。刀光剑影,一左一右。她砍翻左边的,他刺穿右边的。

      敦西怀郡的士兵拼死抵抗,绥丹死伤大半,快速撤了回去。

      赢了。

      朝宁腿一软,差点跪下去,背后的人立刻紧绷脊背,稳稳撑住了她。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了城门,城里乱糟糟的,谢凛见到浑身是血的朝宁,吓得不行,赶紧冲过来扶住她,贺砚知退了几步。

      朝宁微笑地摇头,“放心,我没事。”

      谢凛的手上全是血,发现朝宁身上的伤口,正在流血,他脸色吓得苍白。

      朝宁对谢凛,“您还要处理一下战场,我没事。”

      然后,她慢慢地走向医馆,周围都是担架抬着受伤的兵,乱糟糟的声响,贺砚知就这样无声地跟在朝宁的身后。

      朝宁的伤不重,军医很快包扎好她的伤口,她便离开了,走出医馆时,和贺砚知打了个照面。

      她低下头,匆匆地离开。

      天快亮时,朝宁才回到自己暂住的小院。浑身的血和汗混在一起,黏腻难受,伤口也一阵阵钝痛。她打了盆水,草草擦了把脸,换了身干净衣服,便倒在床上。

      累,却睡不着,一闭眼,就是刀光剑影。

      她强迫自己合眼,也不知过了多久,外面响起了轻轻的叩门声。

      一下,又一下。

      朝宁睁开眼,盯着帐顶看了片刻,才起身去开门。

      贺砚知。

      他已经换下了那身染血的玄衣,穿着身普通的青灰色长衫,朝宁抓着门的手紧攥,她压低声音,“贺先生,有什么事吗?”

      贺砚知瞥了一眼她的左臂,上面缠着厚厚的白布,语气很轻地问道:“伤得重吗?”

      朝宁愣了一下,“无碍,多谢贺先生关心。”她一直保持着疏离感,可偏偏这个男人总是靠近她。

      “贺先生也累了,回去休息吧。”

      说完,就要将门关上,贺砚知忽然伸手挡住,拿在手中的东西展到朝宁眼前,“这是金疮药,应该比军中的好一些。”

      朝宁与他的目光相对,贺砚知的手却丝毫没有松开的意思,两人就此僵持在门口。

      最终,她还是接过了贺砚知手中的药,“谢谢,贺先生了。”

      贺砚知松开了手,朝宁在关门的前一刻,又有一个油纸包塞进了她的手里,随后门合上了。

      她无奈地叹口气,手里紧握着那金色的小瓶子,坐回到椅子上,盯着那油纸包看了一会儿,最后还是打开。

      看清里面是什么时,她的脊背瞬间绷直,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陈皮...陈皮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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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完结了!感谢大家一路陪伴! 专栏预收文《全门宠我,他杀我》! 《全门宠我,他杀我》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