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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第 67 章 京中剧 ...
京中剧变的消息如寒风卷雪,不过三日便吹遍整个西北边关。
摩什死于皇宫大内的流言悄然传开,这消息惊到了所有人包括朝宁。
她坐在屋中,强迫自己不断回想出前世的细节。
这绝不可能。
前世直到她身死,摩什都依旧活着,手握绥丹大权,野心勃勃,从未在京城遇刺。这一世,一切都彻底偏了轨道。朝宁眼底掠过一丝难掩的惊色,前世的记忆与今生的现实狠狠撞在一起,让她瞬间心神不稳。
连摩什的死,都变了。
不等她从震惊中回过神,急促的脚步声已由远及近。方沐面色凝重地闯入,甲胄还带着室外的寒气,“边关急报!绥丹境内主力全线调动,各部骑兵正向州沛关方向集结。”
一句话落下,空气骤然紧绷。
朝宁心头一沉,摩什是绥丹可汗最中意的继承者,如今他惨死京中,不论是何原因都是死在了大夏,绥丹必不能善罢甘休,这比摩什在世时更加凶险。
朝宁压稳声线,“传令下去,州沛关即刻进入最高戒备。多派暗哨盯紧敌军,多加巡逻,防止被偷袭。”
话音落下,她抬眼望向关外茫茫风雪,眸色冷冽。
前世不曾发生的事,今生一桩接一桩上演。她没有退路,只能步步为营,硬着头皮往前走。
州沛关城头旌旗猎猎,甲叶碰撞之声昼夜不绝,刚褪去几分风雪寒意的雄关,瞬间被浓重到化不开的硝烟气息彻底笼罩。
连环机括□□虽已交由陈老司匠拆解研究,可构造复杂,短时间根本无法批量成型,远远不足支撑一场大战。
拖,只能拖了。
可意外偏偏在此时降临。
这日深夜,西北骤起狂风,城头上的刁斗刚敲过二更,一阵压抑的骚动从北角蔓延开来。没有敌袭的警钟,却先闻战马惊嘶,声嘶力竭,撞碎了深夜的静。
朝宁与谢倾竹赶到时,风里已经卷着焦糊之气。
北翼马厩陷在半片火光里,数十匹战马受惊狂奔,有的挣脱缰绳,有的被火舌燎到皮毛,惨嘶不止。值守士卒扑火的扑火、追马的追马,乱作一团。
谢倾竹脸色骤沉,指节攥得发白,怒意压在眼底:“戒备如此森严,怎会无故走水?!”
朝宁心头一紧,目光快速扫过火场边缘,马厩附近的干草堆明显被人淋过油,绝非意外。
“粮草 !城西粮草堆也冒烟了!”
有人失声急喊。
众人转头望去,城西囤粮区果然腾起黑烟,虽被士卒死命压住,未酿成连营大火,等火彻底扑灭时,最外层的粮袋已烧得发黑,粮食散落一地,被雪水一浸,大半不能再用。
两处起火,几乎同一时间爆发。
方沐脸色铁青,怒意难掩:“两处同时出事,绝不是巧合!”
谢倾竹压着声,快速理清关键:“马厩、粮仓都是重兵看守之地,外人根本靠近不了。”
朝宁声音沉而冷静,补上最关键的一层:“点火只烧粮草、惊战马,目的不是破关,是乱我军心、耗我补给。”
“有内鬼。”三人对视一眼,得出了结论。
只有藏在军中、熟悉布防、能自由走动的人,才能做得如此精准、利落、悄无声息。
更棘手的是,绥丹大军压境,若是起战事,粮草大量消耗,按照如今州沛关剩余存粮,很难支持长期作战。
朝宁心里比谁都清楚,京中早已大乱,圣旨不出宫门,粮车更是不可能发到边关。
思索过后,她说:“目前,只能在西北各城就地筹粮。”
“目前离州沛关最近的西谷、孟岭两城存粮最丰。”方沐低声道,“只是如今局势不明,各城都在自保,未必肯借。”
朝宁抬眼目光坚定,“我去。你们在军中找出内鬼是谁。”
谢倾竹眉头紧锁:“一路上,太过危险。”
“现在边关要紧。”朝宁语气平静,“再拖下去,不用绥丹来攻,我们自己先断粮自溃。”
谢倾竹拗不过她,终是点头:“我派三十精锐暗卫随行,务必保重。”
是夜,方沐不放心,与莲心一起为朝宁装了很多东西,生怕落下什么重要的,很晚才从房里出来。
关上门,碰到了等在外面的邓枯,明日他要随公主一起去。
邓枯看她的眼神飘忽,脸颊微红,似乎不敢与她对视。
方沐瞧着他这副局促模样,唇角不自觉弯起一抹浅浅笑意,心里早已通透。
她缓步上前,主动抬手轻轻环住了他的腰身。邓枯身形挺拔高大,她依偎在他怀中,额头恰好轻抵着他温热的心口。
“呆子。”
邓枯浑身一僵,感受着胸口传来的温暖,缓缓地将人搂紧,月光下两个拥抱的身影落在廊下。
“有没有想我?” 方沐埋在他怀里,轻声问道。
邓枯闷闷地嗯了一声,方沐在背后的手指戳了戳他的后背,语气凶巴巴地,“好好说话。”
他垂眸望着怀中人,嗓音低沉又缱绻:“想你,很想你。”
方沐这才稍稍退开些许,仰头看他,“明日,小心一点。”
说完,她踮起脚尖,微凉柔软的唇瓣轻轻擦过他的唇角,不等邓枯反应过来,人已经迅速跑开。
邓枯抬手摸了一下唇角,眼底漾开一抹浅淡的笑意。
与此同时,京畿之地暗流汹涌,以 “靖乱” 为名向外扩张,数日间周边郡守县令接连暴毙,甚至逐渐蔓延到其他地方,一时间人心惶惶。
远在封江的贺砚知,接到暗卫影七递来的密报,指腹轻轻摩挲纸面,神色愈冷。
影七,是他暗自培养的一批人,只忠于他一人,不受其他人控制。
贺砚知将密报攥紧扔进了一旁的炭盆,眸色阴沉,他不必多想,便知是谁的手笔,摩什身死,给大夏边境施压,这个时候,控制京中,再伸向郡县,熟悉的手法。
“传我令。”贺砚知声音平静,“启动布在各郡的暗线,凡遇不明身份的暗杀者,就地阻拦、扣押,能留则留,不留则除。”
是。” 影七躬身应下。
对于,贺砚知来说,也只能拖延其扩张之势。
沉默片刻,他径直起身,“备马,去敦西怀郡。”
“我要去找一个人。”
朝宁一行昼伏夜行,顺利抵达西谷城。
总兵赵崇义听闻是来借粮,连续三次闭门不见。如今京中无援、战乱将起,各城皆留粮自保,谁也不愿平白分出储备。
朝宁不躁不恼,接连递帖子,赵崇义终于不堪其扰,见了朝宁。
赵崇义端坐主位,冷眼看着堂下青衫素面的男子,语气冷淡强硬:“苍先生,西谷城粮草只够军民自保,无法分出,你请回吧。”
朝宁如今是军师苍文。
她在堂中,丝毫不怯,“赵总兵,不妨与我说说,您打算如何自保?”
“我没有义务和你说。”
朝宁微微一笑,不紧不慢地开口:“州沛关破,敌军第一个到的就是你西谷城,如今州沛关危险,赵总兵却信心在握,在下也是想讨教一番,总兵有何守城之计?”
赵崇义脸色骤然一沉。
朝宁见此,假意叹了口气,“真没意思。”
赵崇义腾地一下子从座上站起来,“你再不走,我便杀了你,你当真我不敢动你吗?”
“动我?”朝宁冷笑一声,下一刻一道光影从身后闪过,剑刃直至赵崇义脖颈。
紧接着,大门“砰”地一声被关上!
“真是小瞧了你!你知道杀害总兵是什么罪吗?你确认能活着出去吗?”
“活着?”朝宁像是听了个笑话,“州沛关失手,死不过是早晚的事,不如提前了结了自己。”
朝宁剑刃不退,“京中大乱,你应该清楚,你要还是大夏的子民,就应该清楚现在是何局势!”
赵崇义脸色变幻数次,终是咬牙松口,“我调五千石粮草予你,即刻装车。”
朝宁收了剑刃,微微颔首,缓下语气:“替边关百姓,谢过赵总兵。”
望着男人离去的背影,赵崇义陷入沉思,这人当真是军师吗?
筹得西谷城粮草,朝宁让邓枯先运送回州沛关,而自己则不敢耽搁,即刻启程前往孟岭城,两城之间必经落雁谷,谷道狭长,一派萧瑟。
朝宁策马行至谷中,枯木横路,忽然七八个蒙面山匪从岩壁后窜出,持刀拦路。
“下马!留下东西!”
朝宁勒马,缓缓按住腰间短刀,就在此时,谷口马蹄声急。
两道玄色身影疾驰入谷,尘土未歇,人已然抽刀掠出,动作干脆利落,不过瞬息之间,几名山匪便被制服捆缚,拖至路边,全程没有半句多余声响。
贺砚知勒住马缰,目光缓缓落在朝宁身上,他先扫过她腰间那枚州沛关军佩,随即抬眼,细细打量眼前这人,眉眼平平,肤色偏暗,是寻常男子的形象。
就是....
“在下苍文,多谢阁下出手相救。”朝宁翻身下马,拱手行礼,刻意压低声线。她惊讶为什么贺砚知出现在这儿,却也心头一松,庆幸自己方才让邓枯先行离去。
贺砚知收回目光,语气平淡:“举手之劳。”
朝宁无心多做逗留,再度拱手:“在下急于赶路,不敢耽误阁下行程。”
“你是州沛关的人?” 贺砚知忽然开口问道。
朝宁垂着眼眸,低声应道:“正是。”
“如此匆忙,是有何事吗?”贺砚知扫过后面的那些士兵。
“军中之事,恕无法据实相告。”
贺砚知勾勾嘴角,“这条路应该是去孟岭城吧。”
朝宁微微抬眼,对上贺砚知的目光,只能硬着头皮答道,“是。”
“我二人要去往敦西怀郡,恰好途经孟岭城,不若一路同行?”
朝宁暗自咬了咬腮肉,正要委婉推辞:“恐怕……”
贺砚知抢先回答,“我们就两个人,这一路上山匪不少,结伴同行也好彼此照应。况且我们只途经孟岭城,不作停留,绝不会叨扰你的军务公事。”
不待朝宁再作回应,他已然调转马头,牵着马缓步行在前头。
朝宁深深吸了口气,翻身上马。望着前方那道挺拔的背影,心底漫起一缕难言的酸楚。
罢了。
便同走这一程,就当是最后一次并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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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完结了!感谢大家一路陪伴! 专栏预收文《全门宠我,他杀我》! 《全门宠我,他杀我》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