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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吃醋 ...

  •   太子府内,烛火通明。

      杜若坐在桌前,手里拿针线,专注地缝着一件未完成的寝衣。

      侍女如霜静立一旁,见主子毫无歇意,忍不住劝声道:“娘娘,夜深了,别伤着眼睛,明个白天再绣吧。”

      杜若眉眼带着疲惫,叹了口气:“只剩几针了,早些绣完吧。”

      “娘娘,是不是还在想...”

      “如霜。”杜若开口呵斥住她,“莫要说这些。”

      如霜噤了声,咬着下唇,不再说话。

      杜若停下手,出神地注视着寝衣绣了一半的花纹,鼻子一酸,手中的针被她捏紧,就差几针了,马上就好了。

      或是太急,针尖穿过却偏了方向,直直地扎到了左手指腹。

      “娘娘!”如霜惊呼。

      杜若只看了一眼那出血的指尖,又无事地拾起针,“分神而已。”

      “娘娘,您不能再绣了!”饶是主子的针法再好,却也失手扎了自己好几次。

      就在此时,“吱呀”一声轻响,房门被无声推开,一股清冽的夜风先一步卷入室内,吹得烛火猛地一晃。

      “参见太子殿下。”如霜退至一旁。

      杜若见他来,有些慌乱地将手中针线搁在桌上,躬身行礼,“见过殿下。”

      “起来吧。”朝珩走到她跟前,杜若仍低着头,不敢与他直视。

      他坐下身来,摆了摆手,如霜会意,悄声退了出去。

      屋内,只剩下他们两人,杜若还是站着,朝珩视线落在了桌上正绣着的那件寝衣,他抬手拿起,白色的布料却在针脚处沾了一点红色。

      “扎到手了?”朝珩声音柔和,他捞起她的手,指腹却不止一个血点。

      朝珩握住她有些发抖的手,拉着她坐了下来。

      “抬头。”

      杜若怯生生地抬起脸,眼角含着泪,与他对视,本能地便要垂下眼帘。

      朝珩揉了揉她的头,“又来找你了吗?”

      杜若的沉默已让朝珩了然,“不是告诉过,若是再来找你,你便告诉孤。”

      随着这句话,杜若垂着头,眼泪一滴一滴地掉落在衣裳。

      朝珩慢慢托起她的脸,“你不必管,都交给孤。”他声音很轻,一点点为她擦着眼泪。

      杜若忍住泪水,微微地点头。

      “何必费心神绣这个,扎了自己这许多回。”

      “殿下...”杜若开口,声音带着哭腔,“我想亲自给殿下绣一个。”

      “可以慢慢绣,不需急于一时。”

      杜若又垂下头,泛红的眼角又含着泪。

      朝珩看见她如此,心中了然,他覆上她冰凉的手背,“听着,孤不会因为你父亲而废弃你,不管何时,你都是孤的太子妃。”

      第一次见杜若时,便是在名为选太子妃的宫宴上,她不似其他贵女那般开朗,只一个人躲避开人群,不敢抬头也不与其他人交流,安静到可以忽视掉的存在。

      而杜仕远意图明了,几番谋划就是为了让自己的女儿入东宫成为太子妃。

      在宫宴上,被要求过来与他敬酒,也是垂着头不敢与他对视,连端着手的酒都在颤抖。

      后来,在杜府后院,朝珩见着正在与宫女种着花的杜若,眼里没有恐惧,圆圆的脸蛋,一双杏眼带着笑意,属于小孩子的天性。

      于是,他便遂了杜仕远的愿,迎娶了她成为了太子妃。

      敏感、胆怯,害怕,这便是杜若入了东宫后的状态,朝珩免去了很多繁琐的礼节,让她做自己喜欢的,不必一定困于这个身份中。

      可杜仕远压制不住自己的念头,若有机会便派人来寻自己女儿,只为了吹那所谓的枕边风。

      朝珩发现了她的异样,好不容易放下的恐惧,又变得和从前一样。

      几番试问,杜若才坦白了心思,“怕父亲,又怕那么做了,而被厌弃、抛弃。”

      朝珩给了她那个承诺,又下令所有外来的消息,都不准入太子妃的耳。

      而这次,朝珩知道杜仕远慌了。

      安抚住人不再哭了,朝珩温声道:“好好睡觉,做好的寝衣,孤留着过年时穿,日子还长,慢慢绣,不急。

      杜若这才点点头,捧起桌上的寝衣,小心翼翼地放好。

      “孤还要处理公务,你先睡下。”

      走出卧房,朝珩看了一眼站在门外的如霜,“服侍太子妃歇息。”

      “是,殿下。”

      话已说完,朝珩不走,如霜也不敢动。

      “管好自己的嘴,孤说过不许传到太子妃的耳朵,若再有下次...”

      如霜大惊失色,扑通一下跪倒在地,“殿下恕罪,奴婢不敢,奴婢不敢!”

      朝珩没再看她,拂袖转身离去,如霜瘫倒在地深深呼出了一口气。

      -

      溪宁县,朝宁靠在窗边打了个哈欠,“这家伙吃得也太慢了。”

      等了快一刻钟了,杜世就埋头吃着,看到他吃那么香,朝宁也饿了。

      为了跟踪,她未让店家送来吃食。

      贺砚知给她拿过来一杯水,“让邓枯去跟着,何必自己也要随行?”

      从发现杜世后,朝宁就提出要自己跟着。

      “杜世知道你是公主,跟踪岂不是风险更大?”

      朝宁喝了一口,将水放在窗沿边,“我会扮成男子模样,邓枯和我会分头追他,以免他耍个手段,他们杜家最阴险了。随便还可以去外面打听打听消息。”

      “而且,我又不是不会武功,轻功我练得可好着呢。”

      贺砚知还是不太放心,“我跟着你一起。”

      “不必了。”朝宁伸手锤了两下他的胳膊,“你又不会武功,好好在客栈待着,不是说梁蔗这两天也会到。”

      “我...”贺砚知有口无言,隐藏武功有时候反倒麻烦了。

      “动了!”朝宁见状,马不停蹄地下楼。

      杜世走过他们这个客栈门口,一直沿街道向西而行,到下一个路口左转。

      为了防止意外,朝宁没必要贴得太近,她要做得就是让杜世保持在她的视线之中,而邓枯则跟在她的后面,留意身后会不会有人反跟踪他们。

      街上的人不少,杜世像是没有丝毫的戒备,不紧不慢地拐了好几个路口,走到了溪宁北街,人不似刚才那条道上多,朝宁注意到杜世的脚步也缓了下来,左右打量,最后走进了一家店里。

      等人进去,朝宁才慢慢地走到这条街上,四处停停、逛逛,若无其事地走过这家店前面,而这条街的尽头,尽头处恰好有家卖汤面的小摊。

      学着刚刚杜世的样子,寻了个位子坐下,点了一份面,位置刚好能看见店门口。

      不过这家店也够奇怪的,没有招牌,也不知是卖什么的,却敞着门做生意。

      等面的功夫,朝宁时不时去看一眼,杜世没有出来,倒是有几个人进去,不一会儿又出来。

      “客官,面好了。”

      一碗热腾腾的面摆到了朝宁面前,这是一碗清汤面,味道却格外的好闻。

      朝宁拿起筷子挑了一口,滋味确实不错,她眼睛时不时地往那边瞟一瞟,也没见到杜世的身影。

      店家正擦着旁边空出来的桌子,朝宁故意压粗了嗓音,搭话道:“店家,我是外乡来的,想给自家小妹买一点胭脂,可逛了这么久也没找到,您知道这条街上有胭脂水粉的铺子么?”

      店家擦着桌子的手一停,转头去看朝宁,“您是外来的?”

      “是啊,正想跟您打听呢。”朝宁顺势道,“方才差点进了那家店,可瞧不出是卖什么的,就没敢进。”

      “这条街没有。”店家指了指东边,“从这条路拐过去,走两个路口,那边铺子多。”

      “好嘞,谢谢您。”朝宁随口问道,“您知道那家店主要卖什么的,也没挂个牌子。”

      “那家啊。”店家转过头对朝宁道,“是个卖瓷器的,前几天刮了大风,招牌掉下来了。”

      朝宁从怀里拿出银两,“多谢您了。”

      店家拿起银子,又放到了桌上,“这...客官,面钱值不了那么多...”

      “剩下的,算是答谢您帮我指路。”朝宁假装叹了口气,“我们也是最近向定居在溪宁,人生地不熟,您家面很好吃,等安顿好了,一定再来光顾。”

      店家这才拾起银子,“多嘴问您一句,您是住在哪里?”

      朝宁愣一下,随即笑着答道:“清风巷。”幸亏来得时候,问了一嘴贺砚知,不然这在外编身份,差点漏了陷。

      店家像是晃神地点了点头,朝宁察觉到不对劲,紧问道:“是有什么不妥吗?”

      店家连忙解释,“没有,清风巷啊,那地方挺好,房子不错,离闹市也近,什么都方便。”

      朝宁没在追问,只是默默地将碗中剩下的面吃掉。

      她已经吃得很慢,可是杜世还是没从里面出来,太阳就要西斜,也没办法一直候着他。

      朝宁走回街上,给了邓枯一个眼神,二人前后隔了一段时间,回了客栈。

      刚进去,就被贺砚知拉着披了一件很厚的衣服。

      朝宁有些疲惫趴在桌子上,歪着头看他。

      “有什么收获?”贺砚知问她,又倒了一杯热水放到她面前。

      “很奇怪。”朝宁慢慢坐起身来,“杜世进了一个店里很久都没出来,打听说是一个卖瓷器的。”

      “为何是打听到的?”

      “那家店外面没有一个招牌,奇怪得很。”

      邓枯也在这时回来了,“小姐,一路上并未发现有人跟踪。”

      朝宁眉头皱起,“这杜世真的会毫无防备,一个人到这溪宁来?”

      贺砚知分析道:“目前太子殿下仍在京城,军火一案,殿下私下在查,并未摆在明面上,皇上也没指派钦差大臣,杜仕远或许存着一丝侥幸。”

      朝宁若有所思地接道,“军火最后运到绥丹,摩什出京,杜仕远趁着这个时候解决掉麻烦,也说得通。”

      邓枯请示:“属下是否去盯住杜世?”

      “不必了。”朝宁摇摇头,“杜世可以说是我们来溪宁的一个变数,若他不出现,该查得也都会查到,现在杜世没有发现我们在这儿,要是被他察觉到有人跟踪他,就更加麻烦了。”

      贺砚知颇为欣赏地看着朝宁,“那杜世要是真提前销毁证据呢。”

      朝宁耸耸肩,“杜仕远不傻,重要的估计早就没了。”

      “邓枯。”朝宁吩咐道,“明日,您去小心调查一下,那家瓷器店,莫要打草惊蛇。”

      “是。”邓枯转身出门,又被朝宁喊住。

      “去让店家准备些饭菜,给自己也要一份。”

      朝宁回头,就撞上贺砚知那双幽深的眼睛,“我呢?我还没用饭,怎不见你关心?”

      朝宁怔了一下,随后乐出声来,“所以,你在吃醋吗?”

      贺砚知伸手就要来捉她,朝宁灵活地躲开了,她可长了记性,总不能每次都让贺砚知得逞。

      饭菜端进来,朝宁还是将碗筷摆好,主动给他夹了好多菜放进碗里,推到他面前:“快些吃吧。”

      “你不吃?”贺砚知瞥她一眼。

      朝宁咧咧嘴,小声道:“其实,我在外面吃了一碗面。”

      猜到贺砚知要说什么,朝宁迅速夹起一块肉塞进了他嘴里,语气带着哄人的意味,“主要是为了盯人嘛,下次带你去。”

      贺砚知被她这动作弄得一愣,随即无奈地吃掉嘴里的那块肉,“原谅你了。”

      朝宁冲他皱了皱鼻子,轻哼一声:“烦人。”

      虽说不吃,贺砚知还是喂给朝宁几块点心,而朝宁不出意外地也很喜欢吃,也不费他特意去让店家准备了,都是溪宁本地有名。

      吃着吃着,朝宁忽然又察觉到那道熟悉的视线在盯着她。

      她指尖戳了戳他的手背,“喂,你不会还在吃醋吧?”

      贺砚知任她戳着,目光却没移开,反而幽幽地开口,问了个看似不相干的问题:“为何……你对你手下的人,总是那般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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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下本开专栏预收文《我不可能是卧底》,喜欢的大家多收藏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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